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誠意吧，等明年，把今年的一起補給你。”遊烈抱緊賽裡斯二世的槍，很怕藺滄一氣之下收回去不給他了。

藺滄把這臨時從招新文件上撕下來的紙條還原成星星形狀，幽幽歎了口氣，說，“枉費我一點點剪包裝紙、係蝴蝶結，你卻連個禮物都不送我。”

遊烈顧左右而言他，“那些蝴蝶結是你自己係的嗎？我不信。”

藺滄對著驚蟄比了個手勢，“biu~”

驚蟄撒歡衝下沙發，沒一會兒，從聖誕樹下叼回一根粉色絲帶來。

“乾嘛？”遊烈警惕地看他。

“證明給你看，蝴蝶結是我親手係的。”

藺滄的手指實在是好看，他的指腹上有一點槍繭，摩擦在遊烈手腕上有種酥酥的麻。

遊烈覺得頭皮又有點炸，他不自然地眨眼，不由自主把目光落到藺滄的臉上。

藺滄垂著頭時睫毛會像羽毛扇一樣輕輕顫動，可能就是因為他的睫毛又濃密又長，他看著遊烈時，總是顯出一種說不出來的深情。

他的嘴唇……遊烈猛然想到，晚飯前他們荒謬地接了很長時間的吻，臉頓時紅了，呼吸也跟著亂了。

直到手腕上的異樣感讓他回神，遊烈低頭看著自己被蝴蝶結綁在一起的兩個手腕，實打實愣了五六秒鐘，才爆出一聲怒吼，“你乾嘛啊？！”

藺滄拍拍他的頭，露出漂亮的笑容，“紫荊花考核項目之一，綁縛逃脫，今晚就開始練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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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襄輝銷假回來遇到的第一件任務，就是被發配到遊烈麵前，和滿眼不信任的beta大眼瞪小眼。

林襄輝問，“我，練他？”

藺滄微笑著點頭，“嗯。”

“那我得要個無責保證書，萬一練哭了，不能扣我工資。”

藺滄說，“可以。”

遊烈瞪他，“誰哭誰是小狗！”

那一個下午，林襄輝先是帶著遊烈標準負重跑了二十公裡，然後，五公裡障礙跨越，五公裡深水泅渡，最後，一對一擒拿格鬥。

林襄輝用一隻胳膊把累成一團的遊烈壓在身下，遊烈像隻初學水的小鴨子一樣撲騰了十來分鐘，徹底放棄了。

“服了嗎？”林襄輝大氣都不喘，翻身坐在一邊喝能量飲料。

遊烈把自己大字型攤開在訓練場上，胸膛劇烈起伏著，肺裡拉風箱一樣呼哧呼哧大口喘息，他給林襄輝伸了個大拇指。

林襄輝躺到他身邊，“你也不錯，出乎我意料。”

“我這樣，能進紫荊花嗎？”

林襄輝想了想，“現在夠嗆，一個月後，應該可以。”

“那你帶我。”

林襄輝翻了個身，手撐著頭笑眯眯問他，“承認我厲害了？”

遊烈點頭，“比我厲害八百倍。”

林襄輝大笑，伸手想拍遊烈腦袋，想起這是自己頂頭上司的beta，悻悻把手縮回去。

“你和陸嶠比，誰厲害？”遊烈緩過來，伸手抓了瓶水。

林襄輝自負地笑笑，“我是特戰隊連續三年的散打冠軍，哦，射擊冠軍也是我，我還有電子通訊的碩士學位，會三門外語。”

遊烈被他震驚到了，“那你為什麼沒有留在殿下的護衛隊裡？”

“我也想啊。”林襄輝躺回去，兩手墊在腦後，回憶起那年自己知道分配結果後發怒砸了訓練場館的樣子，笑著說，“但是殿下讓我來保護長官。”

“本來呢，我是不想的。”他湊近遊烈說悄悄話，“當時我想，我才不要來保護一個漂亮的繡花枕頭呢。”

遊烈忍住笑，心想藺滄是挺像個漂亮的繡花枕頭的，“那你最後怎麼來了？”

“沒辦法，殿下給的錢太多了。”

遊烈抓住盲點，“你是說，你的工資，是殿下給的？”

“對啊，我到長官身邊頭幾年，都是殿下私人給我工資。”林襄輝嘖嘖感慨，“那真是好大一筆錢，不過後來，我就心甘情願留下保護長官了。”

遊烈聽得入迷，“然後呢？”他迫切想多知道一些關於藺滄的往事。

“然後，”林襄輝用空瓶子敲他腦袋，“然後長官就和你結婚了。”

他一躍而起擺出格鬥姿勢，“起來，教你幾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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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過後的一個月，遊烈每天和林襄輝做各種各樣的體能訓練、格鬥訓練等基礎訓練，休息時學習通訊知識和逃脫術，兩個人甚至用內伽語對話，累了就去/射/擊場打移動靶放鬆，日子過得無比充實。

藺滄代替了林襄輝的工作，每天開車自己送自己，輾轉於軍事委員會和京郊訓練場之間，兼職送飯勤務兵和場外啦啦隊，晚上變身按摩師，幫累到睡過去的遊烈放鬆過度勞累的肌肉，第二天上線人工喚醒功能……總之身兼多職，把遊烈照顧得妥妥帖帖。

啟程去沃爾達省紫荊花駐地的時候，遊烈已經和林襄輝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以致於藺滄站在一邊，酸溜溜地看他們擁抱。

“加油！”林襄輝給遊烈打氣，“萬一過不了選拔，彆說是我帶的你啊。”

遊烈給他一拳，“閉嘴。”

林襄輝揉肩膀，“我先去車裡，不然工資要沒了。”

他在藺滄涼涼的眼神裡逃離。

遊烈微微垂著眼，每當隻剩下他和藺滄兩個人的時候，他總是莫名地……說不出來，總歸是不怎麼自在。

但他很清楚自己並不討厭藺滄，甚至還挺喜歡和他在一起，但是這種奇怪的感覺，真的讓他無所適從。

藺滄幫他把拉到鼻子的拉鏈拉下來一點，“彆給自己太大壓力。”

“沒有壓力，”遊烈低頭哼哼，“我知道我可以。”

藺滄笑了，“行，那我就在家等你凱旋了。”

遊烈有點臉紅，“嗯。”

他頓了頓，“我走了。”

“去吧，一路平安。”藺滄揮手。

遊烈看了他兩秒，見他無動於衷，瞪他一眼，轉身走進安檢通道。

居然沒有擁抱，林襄輝都知道抱我一下！

氣死了！

好氣！

明年還想要聖誕禮物，給驚蟄買都不給你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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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烈在西北戰區的壕溝裡和一千多名參加選拔的士兵們摸爬滾打的時候，首都的軍政形勢卻處於一種無秩序的混亂狀態。

新上任的指揮官看起來想把藺滄留下的一切痕跡抹除乾淨，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改革。

首都衛戍區下直接對王城區負責的特巡團、鐵騎營、空巡營，駐守外城的國民自衛隊，還有京郊五萬常備軍，本來各司其職，井然有序，這一套規則已經運行了數年，十分成熟完備。

周楚翰卻動來動去，把整個衛戍區搞得一團亂。

藺滄在軍事委員會自己的辦公室裡把他所有的變動都列出來，本以為他是在借機安排自己的人進核心部門，分析到最後，卻發現，他隻是在立威，想彰顯一點存在感。

藺滄為自己被浪費掉的二十分鐘而心痛，副官宋明端來一杯白雪春芽，藺滄便放下筆，往樓下看了一眼，“還在呢？”

宋明無奈點頭，“他們一定要您出去給個說法。”

藺滄笑，“讓他們鬨去吧，隻要不威脅公共安全，示威遊行是他們的權利。”

他轉轉茶杯，在氤氳熱氣裡抬眼，“讓警廳的人注意一下，我怕有彆有用心的人混在裡麵挑動民眾情緒。”

宋明說，“陸廳長派了防爆警全程跟隨。”

陸家小叔叔一向是穩妥的人，藺滄點頭，放下心來。

他悠閒地喝茶，反倒是宋明憂心忡忡，他知道這件事很難辦。

國安部派駐第28軍的特派組前天回到首都，同天公布了對28軍參與私采地下能源人員的處理決定。

處分通知裡隻有五個人的名字，但實際上，被撤職處理的遠不止五人。

由於楊隆與卡洛斯聯邦達成秘密協議，卡洛斯撤回潛伏在帝國的間諜人員，供出了28軍內部其他被收買的軍官，且簽訂了未來五年的進出口貿易協定，以此來換取帝國在界碑事件上的沉默。

卡洛斯沒在國際上丟人，帝國肅清了北部邊境的安全隱患，還為農產品找到了穩定銷路，看似雙贏結局，隻是不知內情的民眾卻隻看到數十個beta軍官一夜消失，於是他們出離憤怒了。

這場持續了一周多的示威遊行最終被國安部壓了下去，穆灃也在周一電視講話上呼籲民眾信任帝國，信任國家機關不會冤屈每一個對帝國忠心的人。

首都警廳出動了防爆警驅逐規模已超五千人的遊行隊伍，之後，事情看似平息下去，但藺滄知道，還遠遠沒到結束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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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烈趕最後一趟紅眼航班回到首都，落地後才發現機場裡四處貼滿了反對alpha特權的宣傳海報，上麵印著藺滄兩年前在軍部會議上推行「ABO同標準選拔政策」的照片。

遊烈在那張海報前停留了一會兒，懷裡就被塞了一張紙，“看一下吧，感興趣的話可以來參加簽名活動。”

遊烈看著那個beta滿懷赤誠的臉，胡亂點了點頭，“嗯。”

他把防風外罩的拉鏈拉到鼻子下麵，遮住半張臉，那個beta沒認出他來，又去尋找下一個目標。

遊烈坐上出租車，借著路燈讀了一遍傳單上的內容，折了折，在街口拐彎的時候準確扔進垃圾桶裡。

他沒告訴藺滄他要回來，是想當麵告訴他自己通過選拔的消息，但是淩晨兩點多的官舍，藺滄卻不在。

隻有驚蟄跳下來蹭他。

遊烈抱起布偶貓，在空蕩蕩的官舍裡轉了一圈，打開電腦，登錄上論壇。

果不其然，上麵有很多關於首都爆發的這場遊行的討論，遊烈點進幾個熱帖，知道了他們舉辦這場遊行的原因。

他是知道內情的人，卻不能說出來，思慮良久，發了一條陳述事實的帖子。

「請大家不要這麼偏激，藺滄上將去年推動了特種軍團招新製度，beta和文職軍官也可以申請了，他並沒有剝奪我們在軍部的發展機會。」

遊烈把驚蟄抱回床上的功夫，被追著罵了三十多條。

遊烈氣悶，“啪”得合上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