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媳婦人好,買布給我和爹娘做衣服,我為什麼要管她?”
江淮初語氣冷淡,看向嬸子們的眼神犀利,“書裡說,管太多,活不久。”
他的話既維護了林嘉欣,又嘲諷了嬸子們。
林嘉欣聽的暗爽,抿唇淺笑,生怕嬸子們聽不懂江淮初話裡的意思,她好心翻譯道:“他就是背了書裡的話,不是在罵嬸子們多管閒事。”
“我知道嬸子們不愛管閒事,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她臉上笑盈盈的,嬸子們也不好撕破臉,她們自然能聽出江淮初話裡的意思。
江家兄弟倆她們很少接觸,二狗長的凶,江淮初又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她們就是想接觸也不敢。
最近兩兄弟的婚事鬨的沸沸揚揚的,議論的人多了,她們才敢跟著摻和。
在林嘉欣那兒討不到好處,誰知在江淮初這也碰了一鼻子灰,一時半會不知道說什麼。
有個嬸子以前沒和林嘉欣正麵交鋒過,隻聽說林嘉欣瘋的很,又是欺負小孩,又是怒罵小狗,自己是長輩,想著她應該不會太出格,便端著長輩架勢說教。
“衣服能穿就行,用不著天天做新衣服,錢還是省著點花為好。”
“嬸是過來人,錢要花在刀刃上,花在吃的上麵最要緊。”
“……”
林嘉欣靜靜聽著,點頭點的和小雞啄米一樣,等嬸子閉嘴了,她故作懵懂說道:“我看嬸子衣服上都是補丁,一定花了很多錢在吃飯上吧?”
“前幾天有嬸子和我說,沒飯吃就去嬸子們家裡吃,光明村收成好,家家戶戶糧食多。”
“不瞞你們說,我的錢全用在買布上了,這不沒錢吃飯了,要不今晚就去你家吃吧?”
她說的可憐兮兮的,自己都差點信了。
挑事的嬸子聽完,臉色一下子黑了,布又不是買給她的,憑什麼去她家吃飯。
彆說自家沒飯吃,就是有飯也不可能給她吃。
做白日夢呢!
牛車上有嬸子聽過這熟悉的話語,生怕殃及到自己,趕忙挑起其他話題,並朝其他嬸子使眼色。
其他嬸子見狀積極配合,大家一致假裝沒聽到林嘉欣的話,嘰裡呱啦聊的熱火朝天。
林嘉欣看她們吃癟的樣子,心情愉悅,她一高興,手就不由自主地環上江淮初的腰。
她這突如其來的攔腰抱,惹的江淮初渾身一僵,深呼吸兩口後,他開始默默憋氣,同時注意力全部集中到腹部。
沒辦法,誰叫他的腹肌還沒練出來,這具年輕的身體皮肉緊實,練起來應該很快,隻是這才過了沒幾天,效果還不明顯。
他試圖通過憋氣蒙混過去,好在這一路林嘉欣的手還算老實。
到了牛車點,嬸子們一哄而下,跟大逃亡一樣,轉眼間就消失地無影無蹤。
林嘉欣差點笑出聲來,她買的東西還在牛車上,之前給了趕車大爺不少糖,這會兒她還沒開口,趕車大爺就主動提出送去江家。
林嘉欣沒拒絕,到了江家下車時,她才發現自己一直抱著江淮初的腰。
抬頭看去,江淮初的臉果然又紅彤彤的,和領證那天有的一拚。
不是吧?
又害羞了?
弟弟要不要這麼純!
這回林嘉欣沒指出來,她一聲不吭地把牛車上的小件搬到廚房。
去搬最後一件東西的時候,趕車大爺說道:“你勸勸小神童,讓他彆氣,那些女人就是嘴上說說的,她們平時也沒少說我。”
“你看小神童臉都氣紅了,犯不著。”
趕車大爺說完就趕著牛車走了,林嘉欣微微一愣,忽而笑出聲來,她提著芝麻餅一蹦一跳進廚房。
這會兒江淮初臉上的紅暈已經散了,又和剝了殼的雞蛋一樣,白白嫩嫩的。
看的林嘉欣想上手捏捏,不過她忍住了,從一堆東西中找出薑美玲給的那個布袋。
打開之前,她把口袋裡的合同遞給江淮初,順便把事情簡單轉述給他。
說完她就不管了,滿心歡喜去看自己的新衣服。
布袋裡裝著一塊煙粉色的布料,摸著像是絲綢,觸感順滑,她抽出來時,一小塊布料掉到地上。
林嘉欣彎腰去撿,攤開一看,她終於明白當時薑美玲複雜的眼神了,當著楊益民的麵,欣賞這件衣服確實不太合適。
嚴格來說,算不上衣服,用布料來形容更為貼切。
這是一件煙粉色的吊帶裙,裙子很短,吊帶很長,整個後背幾乎鏤空,隻有幾根細帶連著,能看出設計者的用心良苦,可惜暫時用不上。
欣賞幾秒後,林嘉欣收好衣服,偷偷瞄了一眼看合同的江淮初,他應該沒看到吧?
這幾晚他們相擁而眠,江淮初的手老實規矩,隻是和她十指相扣,完全是個表裡如一的正人君子。
想到這裡,林嘉欣覺得她即使穿上這件衣服,江淮初也照樣坐懷不亂,誰叫他在搞純愛。
她都快三十歲了,實在沒興趣談情說愛,隻想簡單粗暴。
懷著鬱悶的心情,林嘉欣拿著這塊小布料進臥室,也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穿上,隻好先拿去壓箱底。
江淮初看著她消失的背影,眸色晦暗,喉結上下滾了滾。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塊破布,手裡的合同像是天書一樣,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你看完沒有?”
林嘉欣從臥室出來,催促他。
“快了。”
“廠長他們真的好奇怪,太熱情了,我這合同都還沒簽,他們就把錢先給我了。”
林嘉欣邊說邊收拾采購的吃食,“他媳婦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像是長輩在看小輩一樣,你有沒有聽說我有姐姐之類的?”
劉紅梅還在田裡割稻,林嘉欣想著先從江淮初這裡打聽一下,他好歹是個本地人。
哪怕和村裡人接觸不多,也總會聽到一些閒言碎語。
“沒有。”
江淮初仔細瀏覽了幾遍合同,沒發現問題,這份合同明擺著就是送錢,偏偏他又看不出破綻。
“廠長他們年紀多大了?有孩子嗎?”
他懷疑他們想撬牆角。
“比我們大不了幾歲,沒有孩子,說是在備孕。”
聽他提起,林嘉欣想起當時薑美玲問學校的事情,便說:“對了,他們當時問學校來著,我和他們說可以去找你問情況。”
她忽然想到薑美玲不讓江淮初去服裝廠,心裡不禁又生出一點疑問,薑美玲會不會是江淮初某個前女友?
可轉念一想,前任看現任,眼神是不是過於慈愛了?
腦細胞死了不少,就是想不出什麼頭緒來,她索性不想了。
“不管了,你覺得沒問題,那我就簽字了。”
林嘉欣找了隻筆,伸手去拿合同,卻被江淮初攔住了,“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