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有問題嗎?”
林嘉欣挨著江淮初坐下,湊過頭去看合同,內容她都快能背下來了,字跡很工整,看著和之前寫的委托書風格類似。
她實在看不出來任何問題,疑惑地看向江淮初。
“廠長的簽名太板正了,不像廠長寫的字。”
林嘉欣懂他的意思,一般大佬簽名都十分潦草,根本看不出寫了什麼。
對比之下,楊益民的簽名確實過於工整,但這也說明不了什麼問題,有些人沒練過字,寫成這樣很正常。
沒等她說什麼,江淮初簽下自己的名字,看到楊益民他們的字跡,他刻意也將自己的名字寫的十分工整。
林嘉欣奪過合同,納悶道:“你簽什麼字?這個合同和你又沒關係。”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江淮初言簡意賅。
林嘉欣愣了兩秒,握筆低頭簽名,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怎麼回事?這話聽著有點甜。
簽完字,她扯平唇角,放好合同。
自由市場買的餅還熱著,林嘉欣掰了一半給江淮初吃,又給他拿了兩個餅,讓他送去田裡給爹娘和二狗他們。
剩下兩個餅,她打算給李春霞她們送去,順便把布也一起帶過去。
甜甜一見到林嘉欣,立刻跑過去,抱住她的大腿,仰著小腦袋喊道:“欣欣姐姐。”
聞到餅的香味,甜甜吸了吸鼻子,“好香。”
林嘉欣放下手裡的布,從懷裡拿出兩個餅,遞給甜甜,“我給你買的餅,趁熱吃。”
餅暴露在空氣中,聞著更香了,甜甜饞的直咽口水,她推開餅,搖搖頭:“不能吃,娘說過,不能吃彆人的東西。”
光明村條件是比其他村好些,但送吃食的人很少,李春霞母女倆和村裡人來往不多,很少有人會給她們送吃的。
之前甜甜吃了林嘉欣給的水果糖和黃桃,回家跟李春霞提起,被教育了兩次,小姑娘這次長記性了,
林嘉欣不知道這些事,她在二十一世紀聽過一些案例,比如壞人用糖果輕而易舉騙走小朋友等。
她以為李春霞對甜甜做了防騙教育,於是捏捏甜甜的小臉,說道:“彆人的東西不能吃,我不是彆人,可以吃。”
甜甜眨巴兩下眼睛,想了想李春霞說的話,堅決推開餅,“娘說過,我隻能吃娘給的東西。”
“娘。”
“姐。”
兩人齊刷刷地喊著,求助李春霞。
“阿欣,你自己吃吧,這年頭,大家都不容易。”
李春霞對甜甜的表現很滿意,林嘉欣已經很照顧她們母女倆了,她們不好再多吃她的東西。
她摸了摸甜甜的小腦袋,“等過兩天,娘再給你買。”
甜甜乖乖地點頭,把口水全數咽下去。
林嘉欣這才明白過來,原來不是防騙教育,而是擔心她不容易。
她把餅塞到甜甜的手裡,“吃吧,姐姐容易的,你初初哥哥在賺錢。”
知青知道江淮初的工資,想必全村人都知道,沒啥好隱瞞的。
而且她現在收入也不少,手裡一共有兩百多塊錢,妥妥的小富婆一枚,沒有半點不容易。
甜甜眼巴巴地看著手裡的餅,遲遲下不了口,李春霞不發話,她不敢吃。
她這點小心思,林嘉欣看的懂,她抱起布,對李春霞說道:“姐,我來是想讓你幫我做爹娘的衣服,你不讓甜甜吃餅,我就不讓你做了。”
林嘉欣知道這樣有用,上回做褲子,她就是用的這招,很管用。
“姐,我爹娘冬天的衣服單薄,你忍心看他們挨凍嗎?”
以防萬一,她又演起苦情戲。
果然,李春霞沒轍了,“你回來,我給你做。”
劉紅梅和林大山平時也挺照顧她們母女倆,她沒什麼好報答的,隻能偶爾幫忙縫補一下衣服,作為答謝。
一聽林嘉欣是給劉紅梅他們做衣服,她不想拒絕。
“吃吧。”李春霞無奈發話。
甜甜這才咬了一小口,香迷糊了。
這是她第一次吃芝麻餅,咽下後,她又給林嘉欣和李春霞掰了一大塊,直接喂到她們嘴裡。
林嘉欣以前覺得自己不喜歡小孩子,但遇到甜甜這種可愛懂事的小姑娘,她的心都快化了,喜歡地不得了。
吃完一口餅,她開始和李春霞討論做衣服的事情。
要做冬天的棉襖,裡麵還得塞棉花,林嘉欣在供銷社和自由市場都沒看到棉花,有點犯愁。
卻不想李春霞正好有渠道,棉花的事便有了著落。
這回的衣服做起來比褲子複雜,林嘉欣鐵了心要給錢,最後在兩方拉扯下,定下五塊錢一件。
包括江淮初的衣服,一共三件,林嘉欣一次性先付了十五塊錢,棉花的錢另算。
“那我一會兒讓爹娘和江淮初過來量尺寸。”
做衣服的事情敲定後,林嘉欣也算了了一樁心事,坐著逗甜甜玩。
李春霞平時沒什麼說話的人,這會兒林嘉欣在,她就多說幾句,聊起聽到的八卦。
“你知道陸玉恒房子那事嗎?”
林嘉欣搖頭。
“陸玉恒他媳婦要離婚,人已經搬走了,他那房子現在空著,村裡很多人爭著要。”
這話林嘉欣聽不懂了,自己家房子空著,還能被村裡人惦記上?何況陸玉恒他爹還是村支書。
她疑惑道:“那房子不是他自己蓋的嗎?”
“你不知道?你就住隔壁,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李春霞皺了皺眉,沒想太多,把自己聽到的事情都講了一遍。
陸玉恒的房子是之前地主家的,因為陸建國的關係,他就帶著媳婦搬了進去,當初說暫住一年,結果一住就住了五六年。
村裡人礙於陸建國的麵子,不好無緣無故提這事,如今陸玉恒去勞改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天賜良機,村裡人就打起了主意,天天去大隊長家裡鬨。
李春霞說完陸玉恒房子的事,又感慨道:“他媳婦也是厲害,說離婚就離婚,之前有幾回她見到我,那眼神像是要吃了我一樣,看的我心裡發毛。”
她這個形容,林嘉欣完全理解,自己當初也被這種眼神看過,如此說來,她好像能懂當初陸玉恒媳婦為什麼道謝了。
估計是知道自家男人的德行,但又做不到大義滅親,管不住男人,所以便仇視其他女人。
陸玉恒鬨出這種事,她也沒啥好留戀的。
聽起來倒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女人,屬實有點厲害。
要知道,哪怕在二十一世紀,也很少有女人能像她這般乾脆,大多數女人總是剪不斷理還亂。
這點讓林嘉欣由衷佩服,她笑了笑,附和道:“確實是個厲害的女人。”
李春霞勾了幾針毛線,忽然想到了什麼,出主意道:“你和小神童也去找大隊長試試,住那離你爹娘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