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的天氣算不得冷，也不熱，陽光灑下，既有一絲暖意，又帶有一絲清涼。

叢飛閒寫了信給當地，鑒於去年梨縣旅遊文化節時候他的表現，當地讀了來信並見了叢飛閒，雙方交流討論，最後，當地點頭認可了叢飛閒提出的初步方案，更多後續的事情，還需要詳談。

而花珞雲在胡佳慧的帶領下，來到了趙且詩公司在梨縣的分部地址。

與交澤公司總部的高樓大廈相比，在梨縣的分部顯得稍微落魄，隻有矮小的兩層，麵積也不大。

“經理，外麵有人找。”

樓下的前台到二樓辦公室與趙且詩說的時候，趙且詩正在看著電腦，不知在思考什麼。

他聽到前台的話覺得甚是奇怪，他在這裡許久，從未有人找過他。

因為地方小，規模小，人也少，見趙且詩無需預約，他並非忙人。

莫非，是胡佳慧？

趙且詩將電腦待機，讓前台將人帶到一樓的會客室。

當下樓走近會客室看到熟悉的酒紅色長發之時，趙且詩無語凝噎，隻是，他剛要開口，又注意到胡佳慧身邊還有一個人。

花珞雲與胡佳慧正在說明她的打算，聽到動靜，二人雙雙朝門口看去，趙且詩要敲門的手一頓。

“胡女士，珞雲。”趙且詩愣三秒，向二人打招呼，既然她們已經看到自己，那他也無需敲門了，直接走入會客室，在她們對麵的沙發坐下。

“趙經理。”胡佳慧率先打招呼。

趙且詩點了點頭：“二位認識？”

見花珞雲似乎有些尷尬，想來，她與胡佳慧來找自己，應該不是因為他的情感問題，剛才見她們相談甚歡，說不定花珞雲是給胡佳慧找場子的。

“嗯，我們是大學同學。”花珞雲解釋道。

“哦。”趙且詩了然，“不知道，今天兩位女士找我有什麼事情？”

他一邊倒茶一邊說道：“珞雲，如果你是為了幫胡女士來說服我的，那你可能要無功而返了。”

說著，他將茶杯放在二人麵前的桌上。

胡佳慧倒是拿起了茶杯，飲了一口：“要是，你的方案有了實現的可能呢？”

趙且詩倒水的動作停下，他放下水壺，看向胡佳慧：“什麼意思？”

隨即，他又覺得自己太激動了，畢竟，現在什麼情況，他是清楚的，趙且詩搖了搖頭，找補了一句：“胡女士，不要開玩笑了，我還不知道現狀麼？”

“今天來，不僅是談胡佳慧的，也要談我的。”花珞雲回答。

“哦？”趙且詩驀然生出幾分期待，他對花珞雲有著莫名的信任感，“珞雲，之前你避而不見，居然與我還有事情要談？”

胡佳慧忍住想要啐趙且詩一口的心：“趙經理，先前你不答應與我們合作，不就是因為禾盛新建的不鏽鋼製造廠麼？”

趙且詩麵露難色。

“要是，我們有更好的解決方案呢？”花珞雲見縫插針。

趙且詩眸光流轉，有些不可思議，她們居然可以拿出更好的辦法？

“既然這樣，兩位不妨說說看。”趙且詩願意聽她們所謂的“更好的解決方案”，死馬當活馬醫，反正他現在在梨縣已經無可事事了。

業務業務處理不好，方案方案又拿不出來，已經沒有比眼下更糟糕的境況了。

花珞雲將她與叢飛閒討論的想法與結果都說給趙且詩聽，順帶加上與胡佳慧的業務融合，以及細節上的優化，偶爾胡佳慧在旁邊也說了自己的想法，聽得趙且詩臉色異彩紛呈。

趙且詩聽罷，問出自己心中疑慮：“是個好辦法，隻是，你們這個計劃，又有幾成機會實現？”

“那你呢？”花珞雲反問，“如果有機會競標，你去不去？”

“如果有機會……”趙且詩內心燃起希望，“我當然願意一試。”

若她們所說的都可以實現，這個方法，對他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不僅他的原方案可以實現，甚至，可以做出更好的效果。

花珞雲呼了一口氣。

至少，現在算是說服趙且詩了吧？

“那我們的合作？”胡佳慧帶著任務來，見趙且詩鬆動，不由問一句。

趙且詩看向胡佳慧，笑了笑：“自然可以談的。”

晚上，花珞雲邀請叢飛閒一起出去逛，她親自去了叢飛閒住的地方。

叢奶奶一聽，連忙讓叢飛閒出去，並表示自己在旅社一個人也會好好的，讓他放心出去。

月光如瀑，一瀉千裡，銀白色的夜，顯得有些清冷。

二人並肩走在禾盛的街道上。

“趙且詩已經答應我們了，還算成功吧。”花珞雲雙手背在身後，小步向前走，忽而抬頭看向叢飛閒，“你那邊呢，怎麼樣？”

叢飛閒無聲地歎了口氣。

花珞雲見狀，有些擔憂：“不行麼？”

轉而，叢飛閒臉上露出笑意：“當然可以，他們認可了這個計劃。”

花珞雲的心情如同過山車，一上一下，神情莫測：“叢飛閒，你變了。”

“嗯？”叢飛閒不理解。

他哪裡變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花珞雲沒有想到，叢飛閒居然還會開玩笑，尤其是，驚嚇她。

叢飛閒莫名其妙，但是他不理會：“不過，他們說還需要再交流討論一些細節，可能沒有這麼快下定論。”

“不著急，慢慢來。”自從花間關閉以後，花珞雲的心情從來沒有這麼愉悅過，“至少，比之前的情況好了很多。”

“確實如此。”叢飛閒附和。

花珞雲停下腳步，叢飛閒感知到她的動作，隨之停下：“怎麼了？”

花珞雲輕輕搖頭，認真地望著叢飛閒：“沒事，隻是想和你說一聲，謝謝。”

此事與叢飛閒並無關係，他卻為她，為禾盛，為梨縣出謀劃策。

“不客氣。”叢飛閒一笑了之，“現在，不是還沒有成功麼，道謝為時尚早。”

“那你還說不客氣。”花珞雲不是斤斤計較之人，但是聽叢飛閒這麼說，也不由鑽牛角尖地打趣。

叢飛閒笑了笑，不言語。

“那，你要什麼時候回去和風？”花珞雲想到叢飛閒之後還要與當地詳談，不知道會花費多長時間，總感覺耽誤了人家。

“再說吧。”叢飛閒沉默片刻，“或許，奶奶也沒有這麼快想回去。”

叢奶奶的想法，叢飛閒不知道，但是，她應該會同意在梨縣多待一些時日吧？

接下去的時日，叢飛閒與當地進行一次又一次的討論，終於在五月底製定出了一個詳細的、可行的方案，當地也是鬆了一口氣。

招標的消息傳播開來，趙且詩在胡佳慧的告知下，比旁人先一步得知，立刻準備標書，以及後續的會遇到的問題的解決方案，又去禾盛不鏽鋼製造廠地考察了一下。

雖然他因為某些事情而被派到梨縣，但是趙且詩到底是個讀了書出來的，能力自然不差。

“怎麼樣，趙經理？”胡佳慧適時關心趙且詩的進度。

趙且詩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胡佳慧，右手轉動手裡的筆，左手一推眼鏡，滿臉得意道：“隻欠東風。”

他沒有想到，他們居然真的可以做到，讓禾盛的不鏽鋼製造廠停止建造並換一個企業。

不過，他心裡並沒有麵上那麼自信，還是有一絲絲的緊張。

“那我是不是可以，提前慶祝……”胡佳慧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兩瓶啤酒，一手拿一瓶，放了一瓶在趙且詩桌上，高舉剩下一瓶酒，“合作愉快？”

趙且詩沉默一瞬，抬眸笑著看向胡佳慧：“半場開香檳？我可沒有這種習慣。”

胡佳慧瞪了一眼麵前裝作沉穩的男人，她與趙且詩在這段時間時常接觸，說起話來也是口無遮攔：“裝什麼？愛喝不喝。老娘就喜歡提前慶賀，從業這麼久，還沒有失敗的時候。”

語罷，就要奪走放在放在趙且詩桌上的酒，卻發現自己拿不走，它被趙且詩握住了。

胡佳慧無奈鬆手：“不是不喝麼？”

趙且詩拿過酒，打開瓶蓋：“我是沒有這種習慣，不過，凡事總有第一次。”

權當，為自己鼓勁吧。

他站起身，比胡佳慧高了半個頭。

胡佳慧被他的舉動嚇一跳。

趙且詩舉起酒瓶：“走一個？”

胡佳慧將酒瓶伸出去與趙且詩手中的酒瓶碰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趙且詩毫不含糊地喝下了這瓶酒。

結果就是，胡佳慧看著一臉泛起紅暈的趙且詩麵色變了又變，最後，趙且詩實在忍不住，吐了出來，一臉蒼白，十分虛弱。

胡佳慧立刻扶住趙且詩，給他拍了拍背：“老趙，你居然不會喝酒？”

趙且詩吐的說不出話，是他太自信了。

“話說，就你這樣……”胡佳慧不敢置信，“是怎麼當上經理的？”

連應酬都很困難吧？

難怪趙且詩每次和她談的時候，不是在咖啡店就是在奶茶店，從來不在酒桌，她還以為趙且詩是個不一樣的。

好吧，確實很不一樣。

趙且詩搖了搖手，突然又吐了起來。

嚇得胡佳慧閉上了嘴，等到趙且詩麵色漸漸恢複才道：“你不會喝酒，早說啊，我又不會逼你。”

趙且詩漱了口，慶幸沒有吐到自己和胡佳慧的身上，他整理了一下外表，雖然難堪的模樣全被胡佳慧看到了。

“沒事。”趙且詩講起話，語氣還非常虛弱，“開心。”

胡佳慧被他的話給逗笑了。

沒想到，趙經理是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