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逞強嗎？那位狗仔走後，和自己在一起散步繞圈的崔杋圭話明顯不如剛才的底氣足，回梁禎元的家逛一圈拿了一些上回剩下的物品，他等在樓梯轉角看，直到下了樓才問，“不在這住了嗎？”

“節目結束就要退租了。”沒有過多透露，金向昭這樣答，“杋圭呢，現在肩膀有好一點嗎？”

“啊…肩膀。”他躲閃地眨著眼，好像不怎麼願意和自己講實話，“嗯…就那樣吧。”

“那樣是哪樣？”又追問，崔杋圭還是沒正麵開口，“你知道嗎？其實不僅我受傷了。”

“嗯？”問號又重新爬上金向昭的腦袋，“什麼叫…不止你。”

“那天工具箱砸下來的時候，然竣hiong和秀彬hiong也都幫忙抬了，所以衝力讓手腕有點扭傷，不過現在沒事了。”

“可我在問你。”崔杋圭的身上隱隱還飄散出藥味，她直勾勾盯著對方的眼睛，反複強調，“現在我在關心你，隻問你。”

“痛。”

“然後呢。”

“然後——值得，不後悔。”

見金向昭表情瞬變，崔杋圭頓時也不知所措，“呀你…其實我現在——”

“好笨啊，崔杋圭。”無意識狠狠揉了下他的腦袋，好像是洗過了頭才來的，蓬蓬鬆鬆，沒有一點發膠的感覺，甚至發梢還是有點濕意，“也不知道躲遠點。”

“那下次我多去健身？這樣就有力氣推遠點了。”

“阿尼，現在就很好了，不用健身。”使勁拍了拍對方的腦袋，金向昭露出笑眼，“意外也不是天天都有的，不過讓你受傷了，總歸心裡過意不去。”

“抵消不是嗎？你也受傷了。”少見的大度，金向昭甚至懷疑崔杋圭砸到的不是肩膀而是腦子了。

“你好反常。”

“那叫我一聲歐巴吧，叫我一聲就當沒事了。”

“呀！”條件反射一拳打在他的胸口，甚至還沒有用什麼力，崔杋圭的表情已經扭曲，“痛痛痛…”

“啊…米安內。”手指尷尬地刮過空氣，金向昭低頭打量著彎下腰蹲著的崔杋圭，雙唇緊抿，“真的很痛嗎？哦多剋，要不要——”

平常看著就像是摔一下就會大叫的易碎品，她隻是碰了一下崔杋圭，卻好像可以聽到玻璃尖刺的回聲，真的很痛吧，內心深處歉疚開始不斷放大。

“為什麼你都願意叫羲承歐巴，對我一點都不親近。”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糾結這個。”實在無法理解他的腦回路，但耍脾氣又是一絕的。

“向昭，我痛。”皺起的眉頭看上去不像在說假話，她平視對方的眼眸，和樸誌晟不同的，從來找不到一絲慌張的痕跡，“那現在——”

“所以…能不能抱抱我。”崔杋圭微揚下巴，毛茸茸的腦袋蹭過自己的鼻梁，金向昭鬆了口氣，整個人變得舒緩很多，“內，Beomgyu歐巴。”

揉揉他的腦袋，拍拍他的背，就像那天在公司樓廊遇到的一樣，因為驚嚇而縮在角落裡的崔杋圭，好像完全做不到視而不見，仿佛遇到過去的一樣自己，所以就心軟、就擁抱。不要難過，不要疼痛，人生總在向前，現在她也是可以安撫彆人的成長了。

“所以，可不可以嘗試喜歡我。”悶聲埋在脖頸間，鼻尖噴灑的熱呼吸縈繞，細細癢癢撓著金向昭的心，“我也在你身後呢，回頭看看我吧。”

金向昭心動的時候會感到呼吸短暫停頓，心臟隱隱滯空痛了一下，而後繼續恢複正常跳動，隻是存在感震耳欲聾極其強烈。可是現在沒有，她抵著崔杋圭的肩膀，問，“喜歡是什麼樣子的。”接著又笑著說，“腿麻了，我們能不能坐在一邊的花壇上說話。”

避重就輕地躲開話題是金向昭的習慣，可崔杋圭不會，“喜歡就是想要得到。”

“那我想要得到工作，可我不喜歡工作。”有理有據的回答使得崔杋圭臉色刹那失落，“這個理論在我這不成立哦，崔杋圭。”

“真的很好奇，他們都是怎麼追到你的。”崔杋圭不禁被自己氣笑了，“你說ENHYPEN內部會不會討論方法。”

“這個嘛…也不應該問我啊。”像月牙一樣的笑眼卻看著格外刺眼，金向昭始終是這樣遊刃有餘的，崔杋圭摸不透她的內心，“不過你怎麼知道這麼多的。”

“羲承告訴我的。”

“哦，pabo呀。”

“說誰？”

“兩個都是。”

“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方法怎麼可以借鑒呢。”金向昭繼續順著崔杋圭的頭發，眼睛警惕地眯成一條縫，“不過你們兩個…居然通風報信。”

“都是他主動說的。”摘清關係就在一瞬間，敏銳地察覺到金向昭的不對勁，崔杋圭反應極快，“哎…下雨天，感覺骨關節更痛了。”

“好像很難做到完全不痛吧。”想起以前哥哥學的那些知識，其實也並沒有什麼好的解決辦法，她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崔杋圭。

“喜歡我就不痛了。”崔杋圭玩笑道。

“呀…太肉麻了，以後這種話退訂退訂。”金向昭倒吸了口涼氣，崔杋圭總喜歡隱晦地做朋友，直接地做戀人。

“所以喜歡是什麼？”當閔玧其問起自己這段旋律是不是寫給男朋友時，金向昭又問，“我是感受派欸，好像無法形容出來這種情感。”

“金向昭。”

“嗯？”對著鍵盤正在敲打的人突然抬頭看他，被人叫全名也沒有什麼情緒波瀾，閔玧其有時候會想，中間經曆過什麼，那時候哭得皺巴巴的女孩子現在完全平靜。

“沒事。”他搖頭，眼見著對方抒了一口氣，慶幸地笑，“還以為我又哪裡輸錯了。”

“沒有，做得很好。”第一次受到閔玧其的誇獎，金向昭很難抑製嘴角弧度，邊努力抿著唇，邊繼續添加樂器音。

隻是想叫一下你的名字，隻是在回答——“所以喜歡是什麼？”“金向昭。”

“前輩，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她編完這一小節後把鼠標推給閔玧其，枕著胳膊斜看他檢查的側臉，思緒跳得很快，“白天上班，晚上還要教我，不會很累嗎？”

“金Dotie，今天是周日。”果然，一回到正經的工作環境他又開始這樣稱呼她，眼睜睜看著把那段多餘的鼓點刪掉後順耳起來的音樂聲，她倏地泄氣感慨，“果然公務員就是爽。”

“我記得你哥哥不也是嗎？”

“前輩怎麼知道。”

“聽柾國說過。”

“他怎麼這都和你說。”

“你不也什麼都問？”

“我問什麼了。”

“喜歡是什麼？”

“啊，對，前輩還沒有回答我。”

閔玧其敲鍵盤的動作一頓，他麵無表情地看過來，對上金向昭眼睛時眉梢微揚，“我已經說過答案了。”

“什麼時候？”瞬間坐直了身體，沒有得到繼續的回複，金向昭有些不樂意，“怎麼感覺前輩總在耍我。”

“現在又不怕我了？”閔玧其將咖啡杯遞到對方手邊，特意涼到適合溫度，特意加了一點奶糖，上回看著她一聲不吭卻喝了一口就皺眉的模樣，就知道不喜歡的事情都藏著心裡沒有說，“喝吧，小孩子口味。”

金向昭沒懂閔玧其的每一句話，無所察覺地喝過一絲甜後，才試探性地問，“這一段寫得怎麼樣，前輩。”

“為什麼你沒有去考公務員。”閔玧其還是答非所問，但金向昭又是個有求必應的性格。

“因為太難考了，而且我不喜歡讀書。”

“嗯，知道不喜歡什麼，去到它的對立麵，你或許就能找到什麼是喜歡了。”

“親加喲？”

“不過如果什麼事都知道了答案的話，你可能也寫不出歌來了。”閔玧其將鼠標又推回金向昭手邊，抬眼示意，“你自己聽聽看。”

懵懂的情愫似乎都寫在了這些糾結的音律中，閔玧其盯著對方又垂下的腦袋想，讓她這麼糾結的問題中，對象會不會也有一個自己。

“前輩，如果利用彆人的感情做一些事的話，是不是不太好。”金向昭開啟新一段編曲，選樂器的演奏聲音就像小時候搭積木玩，閔玧其不會說她搭得難看，隻是有時候動幾塊，說這樣是不是結構更舒服。很有趣，所以不會感到負擔。

“你是十萬個為什麼嗎？”閔玧其喝著杯中也泛了一點甜的咖啡，沒忍住笑，“今天怎麼這麼多問題。”

“啊…米安內，那我不說話了。”嘴上識時務的不說話了，但撅起的弧度卻像是格外的不情願，閔玧其耐著性子，知道令她困擾的對象又是其他男性，卻還是沉默良久後開口，“是自願的就沒什麼不好的。”

“喔？”金向昭驚喜地抬頭，無意識還摁到了一邊的鋼琴鍵，一聲極輕的高音階點醒自己的大腦，“對啊，他是自願的。”

“所以他是誰，讓聰明的人都變糊塗了。”閔玧其還是選擇多嘴，心底天平的那杆秤正猛烈晃動，做不到完全不好奇，第一次見她在意到都忘記了自己原本的小心計。

“莫呀？”點擊確認按鈕後又回頭，閔玧其分得清此刻的金向昭是在裝傻。

“喜歡公務員嗎？”他也不追問，突兀地給正在糾結選背景音的金向昭又拋出問題啊。

“當然喜歡啊，工作很穩定。”想起哥哥，雖然忙一點，但在一大批醫生辭職的潮流中，他依舊過得很好，如果沒有這麼內卷的前提話，她當然是喜歡公務員的安穩工作。

“嗯，知道了。”嘴角不由自主偷偷揚起，那個“他”也可以是閔玧其，他抱著手臂，椅輪往後滾了兩圈，望向對方還毫不知情的後腦勺。

“前輩，有點緊張，明天要宣布第二輪排名了。”

“那祝福你，繼續做第一名。”

“欸？前輩知道我上次是第一名嗎？”

“嗯，看過一點節目。”

閔玧其語氣淡淡地回著，隻是沒說，他其實每一天都有投票。

金向昭很聰明，也很好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