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是第一次到這裡來唱曲,若不是因家中母親病重,急需銀錢醫治,她也不會來此地唱曲。
畢竟這地方錢雖賺的多,但來往客人多是權貴子弟,萬一得罪了人,饒是有幾條命都不夠她活的。
她隻想趕緊賺夠救命錢,給母親把病治好。
她不認得魏燃,但對方穿著華貴,出手大方,一看就知是權貴子弟,是她得罪不起的。
她千恩萬謝,便下了表演台,準備到後麵卸妝梳洗一番,回家了。
她已經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年紀了,雖然不識魏燃,但他的下流眼神,以及惡心的話,無不昭示著他齷齪的心思,趕緊離開,才是最好的辦法。
有了這錠金元寶,母親便有救了,她就可以不來這裡了,也就能避開這些權貴子弟。
她長的不是傾國傾城的貌,隻是稍微有幾分姿色,之後一直不出現,這些紈絝也就淡了心思,畢竟清粥小菜比不得歡春閣的大魚大肉。
可惜魏燃不是普通的紈絝,他就喜歡乾淨的,就喜歡強迫良家女子。
所以柳月一下台子,還沒離開大廳,就被魏燃給堵在了小角落:“小美人兒,缺錢用啊,我這裡還多的是,跟了我,把我給伺候好了,少不了你的好處。”
魏燃用折扇輕佻地抬起柳月的下巴,眯著眼,猥瑣地掃視著,似乎十分滿意。
柳月惡心極了,她沒想到這裡這麼多人,這個紈絝竟然還敢這麼明目張膽地堵人。
柳月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她一個柔弱女子,麵對這麼些大漢,怎麼可能有勝算。
但要她就這麼委身於這個紈絝,她又覺得不如死了算了。
若是為了錢要出賣自己身體,她還不如直接去歡春閣,何必到這裡來呢!
“這位公子,歡春閣在南大街,小女子隻是來這裡唱唱小曲兒的。”柳月還想掙紮掙紮。
“我難道會不知道歡春閣在南大街嗎?我就是想要你這樣的。”魏燃說著便伸手,欲摸上對方細膩的臉頰。
柳月伸手一拍,打掉了魏燃的鹹豬手。
“嘶,性子還挺烈,爺喜歡。”魏燃的聲音越發猥瑣。
魏燃調戲良家婦女的戲碼被河清在二樓看的一清二楚,他伸手推了一把許逸:“諾,看那邊,魏家那頭肥豬又打算強迫唱曲兒的小姑娘了,我們幫不幫?”
許逸順著河清手指的方向望去,正好看到魏燃命令家仆將柳月給控製起來,準備帶走。
許逸連忙站起身,正打算帶著人下去幫忙,就看到了雲慕離正走向魏燃。
“不急,雲丞相也在那邊,估計用不著我們了。”許逸收回才邁出的一隻腳,又淡定地坐下了,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河清也看到了雲慕離:“也是,雲丞相在怎麼也不可能讓那頭肥豬得逞,咱還是看好戲吧,不摻和。”
雲慕離很少來這樣吵鬨的地方,他向來喜愛清靜,今日來這是為了見好友陳旭舟的,對方常年在外做生意,昨日剛回來,今天就約著見一麵。
陳旭舟很喜歡這樣熱鬨的場麵,所以便約了這裡。
雲慕離沒想到自己剛到這裡,就瞧見了一場強搶良家婦女的戲碼。
他眉頭微皺,實在是沒想到,在皇城,天子腳下,光天化日,竟有人敢當著眾人的麵,做出這等事。
“住手!天子腳下,也敢強搶民女?”眼見得魏燃即將把柳月帶走,雲慕離立刻攔住了他。
雲慕離平日裡因為身體原因,不常出門,少有人認識他,魏燃因為太過混賬,曾在魏貴妃舉辦的宴會上喝醉酒調戲宮女,得虧皇帝當時不在,又被魏家人及時製止,才沒有釀成大錯,後來魏家參加宮裡宴會時,也就不會帶上他了,自然也就沒見過雲慕離,更不認識他。
魏燃上下打量了一番雲慕離,對方穿得很素,一點不像是高門貴族子弟,他眼裡流露出鄙夷不屑的神色:“你誰啊,敢攔著爺,知道我是誰嘛!”
“就是,你知道這位公子是誰嗎,就敢攔人,活的不耐煩嗎?這可是魏燃魏公子,宮裡頭的魏貴妃可是他的親姑姑!”魏燃的一個狗腿小弟立馬跳了出來接話,說的那叫一個自豪,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說自己姑姑是貴妃。
“王法之下,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即使這位公子的姑姑是魏貴妃,也一樣,強搶民女的罪責,不是一句上麵有人就能揭過去的。”雲慕離語氣平淡,絲毫沒有懼意,仿佛剛剛沒聽見對方的後台是誰。
“什麼王法不王法的,你說的有什麼用,還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我今天就搶了,誰敢說我有罪!”魏燃嗤笑一聲,大聲嚷嚷著,說罷還望向四周。
他目光所到之處,眾人都縮了縮脖子,像個鵪鶉一樣低下了頭。
雲慕離沒想到對方竟這樣囂張,口出狂言,不禁微微皺眉,不過看周圍人那般懼怕的模樣,魏燃估計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
就在他思考之際,魏燃身後的猥瑣小弟也開口發話了。
“看你穿得這麼簡陋,莫不是缺銀子花了,想要從魏公子這裡賺點零花錢,故意攔在此處,想要吸引魏公子的注意力。”猥瑣小弟,色眯眯地看著雲慕離,眼神輕佻又下作。
他早就注意到這個攔路的公子了,長得一副清冷高貴樣,身段看著柔弱,臉也極標致,在床上一定很帶感。
“原來是這樣啊,這麼一說,這位攔路的公子,長得還挺好看,魏公子可不喜歡男的,不過我倒是不介意,跟了我也是一樣的,保準你有銀子花。”另一人也附和起來。
幾個人調笑著,仿佛認定雲慕離不會拒絕他們,竟然還想上手。
雲慕離平日裡沒有接觸過這些齷齪事,哪裡聽過這些汙言穢語,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反駁,雖然在朝堂上他能言會道,但和一群沒品又下流的紈絝子弟,對罵打嘴仗,他一點經驗也沒有。
他“啪”地一下打掉了對方的手,氣得眼睛都紅了,寶來閣人多,各種氣味夾雜,還有許多香粉飄飛,再加上被氣狠了,劇烈咳嗽了起來。
“你們嘴巴放乾淨點!”唐越沒想到這群紈絝竟然敢調戲他家丞相,他是知道的,他家丞相沒經曆過這種場麵,罵架這事,應付不來,他惡狠狠地瞪著眼前這群紈絝,用手輕拍自家丞相的背,幫他順氣。
唐越從小跟在雲慕離身邊,人也木訥老實,在這方麵的戰鬥力還不如雲慕離。
魏燃看了看雲慕離,又看了看身邊的小弟,抓起來,賞你們了,眼裡儘是得意。
魏燃話畢,那群手下便上前想要製服雲慕離。
河清與許逸本以為雲慕離出麵,魏燃那小子再怎麼囂張也會收斂,哪曾想看著看著就不對勁兒了,魏燃竟想要抓雲慕離。
可把二人嚇壞了,連忙起身下樓,想去幫忙。
他們哪裡知道魏燃那貨壓根不認識雲慕離。
就在一人即將要抓到雲慕離時,一把折扇飛了過來,重重打在那隻手上。
“哎喲,斷了!”被打中手腕的人,捂著手嚎叫著。
魏燃哪知道還有人針對他:“誰?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對我下手!”
“當然是你小爺我了,怎麼半個月不見,魏肥豬你皮又癢了是吧!”俞決沒想到自己剛到寶來閣就遇到了魏燃這頭死肥豬。
“俞狗,又是你壞我好事!”魏燃目眥欲裂,氣得滿身肥肉都一抖一抖的。
“喲喲喲,可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還好事,明明就是破事。”俞決一點沒給魏燃留麵子。
打嘴仗的間隙,看到魏燃手下還打算抓雲慕離,立馬用輕功飛過去,將慌張逃竄的人拉進自己懷裡。
春桃也提著唐越的領子將人給救了下來。
魏燃能輕易放過俞決嗎?當然不會:“你們給我上,把俞狗給我打趴下,我種種有賞。”
魏燃帶的人很多,俞決和春桃雖然厲害,帶一人帶著個拖油瓶,不好操作,隻得一味躲閃,進攻無門。
雲慕離自知自己添了麻煩:“俞小公子……咳咳……將我放下吧,你才好放開拳腳。”
俞決哪裡不知道這點,但現在四麵八方都是人,放哪裡,以對方這病懨懨的身子,都會被魏燃的人給打傷的。
“雲丞相,現在就是想讓你下來,條件都不允許呢!我鬆手了,你抱緊我就行。”俞決知道一味防守要不得,還是要主動出擊才行。
雲慕離聽話地雙手環住俞決的腰。
在感受到這點後,俞決立馬將目光鎖定魏燃,俗話說擒賊先擒王,隻要將那小肥豬給製止,就行了。
河清和許逸剛到樓下就看到了俞決英雄救美,立馬找了個好地方躲起來看戲,畢竟俞決和魏燃對上,十次有九次都會打起來。
俞家和魏家可水火不容多年,互相仇視對方。
春桃見俞決想要抓魏燃,但被眾多手下給阻攔住,她也顧不上護著唐越了,立馬衝了過去,眼底滿是仇恨。
趁著俞決吸引了大半火力,春桃很快就抓住了魏燃,然後單方麵對拳打腳踢起來。
一點沒留手。
魏燃求饒也沒用,春桃隻是打,那架勢不是給教訓,而是真的想殺人。
就在這時,京兆尹趕來了,再不來,估計魏燃都得去掉半條命。
林守成接到報案,立馬趕了過來,沒想到又是魏燃和俞決,這兩人三天兩頭就要鬨一場。,他真的一點也不想看到這倆。
無論是俞府還是魏府他都不想得罪。
當機立斷,他派了兩個手下,分彆去俞府和魏府通風報信,反正要他審兩人是審不出名堂的,找人來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按照流程林守成就要將涉案人員全部抓起來,晃一眼,俞小公子懷裡頭抱著的,怎麼那麼像雲丞相。
林守成不可思議擦了檫眼,定睛一看,沒看錯,好像真的是雲慕離。
林守成:“……”
怎麼這次連雲丞相都摻和進來了?
看到林守成帶著衙門的人來,打架的都停了下來,春桃本來還在打,但被唐越給拉住了。
春桃一點不想停手,想要掙脫唐越的束縛,但剛剛體力消耗過大,愣是沒掙脫開。
唐越覺得春桃狀態有些不對勁,更加不敢鬆手了。
過了好一會兒,春桃才緩了過來,任由唐越拉著,慢慢喘息著,一動不動。
周圍一安靜,雲慕離就發覺他和俞決的姿勢不大對勁,有些不自在地收回了環抱在對方腰間的手。
懷裡的人一下子抽身,俞決覺得涼嗖嗖的,果然啊,還是抱著暖和點。
俞決輕輕撚了撚手指,腦子裡突然湧起一個念頭,雲丞相身體果然弱,連腰都那麼細,還有點軟。
雲慕離要知道俞決現在在想什麼,肯定又要炸毛。
林守成環顧一周,看來看去,隻有雲慕離是靠譜的,他徑直走到雲慕離身邊,抱手對著雲慕離行了個禮:“丞相大人,敢問這裡發什麼些什麼?”
“今日我與友人約在這裡見麵,恰巧遇到那位魏公子在強搶民女,便打算阻止,沒成想對方開口就報出魏貴妃的名號,直言他就是王法,我管不著他,然後他身邊的那些小弟出言調……嘲諷我。”說到這裡,雲慕離頓了頓,換了個詞,調戲二字他實在是說不出口。
“還想要對我下手,這位俞小公子救了我,還打算與魏公子理論一番,奈何那位魏公子惱羞成怒,指使他身邊的手下直接對我們動手,在場的人都能夠作證。”雲慕離簡單幾句話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講清楚了,指使部分細節被他美化了,比如說俞決救了他打算講道理那個地方。
俞決沒想到他爹千誇萬誇的雲慕離也會耍心眼子,說假話。
他可沒打算講道理,他就是想和魏燃打一架,哪來那麼多道理可講。
林守成了然地點點頭,他是信任雲慕離的人品的,對方講的絕對就是真的,隻不過沒辦法,按照流程,他還是得把相關人員帶回去,審一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