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進拜訪完趙府的第二天一早,馮康便帶著一群督查離開都嶺縣,回安州府衙敘職了。
至於衛進心心念念的那塊隕星鐵,則是暫時留到了趙家,由趙家搜集相應的材料,韓芒將其鍛打為一柄長刀。
此時此刻,趙府院內。
韓芒雙手捧著那塊隕星鐵,將其緩緩放入了一個大水缽中。
水缽中之水清澈透亮,宛若無物,雖然正值晴天,可缽中之水卻散發著一股微微的寒意。
此水不是彆物,正是無根之水!
無根之水,顧名思義,便是沒有落過地的水。
像尋常井水、河水等地表的水,都已落地生根,就不再是無根之水了。
隻有自天而降或是自然形成的,從未接觸地麵的水,才是無根之水。
譬如,雨水,朝露,天降之雪等,露天承接,不使落地,才是真正的無根之水!
而韓芒所用的缽中的水液,便是雪山之上的露天初雪融化而成,此種雪水常年自帶寒意,最為適合用來洗煉隕星鐵!
而隕星鐵的洗煉需要至少三天時間,此事卻是急不得。
而鍛打隕星鐵的另一味材料——深海人魚油,同樣是昂貴又珍稀之物。
人魚油產自遙遠的東海,在那深邃的海底,生活著一種人麵魚身的人魚,其體內魚油據說可燃燒百年而不滅!
許多帝王陵寢之中,便會以人魚油作為燈油,製成長明燈,以照亮帝王的地下帝國!
此等珍稀之物,在這小小的都嶺縣是絕對買不到的,趙有澤專門派人前往安州城購買,最少也要三五日的時間。
韓芒站在門前,看了一眼牆角處正在搬家的螞蟻,而後將目光投向了天空。
“雨季快到了!”
......
時間一轉,已是五日之後。
夜空之上,陰沉一片,瓢潑大雨籠罩四野,沒有一絲星月跡象!
趙家的後院中,趙有澤,阿嚴,韓芒齊聚在此,在三人麵前的桌子上,擺放著隕星鐵、祭火珠以及一小瓶金色的油狀物體!
鍛打隕星鐵的所有材料都已集齊!
天時地利人和,還差天時!
韓芒在等,等那陰時陰刻開爐的時機,而那個時機就在今夜!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涼風吹來,眾人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陰時陰刻,就在此時!”
韓芒將祭火珠投入火爐,一把火將其點燃,霎時間湛藍色的火焰便從爐中探出頭來。
緊接著,韓芒一把抓起桌子上的深海人魚油,直接往火爐中倒入半瓶。
“啊啊啊~”
下一刻,韓芒三人齊齊聽到了一股若隱若現的慘叫聲,那聲音如泣如訴,餘音嫋嫋,不絕如縷,讓人憑空起一身雞皮疙瘩。
與此同時,本就頗有涼意的屋內,頓時又變得冰冷了許多,令人感覺如墜深海!
趙有澤與阿嚴神色都有些驚異,而韓芒則是對此視而不見、聽而不聞,此刻他的全部身心都投入在了火爐之中!
“天時地利人和,都已集齊!”
韓芒甩手將隕星鐵投入了火爐之中:“開始鍛造!”
隕星鐵剛被投入火爐,湛藍色火焰便瞬間將隕星鐵緊緊包裹,宛若有靈性一般。
趙有澤與阿嚴見狀,口中紛紛發出感歎。
趙家以鐵器起家,趙有澤與阿嚴自然對鍛鐵一行有頗多研究,甚至可以說他們本身就是極為優秀的鐵匠。
但眼前如此神奇的鍛造場麵,他們二人也還是第一次見到。
尋常鐵匠都束手無策的隕星鐵,他們的三弟韓芒竟然玩的如此賞心悅目、舉重若輕!
這讓二人心中有挫敗感的同時,其看向韓芒的目光又是多了幾分凝重!
“隕星鐵的火煉需要幾個時辰的時間,二位兄長可以先行下去休息,待得之後鍛打之時,我再通知二位!”
韓芒一邊擺弄著爐中的火焰,一邊對趙有澤及阿嚴說道。
“不不不!”
趙有澤與阿嚴齊齊搖頭,如此難得一見的場景,可能一生也就這一次了,他們二人怎麼能夠錯過?
“韓兄弟,你就專心乾你的事,不用管我們!”
趙有澤嗬嗬笑道,語氣中滿是熱情,甚至略帶一絲討好!
此刻在趙有澤眼中,韓芒不再是那個被孫家迫害,無奈依附於趙家的毛頭小子了,而是一個真正的鍛造大師,足以與其趙有澤平起平坐的存在!
說不得以後趙家鐵器的發展,就要依托於眼前這位三弟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隕星鐵已在爐火中熾煉了將近三個時辰。
終於,隕星鐵達到了可以鍛打的程度!
韓芒眼疾手快,當即將隕星鐵從火爐中取出,就在鐵塊脫離爐火的一刹那,韓芒抓起剩餘的半瓶人魚油,全部倒在了隕星鐵上!
“呼哧!”
隕星鐵被人魚油包裹,爐中的火焰也霎時間蔓延至隕星鐵之上。
此刻的隕星鐵,宛如一隻湛藍色的火球!
“就是此時!”
韓芒將燃燒著的隕星鐵放置在土石砧板上,而後拿起重錘,一錘接著一錘的砸了下去!
“鐺!”“鐺!”“鐺!”
震耳的鍛鐵聲連綿不斷,在重錘的鍛打之下,那堅不可摧的隕星鐵終於開始變了形狀。
鍛鐵台前,火花與火焰四濺,一會兒火焰炙烤的人皮膚生疼,一會兒人魚油的蒸汽又讓人感到如墜冰窟!
鍛鐵的艱難,在這一刻達到了極致!
一旁的趙有澤與阿嚴都感覺有些不適,而韓芒手中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停止,甚至沒有絲毫遲滯!
韓芒的眼中隻有堅定!
爐中之火能融化隕星鐵,卻不能融化他的意誌!
“鐺!”“鐺!”“鐺!”
不知過了多久,不知道經過多少錘的鍛打,砧板上的隕星鐵終於化為了一柄刀的模樣!
韓芒放下手中重錘,拿起小錘,在刀坯四周不斷的敲打修繕著。
又過了一個時辰,就在趙有澤二人都等得有些不耐之時,韓芒終於直起了腰!
“終於成了!”
韓芒看著手中刀坯,滿意的點了點頭。
隕星鐵材質精純至極,隻需要一鍛便可淬火,完全不需要像對待凡鐵一般反複過火、鍛打!
淬火、裝柄、開刃......
一係列步驟又花費了許久的時間,而韓芒心中卻沒有絲毫不耐!
“唰!”
隨著最後一道磨刀聲響起,這柄隕鐵刀終於大功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