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奴隸
鋪子裡李嬸和三蛋幫著收拾從家裡帶出來的東西，該擺的擺好，該放的放好。
薑禾則是和鐵蛋帶上存銀去了人市，薑禾和鐵蛋都不想洗下水，隻李嬸一個人又太慢，三蛋要偶爾回家一趟不能經常呆在這，隻能買人。
進了人市簡直像進了另一個世界，薑禾緊緊牽著鐵蛋的手，在外麵他已經很少牽鐵蛋了，但這裡實在讓人恐懼。道路兩旁堆滿了被鐵鏈鎖住手腳的奴隸，衣不蔽體的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有男有女有哥兒，有老有少，斷手斷腳被刺字的，簡直讓薑禾毛骨悚然。
周圍到處都是哀嚎聲、辱罵聲、鞭打聲。
突然看見一個漂亮哥兒居然敢進這裡來，周圍的眼睛瞬間轉過來死死盯著他，貪婪、淫邪、帶著各種惡意的眼神緊緊包圍著薑禾，薑禾汗毛直豎，臉色發白，他有些後悔隻帶鐵蛋出來了，他不安的攥緊鐵蛋的手，鐵蛋沉著臉把他攬在懷裡往裡走。
還好這裡受官府管控，這些人不敢輕舉妄動，人伢子手上拿著鞭子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番又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才突然笑著問道:“小哥兒要個什麼樣的貨?”
薑禾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凶，他惡聲惡氣的說:“我要自己看。”
人伢子嘻嘻笑道:“那哥兒自己慢慢瞧。”
被那麼多惡意的人盯著，一個漂亮的小哥兒敢看嗎?人伢子滿懷惡意的盯著薑禾，可惜了，這樣的極品貨。
薑禾忍著恐懼硬著頭皮一個一個的看，奴隸大多都是有傷或者年紀大的，拖家帶口的，人長的太凶的，薑禾不想要這樣的。
人市裡所有眼睛都緊緊盯著薑禾，人伢子們一臉笑眯眯的打量著他，有些奴隸甚至還會突然衝出來嚇他，看到他被嚇的差點尖叫哭出來所有人又哈哈大笑起來。
鐵蛋還小，壓製不住這些人的惡意，隻能緊緊跟在他身後不讓其他人靠近，漸漸地薑禾發現這些人隻敢嚇他不敢對他怎麼樣，他膽子也大了些，仗著身後有鐵蛋，有人再敢嚇他直接一巴掌扇過去，被扇的奴隸瞬間呆愣在原地，整個人市都突然變得靜悄悄的，奴隸們傻眼了，也不敢再欺負他，都老老實實的站好。
人伢子笑容收了些，拿鞭子把剛才嚇過薑禾的所有奴隸都狠狠抽了一鞭，這些奴隸被打的慘叫哀嚎，薑禾沒敢再看。
終於走到一個半躺在地上的奴隸麵前說:“我要買他。”
人伢子仍舊笑嘻嘻的走過來打量了眼已經看不清人臉的奴隸，他眼神複雜的轉向薑禾，薑禾被他看的莫名其妙，“他有什麼問題嗎?”
“不不不，沒問題，二兩。”
“怎麼這麼貴?”他懷疑的看著人伢子，人伢子麵不改色的說道:“不貴，就是二兩。”
薑禾卻是不信了，他剛才的眼神分明有問題，“你讓他起來，我看看。”
“哎，你這哥兒，行行行，給你便宜點一兩五錢。”
“一兩，再多就算了。”
“成交。”
人伢子太爽快，讓薑禾意識自己被坑了，可奈何已經成交，他和鐵蛋又不敢得罪這些人，隻能吃個啞巴虧，他瞪了眼人伢子。
人伢子接過銀子笑笑一鞭子抽在那奴隸身上，催促著他站起來，薑禾不樂意了，“你乾什麼打他?他現在是我的人，你知不知道給他治傷要花我多少錢?”
人伢子滿不在乎道:“奴隸治什麼病?死了就死了。”
“我買他不乾活呀?買回去就死了我錢不就白花了，你這人真討厭。”
看著哥兒氣憤的樣子人伢子趕緊說著好好好，忙把奴隸牽過來遞給他，鐵蛋伸出手接著。
買到人薑禾一點也不想呆了，抬腳就朝外走去，突然一隻手抓住他的腳說了聲“脈”，薑禾來不及反應，嚇的尖叫出聲朝前撲去，要不是鐵蛋反應快把他抱住，他今天就要結結實實的摔一跤了。
“誰啊?”薑禾站直身體跨著臉，看向一側的奴隸。
“啪。”人伢子見有奴隸敢傷客人立馬抽在那人身上，鞭子就打在薑禾麵前，躲都沒地方躲，鐵蛋眼疾手快把他拉回來背對著奴隸。
奴隸慘叫出聲，不停地說著脈。
薑禾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賣，他偷偷轉過身去發現奴隸滿含希望的看著他，薑禾怔了下，那雙眼睛看著太痛苦了，他在向他求救。
其他奴隸也想知道薑禾會不會買走奴隸。薑禾眼神為難的轉向鐵蛋，想問他救不救?
鐵蛋知道他心軟，要是不救回去了肯定得難過好久。
“買吧，反正乾活的人越多越好。”
有了鐵蛋的同意，薑禾就指著那個奴隸說要買。
人伢子隻詫異了下就報了價，“二兩。”
“又是二兩?你不會又是騙我的吧？”
人伢子有些尷尬，但還是強硬道:“二兩，少一文都不行。”
薑禾沒法，隻能付了二兩。
人伢子把拴著奴隸的繩子遞給鐵蛋，又說了句，“這奴隸不老實，經常逃跑，要看緊了。”
薑禾懷疑的看向已經激動到哭的奴隸，他的眼神很明顯，他真的不老實?
人伢子煩了，把契書遞給他催促著趕緊走。
就這樣薑禾和鐵蛋帶著兩個奴隸回家了。
“哎喲，我的禾哥兒，你怎麼買了這樣兩個奴隸回來?。”
薑禾眨了眨眼，不知道有哪裡不對，問鐵蛋，鐵蛋也不太清楚。
李嬸就知道他們兩個被騙了。
“算了，算了，買都買回來了。”
“我沒看出來什麼問題啊?”
李嬸犀利的眼神繞著兩個奴隸走了一圈道:“一個腿瘸，眼神看著就呆呆傻傻的，另一個看著也不行，你看看他那眼珠子轉的，看著就不老實。”
從有些方麵來說李嬸也是說對了，不過另一個怎麼會是呆呆傻傻的?薑禾踮著腳想把他頭發撥開看看，鐵蛋不讚同的拉住他的手。
“嬸子，你燒點水讓他們倆洗乾淨了再出來。”
“行。”
李嬸把兩人拉進了雜物間教訓道:“剛才那兩人以後就是你們的主人，好好乾活，不許偷奸耍滑。”
然後她又用溫和的語氣說道:“這家主人心好，好好做不會對你們怎麼樣，但是要是被我發現你們有什麼小心思，立馬把你們拉去賣了。”
宋懷真激動的點著頭，連連答應。
“特彆是你。”李嬸眼神重點放在宋懷真身上。
宋懷真隻能儘量讓自己看上去真誠點。
另一個說了也白說，半天也沒個反應，敲打完李嬸出去燒水了。等人一走，宋懷真下意識的就把手指搭在他脈上，皺著眉頭良久才鬆開。
院子裡鐵蛋還在對薑禾說剛才有多危險，要是有心懷不軌的他們救都來不及救。
眼看著李嬸要出來了，薑禾拉著鐵蛋的袖子小聲道:“我知道了，你快彆說了，給我留點麵子。”
看鐵蛋一臉不信的表情薑禾慌道:“我真知道了，你放心我都記著了。”
見此鐵蛋終於不再嘮叨，薑禾趁機一溜小跑跟著李嬸進了廚房，薑禾怕鐵蛋進來就一直圍著李嬸打轉。
李嬸好幾次差點撞到他，忍無可忍直接把他推出門去，“自己一邊玩去，彆打擾我乾活。”
沒法，薑禾隻能又鑽進另一間雜物房，三蛋已經收拾一大半了，“嫂子，我快收拾完了，你出去歇著吧。”
“怎麼又叫我嫂子了?”
三蛋不好意思的笑笑，“家裡叫還行，出來了就不行了。”
“隨你。”
薑禾沒事做乾脆把院子掃了一遍，空蕩蕩的不好看，要是有點花裝飾，再有隻小貓咪玩就好了。
周圍還沒有認識的也不好上門去聘請，隻能過些日子混熟了再去找。
薑禾回到自己的房間，他一個人住了正房，鐵蛋住在他左側的臥房裡，李嬸住在右側臥房。
雜物房給三蛋留了一間，另一間給兩個新來的住，呆傻的那個也不知道能不能聽懂話。
他的房間李嬸已經幫他布置好了，但新來的還沒有被子。
屋外李嬸正在叫那兩人去提水，薑禾走出房間伸了個懶腰，看著進進出出的兩個人歎了口氣。
這個世界好危險，尤其經過今天這一遭他自己一個人都不敢出門了，還是要多掙錢才行，到時候請個有功夫的保鏢。
今天收拾完就沒什麼事了，薑禾又回房了，等李嬸來叫他時已經睡著了。
李嬸對著門外的鐵蛋說著，“睡著了，你看著點，我去買菜。”
鐵蛋應了聲，看向已經洗乾淨站好的兩個奴隸，他聲音帶著冷酷，沒有什麼感情，“既然是我嫂嫂把你們買回來的，你們倆就要聽他的話，也要保護好他，隻要出門都要寸步不離的跟著，還有，要是生了不該生的心思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宋懷真忙點點頭，一秒都沒猶豫。哥兒雖然美，但命要緊，更不用說哥兒又救了他，他更不敢生了其他心思。
另一個呆呆的，沒什麼反應，鐵蛋也沒指望他什麼，能乾活就行，管他呆不呆傻不傻的。
薑禾這一覺睡的神清氣爽，醒來李嬸已經喊吃飯了。
“這日子太幸福了。”薑禾走進廚房感歎道。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又要忙了。”
“吃飯，吃飯。”
飯上了桌，薑禾剛想喊還有兩個人，突然反應過來兩人身份不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鐵蛋已經發覺他想說的話，眼睛盯著他看了會兒，薑禾轉開眼睛假裝沒看到。鐵蛋是本土人，從小接受的便是奴隸就隻是奴隸，不能和主人同坐同吃。
薑禾有什麼辦法，隻能順著他，聽他的。
小小年紀，怪有氣勢的，比他長幾歲都比不過。
李嬸不知道他們倆的小九九，她說著下午吃了飯要去肉市買下水。
“李嬸，你把那兩個奴隸帶上，讓他們拿。”
鐵蛋開了口薑禾也不敢說話，明明他沒有做錯什麼事就是有點心虛。
“哎，知道了。”
三蛋察覺到氣氛不對，但又不知道具體哪裡不對，他抬眼轉了一圈被李嬸打了一巴掌，“吃飯就吃飯，賊兮兮的看什麼?”
三蛋被打了一巴掌就不敢看了，專心吃自己的飯，三蛋被打薑禾用饅頭遮住嘴偷偷笑了下。
鐵蛋給他夾了菜，眼神暗示他快吃，薑禾癟癟嘴衝他做了個鬼臉。
鐵蛋裝作看不見，薑禾反擊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