微風吹過，白色的窗簾輕輕飄動，陽光透過窗簾的間隙傾灑在地板上。

陳歲懶懶地睜開眼，放下手裡的信，起身把散落在地上的其它信件撿起，全都放進一個小盒子裡。

電話忽然響起。

“喂，陳總，馬總想和您詳細談一下這次投資，您看什麼時候有時間?”

“下午三點。”

“好的，我這就轉告他。”

掛了電話，陳歲拉開窗簾，讓陽光完全照進室內。

風有點大，一張泛黃的紙落在她腳下，她彎身撿起。紙上寫滿了計劃，隻有一個計劃旁邊打了個叉號。

眼底的黯然一閃而過，她把紙張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沉溺在過去無濟於事，她應該釋懷了。

她記得很多年前，那個陽光明媚的午後……

【1】

這是一個平常的午後，陳歲在食堂吃完飯後便匆匆向教室走去，高中緊張的學習生活讓她一刻都不敢放鬆。

此刻的校園很安靜，藍天白雲，陽光明媚，風裹挾著草木的清香迎麵而來，幾隻小貓慵懶地在樹下乘涼，一片歲月靜好。

對於眼前的風景，陳歲無心欣賞，她隻想爭分奪秒。

走著走著，陳歲感覺到有東西掉在她頭上，還沒來得及去想是什麼，那東西便從頭上掉落在她腳邊——是一隻紙飛機。

“同學，不好意思，砸到你了，可以幫我撿一下嗎？”

清澈的少年音從樓上傳來，同陽光一樣明亮，又像白雲一樣純淨，在這一個平常的午後裡如同精靈一樣在陳歲耳邊跳動。

陳歲腦海中那根一直緊繃著的弦在此刻突然鬆了一下，心仿佛被什麼擊中一樣。

她撿起腳邊的紙飛機，沒有由來地抬起頭，陽光溫柔地落在她的眉眼上。

少年安靜地看著她，嘴角是一抹溫和的笑。他和他的聲音一樣明亮純淨，隻是臉色過於蒼白，整個人看起來很虛弱。

“我到樓上了再拿給你吧。”陳歲率先打破了沉默。

少年明顯地愣了一下，隨後笑了，“好，麻煩你了。”

……

陳歲剛走到二樓，便看見少年小跑而來，眉眼間帶著溫柔笑意，兩個小酒窩若隱若現。陳歲的心有一瞬間的失控，但很快就平靜下來了。

“謝謝你。”少年接過陳歲手中的紙飛機，後又猶豫了一下，問道，“可以問一下你的名字嗎？”

“陳歲。”陳歲神色淡淡，耳邊回響著他清澈的少年音，鼻間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藥香味。

“我知道你，長年占據年級第一的學神。”少年頓了頓又道，“哦，我是林緒，那個一直考不過你的千年老二。”

說完，林緒忍不住笑了，蒼白的臉上浮現著兩個小酒窩，清冷的臉上多了一分明媚。

聽到“林緒”這個名字時，陳歲微微驚訝了一下，原來這就是那個每次表彰大會都請假的年級第二，那個傳聞中收情書收到手軟的美術社社長，關於他的傳聞還有很多……

之前的她，即使總在彆人口中聽到他的名字，卻也未曾好奇，隻是此刻，她突然想多了解他一點。

陳歲淡淡地說，“那今天算是認識了。”

“嗯。”林緒低頭應道，看不清臉上的神情。

不知不覺間便到了三樓，陳歲進了教室，似乎是感覺到什麼，回頭看了一眼，隻見林緒怔怔地看著她，對視上後又快速躲開她的視線。

陳歲回過頭，拋開心底的疑惑，回到座位上學習，隻是會在忽然發呆時想起他清澈動聽的少年音。

……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隨著下課鈴聲的響起，學生們爭先恐後地衝出教室，人聲嘈雜。

陳歲跟隨著人群湧動，向停車場方向走去。

擠在人群中，陳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錯覺，她聞到了熟悉的藥香味。

陳歲下意識抬頭，便撞入一雙帶著溫柔笑意的眼眸，那雙眼眸恍若她在某天夜深人靜時看過的星空，璀璨美好。

陳歲呼吸一滯，一時之間腦子忽然空白，急速跳動的心臟無法騙過自己。

“好巧，我們又遇見了。”林緒溫柔地笑著，靜靜地望著她。

“嗯，你也是走讀生嗎？”陳歲低下頭不再看他，刻意表現得淡定。

林緒看她低下頭一副冷淡的模樣，心控製不住地往下沉，又馬上回答道，“對呀，說不定我們還順路呢。”

兩人說著話，不知不覺中就到了停車場。

陳歲騎上自行車出了校園後，偏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林緒。

此刻，日落的餘暉傾灑在少年身上，晚風輕輕地吹起他額間的劉海，眉眼間帶著一片冷淡，卻在看向她的那一刻恍若堅冰融化。

陳歲在他看過來的那一瞬便避開了目光，專注地看著眼前的路。陳歲騎了一段路程後，發現他倆還真順路，卻又在心裡疑惑，為什麼從前都沒有注意到他呢？

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直到陳歲到達家門前，林緒轉頭對她說了句“明天見”後，接著往前騎去。

陳歲看著少年的背影在眼前不斷地縮小，直至剩下夕陽和晚風，還有縈繞在耳邊清澈的少年音。

“林緒。”她默念著他的名字，無法理解此刻心裡陌生的情緒，像是棉花糖般的柔軟、微甜，又摻著酸梅般的青澀。

【2】

從遇見的那一天起，從交換名字的那一刻起，從怦然心動卻不自知的那一瞬起，陳歲就發現他們總能無數次的相遇。

站在打水機前長長的隊伍裡，他在她的身後；走在中午的走廊上，抬眼就是他；在課間時往窗外無意的一瞥，他剛好走過；在回家的路上，旁邊的人也是他……

關於他們，還有很多說不完的遇見。

總是遇見一個人，是偶然還是心有所念?陳歲找不到答案，她隻知道他給自己的感覺與彆人不同。

就在陳歲以為他們除了各種相遇再也不會有交集時，他來找她了。

那是月考成績出來後的第二天中午，窗外蟬鳴不止，陽光炙熱，連心都是躁動的。

“陳歲，恭喜你啊，這次又是年級第一，真的很厲害！”林緒站在陳歲的書桌前，語氣真誠道。

陳歲抬頭看著他，少年的五官在眼前放大，思緒再次被抽空，愣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個“嗯”字，又再次低頭佯裝寫作業。

陳歲表麵一片淡定，心卻慌亂到難以抑製，所以他來找自己就是來說一句恭喜？

“你還有什麼事嗎？”陳歲脫口而出，隨後便有些後悔了，覺得這樣顯得自己態度不耐煩一樣。

林緒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又很快恢複鎮定，“你的英語筆記可以借我一下嗎？我英語落下太多筆記了。”

陳歲依舊低著頭，沒有注意到林緒的表情，翻出自己的英語筆記本拿給他，“給你”，後又補充道，“不用著急還我。”

“謝謝。”林緒接過後轉身離開。

而陳歲終於抬起頭，鬆了一口氣，心底還有些小雀躍，因為這個筆記本他們下次還會有交集。

……

第二天。

下午大課間，高二（1）班裡一片吵鬨，打鬨的打鬨，聊天的聊天。

“陳歲！有人找你！”同桌田雪拍了拍她的肩膀，滿臉吃瓜的表情，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

陳歲感到有些莫名，不懂田雪表情裡的含義，走出教室後就看到林緒對她笑了笑，兩個小酒窩淺淺浮現，少年的氣息乾淨，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我來還你英語筆記本了，還有……為了感謝你，我買了奶茶。”說著，林緒把手中的筆記本和奶茶遞過去，耳尖突然紅得仿佛在滴血。

陳歲腦子裡仿佛有煙花“砰”的一聲炸開，隔絕了喧囂的人群，世界裡隻剩下站在陽光下的少年。

陳歲怔怔地接過他手裡的東西，她明顯地感受到了自己臉上灼熱的溫度，又忍不住問了句，“這麼快就看好了嗎？”

“對，謝謝你，如果你有需要的也可以跟我說。”林緒語氣有些小心翼翼。

“好的。”陳歲乾巴巴地回了一句後，兩人相對無言，氣氛有些怪異。

林緒在心裡懊惱，怎麼每次遇見她都像個啞巴一樣忽然不會說話了，隨後又避開她的目光說，“我先走了。”

陳歲看著他跑進了隔壁班，背影看起來有些慌亂，對此，她感到有些好笑，腦海中突然跳出一個問題，喜歡是什麼?

想到這裡，陳歲怔了一下，想要壓下心底的悸動，無果。

那天過後，林緒更加頻繁地找她了。比如來問她數學題、請教英語學習方法、邀請她去看美術社舉辦的畫展，又或者是找各種機會給她送東西，美名其曰“感謝”。

日子一天天過去，陳歲也慢慢地習慣了每天的見麵，喜歡他說話時好聽的少年音，喜歡他笑時的小酒窩，喜歡他靠近時心跳加速的感覺……

他的出現，讓她枯燥無味的生活裡忽然有了新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