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劇烈運動了一番,再加上寶來閣裡麵比較暖和,所以雲慕離一出門就被迎麵的風吹得打了個寒顫,輕輕咳嗽了幾聲。
初秋還不算冷,但對於雲慕離
俞決注意到這一點,他記得寶來閣附近應該有成衣鋪子:“我先買個東西。”
說完也不管林守成和身邊其他人怎麼想,直接就跑向不遠處的成衣鋪子。
林守成怎麼敢攔著,看著雲慕離清清冷冷的樣子,隻能尷尬地笑笑:“俞小公子可能是剛剛將衣服弄臟了,受不了,所以才打算去換一身?”
雲慕離眼裡有些不解,這個林守成和他說這些乾嘛?他又沒說不等。
不一會兒,俞決就從成衣鋪子裡跑出來了,手裡還拿著一件帶著銀白色花紋的披風。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俞決將手中的披風披在了雲慕離的身上:“雲丞相身子骨弱,出門也不知道多加件披風。”
唐越站在春桃身邊,眼睛都看直了,內心不住地譴責自己,他作為雲丞相的家仆,都沒注意到這點,反倒是被俞小公子給察覺到了,他也太不稱職了。
“多謝。”雲慕離沒想到俞決竟如此心細。
“舉手之勞。”俞決滿意極了,他的眼光就是好,剛剛在店裡他一眼就看中了這件披風,直覺雲慕離穿上肯定很好看,現在一看,果然如此。
就在此時,昏迷的魏燃悠悠轉醒,看到這麼多官兵,也沒再囂張,隻是憤恨地看向俞決和雲慕離兩人。
他在林守成來之前就暈了過去,所以還不知道雲慕離就是丞相。
他的臉上青青紫紫的,本來就胖,現在更腫的像個豬頭:“嗬,俞狗你這麼大獻殷勤,莫不是看上了這位公子,早就聽說俞小公子歡春閣南風館都去,葷素不忌,這是找到對胃口的了?”
俞決本來挺高興的,聞言好心情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他挑眉看向魏燃:“怎麼,你嫉妒?我告訴你,嫉妒也沒用,你這樣色兒的,彆說我看不上,連頭豬都看不上。”
雲慕離本來聽到魏燃的話,心裡還有些不舒服,但俞決的回應把他心底那一絲不對勁給趕跑了,他嘴角微勾,露出個淺淺的笑。
俞小公子的嘴,還是那麼厲害。
“你也就嘴巴厲害,中看不中用,誰不知道你去歡春閣和南風館,待不了多久,怕是不行喲!”魏燃腦子裡一天天就隻有黃色廢料,就連罵人也離不開這些。
“你長得這麼醜,我中不中用,那也不可能讓你知道呀。而且就算我不中用,那也比你好,畢竟你不中看還不中用。”俞決不甘示弱,狠狠懟了回去。
雲慕離在一旁看似很淡定,實則都快羞得冒煙了,從小到大,他就沒聽過這麼不堪入耳的罵架。
“咳咳,俞小公子,魏公子我們還是趕緊走吧,百姓都圍了過來,要是再鬨下去,恐怕……”林守成多次處理俞決和魏燃的事情,已經很得心應手了,這兩位公子,都是愛麵子的人,他提一句後,就會消停下來了。
“哼……”俞決和魏燃哼了一聲,互不理會。
看著二人總算消停了下來,林守成悄悄鬆了一口氣。
俞決和魏燃沒有再整什麼幺蛾子,所以一行人很順利的到達了京兆府。
“本官之前已經從雲丞相那裡了解了事情經過,魏公子你今日在寶來閣當著眾人的麵強搶民女,被他阻止後,你對他進行言語辱罵,甚至對他動手,被趕來的俞小公子阻止後,對方展開了激烈的打鬥,是也不是?”林守成之前已經了解過事情經過,現在隻是當著魏燃的麵,再問一遍。
有雲慕離在場,他說話也就硬氣了一點,不像以往,麵對魏燃和俞決時,小心翼翼,生怕出錯。
“我不服,我和那個女的,那是兩情相悅,你情我願的事,結果我莫名其妙被那個病秧子給罵了一頓,他甚至還上手打了我們,你們看看我這一身的傷,全是被俞狗和他手底下的下人給打的,怎麼在你們口裡就變成強搶民女,還惡意打人了呢?莫不是收了俞狗的錢?”魏燃根本沒注意到林守成話裡的那句雲丞相,隻知道要反駁強搶民女這件事。
林守成嘴角抽了抽,掏出隨身攜帶的手帕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冷汗,然後他悄悄看向雲慕離,發現對方並沒有因為魏燃的一句病秧子而生氣,反而一臉淡定,才放下了心。
這個魏燃真的和俞小公子說的豬一樣蠢,根本沒抓住他話裡的重點,還在那裡進行誣陷,他都為對方擦了把冷汗。
他自己都說雲丞相是病秧子了,怎麼有臉說人家拖著個病體想要打他呢,真他娘離譜。
而且俞將軍府上,那是公認的摳門,說他們拿錢賄賂人,也隻有魏燃那腦子能想的出來。
雖然所有的證據都表明是魏燃率先挑起的爭鬥,但林守成不能直接下定論,不然就得罪了魏家人。
“雲……”他才剛說了一個字就被雲慕離打斷了。
“林大人,既然已經在這公堂之上,直接稱呼我名字更合適一些。”雲慕離十分恪守規矩,並不打算打破。
“雲慕離,俞決,魏燃並不承認你們二人對他的控訴,相反是你們挑起的爭端,我們對此還有什麼話說。”林守成頻頻看向外邊,心裡頭疑惑,他老早就叫人去找俞家和魏家的人了,怎麼還沒到呢?他可不想再審下去了。
又不是什麼人命關天的大案子,反而牽扯了丞相、俞府、魏府,沒有哪個是他得罪得起的。
他哪裡知道今天皇帝陛下興趣高漲,正與國舅魏建逛皇城,而俞衛升則跟著保護皇帝的安全。
魏建是魏固的哥哥,魏燃的伯父,不過魏燃作為魏固的獨子,魏建也是十分寵愛他的,將他當做自己的兒子養。
林守成派去的人認識魏建和俞衛升,但並不認識皇帝。
所以當那個通風報信的人簡單說了俞決和魏燃又起衝突時,魏建和俞衛升,並沒有像以往那般,直接憤怒地互掐,而是極力抑製著自己的怒氣。
皇帝早就聽聞俞決和魏燃兩個紈絝不對付,這下子遇到了,剛好去看看熱鬨,三人慢慢向京兆府走去,自然就慢了些。
此時剛好走到了京兆府,魏建和俞衛升正打算帶著皇帝進去,但被皇帝製止了,拉著兩人就混在看好戲的人群裡,他要看看京兆尹是如何審案子的。
魏建和俞衛升隻覺得臉都丟儘了,皇帝帶著他倆看自家笑話。
不過令三位感到詫異的是雲丞相竟然也與這件事有關。
“魏公子說他與那位姑娘情投意合,因此並不算調戲,林大人將那位姑娘帶上來詢問,便知真相如何。”雲慕離特彆淡定。
寶來閣內與這件事有關的人員,全都被帶了回來,那位姑娘也在其中,很快便帶了上來。
柳月經曆了這麼一遭,又是打架鬥毆,又是進官府的,心裡慌得不行,頭也不敢抬:“民女柳月,見過大人。”
林守成看著她:“將今日在寶來閣發生的事簡單敘述一遍。”
“回大人,民女今日在寶來閣唱小曲兒賺錢,結束時遇到一位胖公子打賞,他……他……”柳月很想將自己的冤情說出,但一想到魏燃看起來有錢有勢的模樣,心裡頭不知該不該講出來,她一介平民,得罪不起權貴。
“怎麼不說了?本公子怎麼了?是不是本公子與你情投意合,不好意思在人前說出。”魏燃語氣陰惻惻的,帶著股威脅的意味。
柳月被嚇得更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隻一個勁兒發抖。
雲慕離見魏燃竟然公然威脅柳月,不禁皺起了眉頭,但他不好開口,總不可能也像魏燃那般拿身份壓人。
人群中的皇帝也皺起了眉頭,他身居高位,自然也看出魏燃在向柳月施壓。
魏建看到這一幕,心裡不住暗罵,魏燃那個蠢貨,儘給他添麻煩。
俞衛升心情倒是變好不少,看來這次他家小兔崽子並沒有乾什麼壞事。
“嘖嘖嘖,魏豬當著大家的麵你就敢威脅人了,也不看看你那樣子,人家姑娘標標致致一妙人兒,能看得上你這頭肥豬,柳姑娘可彆怕,他家有錢有勢,我家也不差,隻管說真話。”俞決就是看不慣魏燃這副囂張樣子,誰家還不是權貴了。
柳月聽聞此言,心下安定了些:“那位胖公子,說看上了民女,想要將民女帶回家,民女不肯,他便想用強的,幸好那位白衣公子攔住了,但這位胖公子竟無視王法,想要將白衣公子一並帶回去,之後另一位公子看不慣,便與胖公子打了起來。”柳月說的和雲慕離所述大差不差,隻是沒想到魏燃竟敢調戲雲丞相,還打算將人擼回家。
霎時間,大家都看向了雲慕離。
不過該說不說,雲丞相長得確實好看,若是女子,皇城第一美人的稱號就得換人了。
雲慕離沒想到他之前未說的話,竟被彆人給說了出來,雖然並不十分在意,但被人這麼看著,也會不自在,他輕咳兩聲:“林大人,事件始末已十分清晰了。”
林守成:“……”
他其實一點都不想判這個案子來著,真倒黴,俞家和魏家一個人都沒來,天要亡他,但他還是兢兢業業開始宣判。
“按照昭明新訂律法,強搶民女,應打二十大板,聚眾鬥毆,擾亂治安,應打十五大板,因魏公子強搶民女未遂,故二十大板減半為十大板,綜上魏公子共罰二十五大板,若柳月願意和解,刑罰可適當減輕。”
“至於雲慕離完全是無妄之災,而俞小公子雖引起打架鬥毆,但也是為了救人,本不應責罰,但魏公子實在是傷得……有點重,所以需賠付魏公子相關醫藥費用。”
“還有寶來閣的損失,爭端既然是因你們而起,就由你們三人共同賠付,魏燃賠付一半,俞決、雲慕離各賠付四分之一。”林守成十分滿意自己的判斷,這是他第一次這麼小心翼翼地斷案,這麼仔細地思考昭明律法,就怕罰重了。
林守成話音剛落,魏燃就不服氣地開口:“我不服,憑什麼罰我不罰他們。”
魏燃秉承著他不好過,誰都不能好過的理念,開始胡攪蠻纏起來。
“現如今人證物證俱在,魏肥豬你還有什麼可說的呢?”俞決眉毛上挑,語氣慵懶隨意,還帶著股勝利者的姿態,成功惹怒了魏燃。
“什麼人證物證,你們全都串通一氣,勾結在一起汙蔑我,人證物證都不作數,我姑姑可是魏貴妃……”魏燃還想用權勢來壓人。
“逆子,你給我住嘴!”魏建著急忙慌地打斷了魏燃的話,生怕他又說出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他額頭青筋暴起,怒意達到了頂峰。
生氣間隙還不忘偷瞄皇帝的臉色,他真想將魏燃的嘴給封起來,省的他關鍵時候給自己添麻煩。
“大爹!你怎麼來了,趕緊來幫幫我,孩兒都快被這些人給欺負死了,他們合起夥來汙蔑我!”魏燃見到了魏建,臉上表情更加得意,還以為自己的靠山來了。
魏建給魏燃使眼色,但對方就是看不見,甚至末了還說了句:“大爹,你今天眼睛怎麼了,是出什麼問題了嗎?怎麼一直在抽搐。”
魏建隻覺得血氣上湧,直衝腦門。
“噗,魏肥豬你爹那不是眼抽,而是提醒你不要亂說話。”俞決最喜歡揭魏家人的短了,他才不會給他們麵子呢,隻要看到魏家人不開心,他就開心了。
俞衛升看到俞決的做派,眼角微微抽搐,不過他還是很樂意看到魏家人吃癟的。
而且剛剛聽到林大人的判案,這次他兒子沒有闖禍,還做了好事,他很滿意,第一次感覺麵上有光。
“俞狗,你給我等著,我大爹來了,看我待會兒怎麼收拾你!”魏燃最討厭俞決這個人了,處處和他作對不說,他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過,特彆丟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