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被有錢人刷新了認知。
我站在沈從言家門口，這麼一個大平層，按現在的房價來算……至少得七位數。
沈從言回頭看我一眼，笑道：“彆在玄關站著了，快進來吧，之前給你買的拖鞋就放在鞋櫃。”他低頭看了眼手上我的行李又問，“和我睡一個房間？”
“啊……好。”我彎腰換鞋，在心裡把天下所有有錢人臭罵一頓。
小時候的某天我突然想到，世界上有幾十億人，如果一人給我一塊錢的話那我就發財了。然後我帶著這個致富之路找到爸爸，他聽完彈了我一個腦瓜崩：“真有出息，想好發財之後去哪個國家坐牢了嗎？”
路過的媽媽輕飄飄留下一句：“他可沒得選，中國人，回中國坐。”
當時我不明白，隻覺得他們都不懂我。後來長大些我才知道，我當時的想法是有名字的，叫非法集資。
因為爸媽從小教育我要遵紀守法，我沒能成為富豪，所以見到有錢人心裡都會隱隱有些不爽，萬一他們都是私底下偷偷找全世界人要了一塊錢才發的家呢。
……但長這麼大根本沒人找我要過。算了。
我低頭走著，突然一頭撞上什麼東西，我抬起頭，和沈從言對上視線。
“你沒有哪裡不舒服吧？”他看起來有些擔心。
我搖頭：“沒有啊，怎麼了？”
“那你怎麼……一直不說話。”他低頭伸手勾住我的手指，“我還以為你又……”
我握住他的手，抬頭看著他的眼睛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需要我給你一塊錢嗎？”
沈從言愣了一下：“什麼？”
我又想起以前的事，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抬手揉揉他的頭發：“沒什麼，你就當我在說夢話吧。”我繼續道，“不過這攝像頭在哪呢？先讓我熟悉一下位置啊。”
說著我放開沈從言的手往客廳走去，掃視一圈也沒看到什麼疑似攝像頭的設備。
“這裡沒有，在錄節目的是我另一處房子。”
……沈從言肯定是找全世界人偷偷要了錢，等最後隻剩下我的錢沒要到的時候想儘辦法勾引我，勾引成功後我放鬆警惕，然後趁我睡覺偷偷轉走了我一塊錢。
我胡亂想著，隨口應了一聲。
不對，沈從言不是一直說希望我和他一起出鏡嗎？他把我帶到這裡來，感覺有點像金屋藏……
我猛地搖了搖頭，轉頭想問的時候發現他人已經不見了，旁邊主臥的門開著。
我走進去，看到他把我的行李箱放倒打開，把牙刷牙膏之類的日用品都拿出來放到桌子上，聽到我進來他轉頭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我會每天回來的。”
我蹲到他旁邊看著他的側臉：“來回跑不累嗎？”
沈從言搖頭：“其實這套房子我不常過來，但這個小區人少，安靜，環境也不錯，我覺得你住著可能會舒服點。”他看我一眼，“還是說，你想住彆墅？”
彆、彆墅……？
沈從言找全世界的人一人要了十塊。
“不過我不太喜歡彆墅，爬上爬下的太累了。”沈從言把我的衣服都放到床上，拉好空行李箱繼續說，“但那套彆墅離你公司好像也不遠……你想住什麼？”
……我想住垃圾桶。
夜裡我是被一陣奇怪的聲音吵醒的，因為收拾東西時忘記眼罩了，所以當我迷迷糊糊把眼睛睜開一條縫時就看到沈從言在對著我……
…………？？？
他在大半夜，在床上，對著我，做什麼？
我瞬間清醒，騰地一下坐起來，沈從言被我嚇了一跳，愣了一下之後連忙扯過被子蓋住自己。
“你……你……”
“對不起！對不起我……吵醒你了？不對……”他穿好褲子爬過來伸手想要抱我，想到什麼，手在半空懸停幾秒，最後放下了，“我嚇到你了嗎，對不起……”
沈從言衝進主臥的浴室重重地把門關好，隨即一陣嘩啦啦的水流聲傳來。我還沒回過神，他拉開門渾身濕漉漉的走出來：“我……對不起，剛才沒嚇到你吧。”
他朝我走了兩步，倏地停下，腳尖方向一轉走到衣櫃前拿出一身衣服，脫下身上濕透的睡衣準備換上乾衣服時又跑進浴室拿了條毛巾出來，簡單粗暴的擦了一下身上的水漬然後快速穿好了衣服。
換好衣服後沈從言將隨手丟在書桌上的毛巾蓋在自己還在滴水的頭上，坐到床邊看我：“你怎麼一直不說話，我嚇到你了嗎？彆不說話，我以後不會了……”
我心跳得很快，腦海中都是以前在初中廁所時被強迫的畫麵，那種恐懼和絕望好像又有卷土重來的趨勢。
我看到一雙手向我伸來，是要摁住我嗎，還是捂我的嘴？也可能是要打我。
但都不是，那雙手的主人抱住了我。
被抱住的一瞬間我所有的不安都消散，沈從言發尾上的水滴到我脖子上，從衣領裡滑了下去，和剛衝完冷水澡的他的懷抱一樣，很涼。
他用力抱著我，像生怕我下一秒就會消失一樣。
我有點呼吸不過來，抬手錘了一下他的背：“你、你輕點，我就看了一眼，不至於殺我滅口吧……”
他手上的力氣鬆了些，但依舊抱著我不撒手：“對不起，對不起……你沒被我嚇到吧？”
“沒有。”我說，“先放開我，你抱的我很冷。”
聞言沈從言趕緊放開我，他盯著我的臉，像是在確認我剛才說的沒有是不是真的。幾秒後他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低著頭認錯：“對不起，明知道你……我還……”
看著他這幅樣子我突然有些後悔剛才的條件反射，弄到一半突然中止會不會對身體不好啊？他要是也不舉了怎麼辦？
我本想抬手揉揉他的頭，看到他頭頂那塊薑黃色的毛巾後手往下握住他的手，想安慰但又不知怎麼安慰，隻好生硬地說：“沒事，你的……比他們的好看。”
沈從言抬眼看我一下，眼裡有淚。
嘿，我還沒哭呢你先哭上了？
我向他張開雙臂，他搖搖頭：“我身上涼。”
“抱不抱？”
見我依舊伸展著雙臂等他，沈從言猶豫兩秒後還是抱了上來。我將下巴墊在他的肩膀上，看著被他隨意扔在地上的濕衣服，莫名奇妙笑了起來。
“沈從言。”我叫他。
“嗯？”
“我好像真喜歡上你了。”我半開玩笑道，“你說等以後我們如果分開的話，我沒了你我該怎麼辦？”
“不會，我們不會分開。”他說得果斷，“我要和你結婚。”他的體溫慢慢恢複正常，抱在懷裡很暖和。
“結婚。”我點頭，“行，先給你個我願意。”
雖然不清楚此刻他信誓旦旦許下的承諾到以後還算不算數，但我的我願意是真的，不管多久都是。
沈從言低低笑了兩聲，我聽著他的笑聲，感受著他的溫度，居然就這樣坐著開始犯困。
我眯起眼睛小聲說：“沈從言，我困了。”
“我想再抱一會兒，你這樣能睡著嗎？”
我哼笑一聲：“我努力一下。”
我慢慢閉上眼睛，沈從言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我的背，像哄小孩子睡覺一樣。我有些不滿：“彆拍。”
他的手停下來：“那我給你唱首搖籃曲？”
我閉眼轉頭在他脖子上咬了一下：“彆唱，閉嘴。”
快要睡過去的時候，我好像聽到有人在我耳邊輕聲唱著童謠，我有些生氣地對著聲音來源錘了一拳，我又不是小孩子。
不過……唱的好像還不錯。
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以至於我醒來手往旁邊一摸沒摸到沈從言時我還愣了一下。
按我的睡眠質量，他起床我肯定會察覺，但我旁邊的位置冰冰涼涼，明顯沈從言很早之前就起床了。
我從床上爬起來想拉開窗簾，剛扯開一條縫刺眼的陽光就照在我臉上，我閉著眼鬆開了手裡的窗簾，揉著眼緩了好半天眼前都是花的。
我拿起手機，看到現在剛九點多，手機上沒有沈從言的任何消息或電話，十分安靜。雖然知道他應該是起大早趕去錄製節目了，但我就是莫名不爽。
他為什麼不和我說一聲啊？？？
就算不想把我叫醒，發個消息也是可以的吧？
越想越生氣，我直接點開通訊錄給他撥去了電話。
鈴響了幾秒之後沈從言就接了，不等他開口我直接質問：“大早上的你去哪了？”
……好像問了句廢話。
像是聽出我心情不佳，沈從言笑了笑，用十分溫和的語氣說：“錄節目啊。”他頓了頓，“睡醒啦？”
我的無名火被他溫柔的嗓音澆滅大半，但很快又升騰起來：“一聲不吭地就走，我是你什麼偷情對象嗎？你正宮來逮你了嗎？”我捏緊手機，“電話不打消息也不發，你為什麼不把我喊醒和我說一聲！？”
“我……咳，我留了紙條。”沈從言說這話時聲音有些顫抖，不是吧，他還敢笑？
不等我發作他繼續道：“我給你包了點兒餛飩，在冰箱裡。你再多罵兩句，等起床氣消了去煮一碗。”
“你笑什麼笑！不許笑！”我推開臥室門出去，“什麼紙條，你哪裡給我留……”
他留了。在茶幾上。
【我出門錄製節目了睡醒見不到的話我不用擔心我哦！——沈從言】
我沉默著拿著手機走到廚房，發現冰箱上也貼著一張便利貼：【我包了餛飩睡醒記得吃！——沈從言】
“看到了嗎？”他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
我氣勢弱了下來：“看到了……”
“那快去吃早飯吧。”沈從言聲音終於不抖了，“不是故意不叫你，我看你難得睡這麼安穩，沒舍得叫。”
“哦……”我從冰箱裡拿出他出門前冷藏好的餛飩，小聲問道，“你走之前吃飯了嗎？”
“吃了，我煮的麵。本來想給你也煮一碗叫你起來吃完繼續睡的，但你之前不是說不喜歡麵嗎。”他頓了頓，又憋著笑說，“現在起床氣消了嗎，偷情對象？”
我惱羞成怒，直接掛了電話。
煮好餛飩後我拿著勺子一下下的翻攪，滿腦子都是我剛才和沈從言打電話撒氣的事。
啊……看來以後他就算不和我住一起我也沒辦法做到一個人生悶氣了，我煩躁地揉了把臉，舀起一個餛飩送進嘴裡。
……等等，他在錄節目……他在錄節目啊！那我剛才無緣無故朝他發火的那通電話豈不是都被錄下來了？
我連忙點開微信，給沈從言發去消息：「我剛才那通電話！記得讓他們剪了！！！」
沈從言發來一條語音，我點開，他先是輕笑一聲，然後說：“這個我說了不算，偷情對……”
我掐了語音，把他拉進了黑名單。
沈從言很快打電話過來，我盯著亮起的手機屏幕有點生氣。雖然我也不知道我在氣什麼。
卡著電話自動掛斷的前幾秒我點擊了接通鍵，乾咳一聲有些彆扭地問：“乾什麼？”
“哥，我剛才被喜歡的人拉黑了，怎麼辦？”
“……涼拌。”
“不能涼拌。”沈從言說，“他不喜歡涼拌菜。”
可能是起床氣還沒消，我越和他說話越生氣，想撒氣但他現在指不定在被多少攝像頭拍著。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我隻好把氣憋回去：“我讓他把你拉出來。”
沈從言笑著嗯了一聲：“起床氣消了嗎？”
我把他從黑名單拉出來：“消了。”
“好吧好吧，相信你。”他繼續道，“你午飯打算怎麼辦，要過來和我一起吃嗎？”
瘋了吧。
“不去。”我向後靠在沙發上，“我自己做。”
“啊？但是我想和你一起吃。”沈從言拉長了尾音撒嬌道，“和你一起吃飯特彆香，來找我嘛！”
我身上的雞皮疙瘩掉了滿沙發，他現在應該還在錄製期間沒錯吧？這樣肆無忌憚地撒嬌可以嗎？他的人設是要被自己親自打破了嗎？或許……他是藏在臥室裡打的電話？他之前和我說攝像頭隻有客廳和廚房有……
不過說實話，我挺想和他一起吃的，因為我懶得做飯也不想吃外賣。如果他不打這個電話叫我的話，我中午估計會把剩下那點餛飩煮了隨便對付一頓。
“那你把地址發我。”我起身往臥室走，打算去換身衣服，“有什麼想吃的嗎？我路上順便買點。”
沈從言傻笑兩聲：“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拒絕我的，我最最最喜歡你了。不過菜我已經買好了，你人過來就行。”
我從衣櫃裡看到一件衣服的袖子有些眼熟，我拉出來一看，果然是上次沈從言帶我去醫院體檢時他給我套上的那件。我隨口應了一聲：“那中午吃什麼？”
“隨便炒幾個菜，我有幾個朋友要來做客。”
我愣了一下，原來不是隻有我們兩個嗎，心裡莫名有些失望怎麼回事。
“啊……那先掛了，我待會就過去。”
“等等，等一下！”沈從言叫住我，我準備摁掛斷的手一頓。他繼續說，“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我想了一下沒想到：“什麼？”
“就是……那個……”他猶豫很久，終於道，“我最最最喜歡你了。”
……哦，讓我也表白呢。
我鬼使神差地把那件衝鋒衣外套從衣架上取下來，打開免提把手機放到一邊，道：“我也喜歡你。”
對麵安靜了一瞬，幾秒後沈從言說：“知道啦，你過來路上注意安全，我掛電話了！”
“等一下，沈從言。”我叫住他，“上次你帶我體檢給我穿的那件藏藍色的衝鋒衣……我能穿嗎？”
他笑起來：“當然當然，我的衣服你隨便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