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韓芒話剛落音,便有一黑衣壯漢大笑著走入廳內:
“你這小子吹牛皮吹到我趙府來了,我大哥耗費數年都沒能打敗孫家,就憑你?”
韓芒聞言看向來人,隻見黑衣壯漢身材魁梧,一身勁裝包裹著其鼓囊囊的肌肉,眉目之間自帶一絲豪氣,儼然是一介武夫。
“阿嚴,你失禮了!”
趙有澤瞥了一眼黑衣壯漢,隨口輕責了一句。
雖是如此,但從趙有澤的話中,韓芒依然聽到了對自己的不信任。
隻是如今有求於人,韓芒依然耐著性子說道:“趙家主,如果我有一法,能讓打鐵效率提升至原來的兩倍,甚至三倍,又當如何?”
聽聞此言,即便是風度不凡的趙有澤,也忍不住輕笑了起來。
“韓公子,若是你真有此法,你們韓家鐵匠鋪早已勢蓋整個洪國了,又何必來找我求助呢?”
對於趙有澤話中的微諷,韓芒置若罔聞,隻是一對目光死死盯著趙有澤:“趙家主,若我說的話是真的呢?”
“韓公子,如果你真的有此法,且願意與我分享,彆說幫你對付孫家,就是你我平分這都嶺縣的鐵器行當又有何妨?”
“好!”
等到了趙有澤的承諾,即便這個承諾虛無縹緲,但對於如今身處絕境的韓芒來說,也隻能死馬當作活馬醫。
韓芒從領口中取出一個牛皮包,遞給了趙有澤:“趙家主,顛覆整個鍛鐵行當的秘訣,就在於此!”
趙有澤看著韓芒一臉嚴肅的表情,心中也有些琢磨不定。
他緩緩打開牛皮包,隻見裡麵是一團黑漆漆的,宛如豆腐渣一般的碎末,還散發著一股難聞的臭味。
這包黑漆漆的碎末,便是永歸炭以及六牲血混合而成的產物。
趙有澤雖有善名,但韓芒卻不敢賭他的本性,所以在趙有澤幫自己救出父親之前,絕不能讓他看出火祭法耗材的來源。
否則,不但可能救不出父親,反而可能把韓芒自己搭進去。
為此,韓芒特意將其搗碎,並摻雜了許多其他的雜質,比如牛糞、樹皮等,直到韓芒自己都看不出半點永歸炭以及六牲血的影子,方才罷休。
而趙有澤見到牛皮包裡的‘東西’,臉色也瞬間陰沉了下來。
“韓公子,我與你韓家並無矛盾,你為何要拿這包‘牛糞’來戲弄我?”
趙有澤話未落音,便聽‘唰’的一聲,一旁的阿嚴已拔出了腰間的長刀,緩步走向韓芒。
“趙家主,小子哪敢戲弄您呢?”
韓芒拱手行了一禮:“請趙家主為我安排一座鍛鐵台,我將親自向您展示這包‘牛糞’的妙用。”
“若是我不能實現我吹的牛皮,到時候您再殺我也不遲啊。”
趙有澤瞥了韓芒一眼,點了點頭:“隨我來!”
韓芒跟著趙有澤來到了趙府後院,此處正有幾座鍛鐵台,即便此時已至黑夜,但仍有幾個鐵匠在火爐邊揮汗如雨。
當見到來人,幾個鐵匠連忙停下手中動作,紛紛行禮:“參見家主!”
“嗯,你們先去休息,明日再來。”
趙有澤隨口將幾個鐵匠打發走,而後指著一座鍛鐵台,目光看向了韓芒:“韓公子,請!”
韓芒聞言也不推脫,當即脫下上衣,光著膀子來到了火爐旁。
他拉動火爐的風箱,將爐火拉到最大,而後將牛皮包中的那團‘牛糞’倒入了爐火之中。
韓芒在鍛鐵台邊忙活,而趙有澤與阿嚴則站在旁邊緊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大哥,我看這韓家小子就是個騙子,哪有鐵匠不處理鐵材,反而在那擺弄那團火的?”
阿嚴的眼神及話語中,無不透露出對韓芒深深的蔑視:“我已經想好待會兒怎麼收拾這小子了,就把他......”
阿嚴正滔滔不絕的說著,下一刻卻戛然而止。
就在他震驚的目光中,韓芒麵前的爐火由紅色驟然間變得一片湛藍!
“大哥,這....這......”
阿嚴口中結巴著,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而一旁的趙有澤,也不複平時的淡然模樣,而是一臉的震驚。
此時此刻,趙有澤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駭人的念頭:“難道,這個毛頭小子說的是真的!!?”
就在趙有澤二人震驚之餘,韓芒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
他隨手撿起一塊巴掌大小的鐵片,扔進了湛藍色的爐火之中。
不過須臾之間,鐵片便被燒的通紅。
韓芒見狀,將鐵片夾起放到鍛鐵台上,而後一錘子砸了下去。
“嘭”的一聲,火花四濺!
而趙有澤在看到這一幕後,麵色瞬間漲得通紅。
“嘭!”
“嘭!”
“嘭!”
韓芒每砸下一錘,趙有澤的臉色便又紅一分,仿佛韓芒的錘子不是砸在了鐵片上,而是砸在了趙有澤的胸口!
“呲!”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淬火聲突然響起,也將趙有澤從激動的情緒中驚醒過來。
韓芒緩步來到趙有澤跟前,將一片布滿緞紋的鐵片遞給了趙有澤。
“趙家主請過目!”
趙有澤雙手顫抖的接過鐵片,宛如朝聖的信徒。
眼前的小鐵片雖小,但在趙有澤眼中卻重於千鈞。
他在鐵器行當浸淫已久,自然清楚這鐵片上的一道道緞紋意味著什麼。
正如韓芒先前所說,此秘法足以顛覆整個鐵器行當!
至於孫家?
孫家在火祭法麵前又算得了什麼?
甚至於都嶺縣......
甚至於洪國......
一瞬間,趙有澤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他隱晦的瞥了身旁的阿嚴一眼,抬起頭卻正對上韓芒的目光。
這道目光中並無半點恐懼,有的隻是決絕!
趙有澤頓時心中一驚,瞬間便緩過神來,急忙向韓芒抱拳笑道:
“早就聽縣中的人說過,韓家鐵匠鋪的韓芒公子在打鐵行當上有異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是趙某眼拙了!韓公子,先前冒犯之事,還望韓公子海涵!”
韓芒聞言,心中也是暗鬆了一口氣。
就在剛才二人對視之時,韓芒便從趙有澤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淡淡的殺意。
這縷殺意雖隻存在了一瞬間,但卻被韓芒敏銳的捕捉到了。
“這趙有澤,果然也不是什麼善類!”
韓芒雖然心中腹誹,但麵上卻仍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樣:“趙家主客氣了,前廳之事,韓芒並未放在心上。”
“如今在下心急之事,乃是家父的安危。隻要趙家主能幫忙救出我父,韓芒願意將火祭法奉上!”
“韓公子說得哪裡的話?令尊之事,就包在趙某身上。”
趙有澤爽快的答應下來,接著道:“至於這火祭法,趙某一向不喜歡趁人之危。”
“若是韓公子不嫌棄,趙某願與韓公子義結金蘭,共分這都嶺縣鐵器行當!”
“承蒙趙家主抬舉,韓芒恭敬不如從命!”
對於趙有澤的結拜想法,韓芒思索過後還是應了下來。
如今他們父子二人已被孫家逼入絕境,但若是有趙家作為靠山,孫家也少不得要忌憚幾分。
“好!韓賢弟,我們先去救韓叔,等回來之後我們便正式結拜!”
趙有澤拉著韓芒的胳膊,一臉的意氣風發。
“阿嚴,備車備人,我們去縣衙!我倒要看看誰敢動我韓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