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錄製大廳的時候周圍人竊竊私語就沒有停過，金向昭找到自己的對應名次位坐下，努力將他們剛才所談論的一切話題趕出腦外，此刻她隻想知道自己會不會依舊留在成團位，同樣的，身邊還依舊會是孔玄瑛嗎。

“哎，知道嗎？那個實習生提前結束實習期了。”

“什麼啊，就是那個爆假料的？”

“不是說被帶走調查了嗎，kk她這樣的離開了更好。”

“每次都要我去幫忙收爛尾，自己也不會主動問，很麻煩的實習生呢。”

“所以為什麼這樣衝動啊，還惹了SM。”

…………

金向昭抬眼，對上孔玄瑛朝自己走來的身影，不自覺吞了口空氣，又陷入回憶。

下班路金向昭是一個人走的，她獨自繞著樓道間向下走，碰見羅渽民似乎也在意料之中，想過會遇見，隻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禮貌扯了個微笑想借身走過，飄忽的眼神卻在手腕被實體抓住的那一刻釘住。

“事情都解決了，不要擔心。”觀察著自己的眼睛，羅渽民好像能看穿自己的心思，隻是他從來都不點破。金向昭愣了半秒眨眼，錯開視線。安池彥被揍他能猜得到是自己故意的，那鄭庚珠的事……

羅渽民說過的，鄭庚珠曝光他們，他曝光鄭庚珠的過往。他說鄭庚珠不敢，可金向昭敢。她揀著隱晦模糊的文字表達，注冊了一個新號，自然而然，羅渽民也如料想一樣行動了。所以他這一次猜得到嗎？她利用鄭庚珠，利用他，又給過往的傷口縫了一針。

“沒在乎。”

“這麼喜歡說反話嗎？”

轉頭對上他的臉，金向昭倒吸了口氣，不自在抿著唇，“所以呢。”

“我看得出你在想什麼，所以向昭，也試著信任我一下吧。”羅渽民反牽過對方的手，試探性勾了一下她的手指，“重新認識一下吧，羅渽民還是羅渽民。”

“可是我…”金向昭微皺眉，垂眸盯著雙手交合的位置，不知道什麼時候手腕上被過了一條手鏈，她叫不出那些牌子，但桃子形狀的掛墜瞬間讓人想起那時候羅渽民奶奶釀的的桃子酒，“定製的？”

“可以換一個新的開始嗎？”瞳孔中倒映著自己的身影，他壞心眼地撓了撓她的手心，嘴角微勾，“樂天世界，漢江公園，南山塔…我們的約定都還沒有去過。”

“什、什麼意思？”金向昭試圖抽出手，卻被對方死死抓住。

“我們約會吧。”羅渽民又往她的手心塞了什麼，金向昭幾乎不用猜，是和前段時間一樣的信用卡質地，“這是定金。”

“沒有時間呢，我要忙工作。”她搖頭，羅渽民也是一樣動作，“總會有時間的不是嗎？至少在回到釜山前，給我們畫一個句號吧。”

“不是說新的開始嗎？”金向昭輕笑一聲，餘光裡瞥見下一層向上的人影，瞬間變了臉色，她抽過羅渽民手中的卡，桃子掛墜垂在腕間，眉眼彎彎，“那為什麼要畫上句點。”

“嗯？”羅渽民倏地疑惑，而後腳步聲漸進，這才會意金向昭的意圖，“又利用我？”

“又？”她腦袋微揚，撞上對方刹那靠近的距離，心跳片刻亂了陣腳。

“我說過，我看得出你在想什麼。”呼吸的熱氣噴灑在耳側，耳垂不爭氣泛起紅暈，眼前的視線被羅渽民身形籠罩一片陰影，金向昭習慣性低下腦袋，“這樣看起來更容易讓人誤會吧。”

果不其然，腳步聲在這一層短暫停頓，而後很快又走上。

“呀…衣服都要被你卷皺了。”羅渽民無奈笑，看了一眼金向昭緊張時就會卷衣角的習慣，“不是你先招惹我的嗎？現在你又怕什麼？”

“誰讓你靠這麼近了。”金向昭瞪圓眼睛又問，“我們什麼關係。”

“已經澄清的關係。”羅渽民勾唇，似是故意打趣，“向昭，我不像梁禎元那樣笨，不至於被人利用了還完全蒙在鼓裡。”

“怎麼還拉踩彆人，還有，閉嘴。”

“心虛什麼？”他打量著對方緊抿雙唇，像是小時候賭氣後再一次服軟，“我很好哄的，考慮一下吧，和我約會。”

“我…米安內。”

“啊，沒事。”羅渽民坦然地聳了下肩，“拒絕我也沒關係，不過送出去的禮物，不許還了。”

“阿尼，我是說被曝光那件事，很抱歉。”金向昭認真地搖頭解釋，沉重呼出一口氣，“說實話，不僅是想她受到懲罰，也有一點報複你心理，那時候離開釜山，都沒有和我說再見呢，不過總之，這些事都畫上句點了，我們可以有新的開始，是嗎？”

羅渽民倏地怔住，眼底原本閃爍的光色都變黯淡，他沒有說再見，是因為相信會有下一次重逢的，隻是意料之外，相隔將近十年。如果世界上真有時光機，他第一次想回到過去。

“應該說，向昭真的開竅，終於會利用我了，那時候向赫哥和我說起過你的事，後來有一回遇上你們班級的那幾個男生，真的有一種衝動想上去把他們揍一頓。”

“哎…怎麼這麼想呢。”

“可能…年少輕狂吧。”他有些酸溜溜地撇嘴，“有人都能幫你揍前輩，我怎麼不行。”

“呀…這都要比嗎？那時候你怎麼打得過兩個人。”金向昭不禁被逗笑，麵前似乎都能浮現出小孩子打架的場景，“到時候我可能還要去找哥哥搬救兵呢。”

“這一輪結束，就很少有機會見麵了。”羅渽民抬頭又對上金向昭那種純粹的眼神，心晃了一下，清醒了一點，“我會想你的。”

“哈？想我嗎？”金向昭像是意外自己這個回答，羅渽民看著她垂下的眼睫，不自覺緊咬下唇，“還以為會直接見麵呢，這樣的話就沒有想念了對不對。”

可那個暑假，即使傍晚說再見第二天清晨又見麵，想念依舊存在。他輕吐口氣，抿了下嘴角問，“這一次，會什麼時候摘下它呢？”

順著他的視線方向望去，金向昭瞥了一眼手鏈，下意識眯眼笑起來，“我會戴回釜山的，在這之前，不摘下。”

羅渽民望進對方的眼底，他想任誰都無法拒絕金向昭的眼睛看著自己，同樣的，還有那個誰都想擁有的夏天，炙熱陽光仿佛再一次烤在他的身上。

羅渽民還是羅渽民，但金向昭不是金向昭了。因為時間消失的喜歡還會回來嗎？新的開始一切都是未知。金向昭的坦然，羅渽民從來學不來。

隨意抓了把頭發朝樓上走，停住的腳步似乎一直在等自己，羅渽民對上樸誌晟的視線，眉心一跳。

“哥，你……”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眼前人皺巴巴的衣服上，羅渽民微挑眉，敷衍性地撫了一下，話語不明，“你現在腦子裡想什麼，那就是什麼。”

所以是什麼，kiss了嗎？樸誌晟緊盯著對方的臉龐，腦海中還回蕩著剛才曖昧的場景，那樣的距離沒有推開沒有拒絕，默認就是最大的警報，他咽了口口水，喉結上下滾動，還想說些什麼卻被羅渽民打斷，“哥，你——”

“想清楚的話，和她去道個歉吧。”羅渽民終究還是心軟，向前離開的步伐慢了一拍，“心裡留一塊疙瘩都會不舒服的，這一次，誠實一點。”

“誌晟啊，舞台上有人會教你跳舞，感情上可不是總有人會教你。”羅渽民輕拍他的肩膀，原本還殘留笑意的嘴角瞬變拉平，“不想她因為你生氣，所以這麼說了，聽一聽吧，彆逃避。”

*

“獲得總投票第一位的參賽選手，共獲得pick數774290，金向昭，恭喜。”

閔熙珍的聲線重新將自己拉回現實，她抬頭望向金字塔高處俯瞰自己的人，周圍鼓掌的恭喜聲似乎都難以入耳。很幸運，樸藝彬卡位晉級，崔宣真終於來到高位第二名，安池彥也官宣退出比賽，可她們擁有的加成票孔玄瑛同樣擁有。金向昭和對方對視一眼，頂著多方鏡頭彙聚的焦點，一步步走出選手座位席。

看吧，職場生活從來都是無法選擇的，環境無法選擇，同事無法選擇。她能做的，隻有適應，隻有先一步站得更高，而後逼迫自己坦然以對。

“恭喜。”

“恭喜，前輩。”

“托你的福，很順利。”

孔玄瑛客套地笑著，金向昭同樣，她禮貌轉過身，聽見閔熙珍又cue自己的名字，顯然是台本上又找到了焦點話題，“向昭有什麼話想說的嗎？對於下一輪賽段、對於這一輪名次的獲獎感言，或者對於共同參賽的選手們。”

“嗯…首先很感謝大家的喜愛讓我能站在這個位置，無論發生多少困難的事，我都會努力留下的，因為真的很需要這一份工作。”金向昭望向閔熙珍的眼睛，好像在和她說話，又好似不是，“前輩，我會繼續做第一名的，感謝您的祝福。”

繼續做第一名，即使再難，她也要得到這份工作，得到屬於第一名、應有的待遇與權力。

經曆過太多長久的等待，那兩年半誘人的捷徑，金向昭也想體驗一次。很功利嗎，是，她撥著桃子掛墜，眼神堅定。所以一起成團也沒關係啊，金向昭嘴角噙著淡淡的笑，和孔玄瑛錯開視線，隻要她是第一名，痛苦一點，也沒關係。

*

“離她家近一點的，嗯…對，知道她哥哥家也行，應該都是住一起的。”

“釜山那家快倒閉的咖啡館嗎？商業街附近啊，好我知道了。”

“你要連店和地一起買下來嗎？”

“有問題？”

“哥，你做這麼多，她知道嗎？”

“後路不需要被人知道，她向前走就是了，必要的時候，我會出現。”

“哥，你知道的吧？向赫很疼她妹妹的，之前沒有插手是因為知道不會長久的，但如果哥是真心的……”

“像你一樣早早就放棄嗎？k…做不到呢，我和她哥哥不是朋友，不需要維護這段友情。”

“柾國，好好休息，剩下的事，與你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