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媒婆上門

回到家，薑禾取柴發現柴不夠用。做吃食本就廢柴，他又沒時間去山上撿，而且家裡挑水開菜地這些也費時間，他腦子裡冒出個想法。

薑禾燒上水跟鐵蛋商量乾脆花錢雇個長工，一個月一百一十文每天中午包兩頓飯，每天吃了早飯再來也不怕彆人說閒話，做的好後麵可以漲工錢。

鐵蛋也覺得可行，他們兩體力弱又每天忙著賣包子，請個人就能輕鬆許多。

薑禾不太清楚村子裡的人際關係，於是讓鐵蛋去找人，“村裡你比我熟，你找個老實不偷懶能乾活的，身體太弱的不要，要說先清楚每天都要打水打柴，挖蟲喂雞，還要把菜地開荒出來。”

“好，嫂嫂。”

“後麵要是遇上有賣鴨苗的要買幾隻，做點鹹鴨蛋。”

鐵蛋沒聽說過鹹鴨蛋，但嫂嫂不會有錯，“嫂嫂安排就行。”

薑禾可太喜歡這小子了，什麼都聽他指揮，讓他非常有成就感。

“你現在就去吧，最好明天就能乾活，等下，回來的時候順帶看看李嬸灌多少了。”

答應一聲鐵蛋就出門了。

做涼粉需要準備點草木灰水，灶裡漏下去的灰就很乾淨，他打算鏟點，一鏟子下去就發現有點不對勁，裡麵有東西，薑禾用手扒開一瞧竟然是錢帶。

薑禾倒出來數了下零零碎碎的竟然有六兩多。

秦鐵柱藏的?秦鐵蛋知道嗎?反正原主的記憶裡沒有。

藏在這裡防的是原主還是秦家二房三房的人?薑禾不知道，反正心情挺複雜的。

先不去想這些，薑禾把錢收起來，鏟了灰攪勻靜置到一邊。

薑禾洗好斑鳩葉裝盆，將鍋裡的開水舀起來淋在葉片上，拿筷子攪上半個小時後瀝乾水，再把葉子放進乾淨的清水裡用紗布裝上揉搓出青綠色的汁液。

鐵蛋回來了，“嫂嫂，人找到了馬二叔，明天早上就來乾活。麥地裡李嬸還在灌水，我過去的時候還有一小半就能灌完。”

“是跟我們地挨著那家馬大叔的兄弟?”

“就是那家，他腿有點跛但是不影響乾活。”

“那就行，你也不會亂選。”

廚房裡沒什麼幫的，鐵蛋拿上小鋤頭去菜地除草了。

薑禾把乾淨的灰水倒進盆裡攪勻然後放置到一邊等凝固。

每次做料汁都麻煩，薑禾乾脆一次性做一罐。

蔥薑蒜切好，鹽、辣椒、花椒、醬油、醋少許，清油燒燙澆在料汁上，一鍋靈魂料汁就好了，美中不足的就是忘了買芝麻。

薑禾怕鍋裡起火趕忙退了柴。

取兩碗麵粉倒上發好的酵母，揉軟擀成餅，重新架柴加點油，做成油炸餅。

油炸餅一共做了四個，外皮被炸的焦脆，咬一口哢哧哢哧的。

叫鐵蛋吃飯的時候又做了兩碗蛋花湯。

趁鍋裡餘熱溫上洗碗水，盆裡的涼粉也成型了，用刀劃成小塊再切成片，倒上料汁拌勻就可以。

桌前鐵蛋驚奇的看著那一大碗綠色涼粉，夾起一片試探性的往嘴裡放，涼粉在嘴裡嫩嫩滑滑、食材本身的清香加上料汁辛辣的配合，不斷刺激著舌頭，鐵蛋喝了口蛋花湯，好吃的舒了一口氣。

“嫂嫂，下次是賣這個嗎?”

“對，你覺得一勺兩文怎麼樣。”

勺子不是特彆小的那種，有薑禾手掌攤開那麼大。

“差不多。”

薑禾心裡有了數，賣了涼粉他考率再賣點鹵味。

涼粉做的多，兩人依舊吃的肚皮滾圓才結束。

薑禾把從灶灰裡找到的錢袋拿出來遞給他，鐵蛋不明所以。

“我鏟灰的時候發現的，有六兩多。”

鐵蛋疑惑道:“哥哥沒給我說過。”

那什麼意思？忘了還是沒來的急?

鐵蛋又把錢袋還給了薑禾，“嫂嫂收好。”

鐵蛋已經不擔心假嫂嫂會離開他了，薑禾很溫柔會保護他，在他眼裡假嫂嫂無所不能，做的飯也很好吃，他每天都能吃的飽飽的。他還給自己量過身高，長了一丟丟。

吃過飯鐵蛋洗碗，薑禾出去找蔥，順帶瞧了眼辣椒發芽情況。

勾出來的田埂上已經冒起幾顆嫩芽片，下午再澆次水會長的更快點。

秦家坐落山腳，出了院子裡往上抬眼就能看到一片山坡，鐵蛋平常的蔥就是在坡上割，再往上就是茂密的樹林。

山坡上開滿了白色小花，薑禾用手指撥開葉片，凋謝處還綴著青色小果，估計收完麥就能吃了。

往山下看去能將整個村子儘收眼底，金黃美景，屋舍儼然，阡陌交通。

欣賞了會兒景色薑禾專心采起蔥，不多時就采上滿滿一背簍。

院門外鐵蛋挖的滿頭大汗，樹上知了知啦知啦的叫的人頭疼，這個時候是天氣最熱的時候，薑禾也扛不住。

“鐵蛋，天太熱彆挖了，回來乘涼。”

鐵蛋答應一聲，甩掉鋤頭上的泥巴。

鐵蛋放回鋤頭坐在屋簷下清理起野蔥，薑禾在廚房裡備餡。

李嬸人還沒進門聲先到:“禾哥兒，地裡水我給你灌好了。”

薑禾走到門口驚喜道:“嬸子，你怎麼來了，快進來坐。”

鐵蛋要給她搬凳子，她擺擺手自己拿了。

“整天看不見你人影，在忙些什麼呢?”

薑禾道:“在鎮上做點小買賣，家裡要揭不開鍋了。”

李嬸切一聲，笑罵說:“你都揭不開鍋了，那我家還不得吃草根了。”

“對了，這兩天有說媒的找你，隻不過你不在向村裡打聽你呢。”說完李嬸又嘖嘖了兩聲，“你是不知道，那何桂花一聽有人相中你成天陰陽怪氣的到處罵人，還跟孫嬸打了一架。”

薑禾倒是沒想到她這都能看不慣，“這怎麼都能打起來呢?”

李嬸嗐道:“還能為啥，孫嬸家裡的哥兒剛好到嫁人的年紀，正相看夫婿呢，這何桂花整天有事沒事的罵人，這不就打上了。”

正說著呢，外麵就傳來媒婆極具辨識度的聲音，“來喜事了，來大喜事了。”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李嬸打趣的朝薑禾擠眉弄眼，薑禾真是哭笑不得。

人來了還不等薑禾迎進來，媒婆已經自己拉了凳子坐在李嬸旁邊。

人都坐下了，算了，待會兒拒絕就是了。

薑禾給鐵蛋一個眼神，去倒兩碗水。

薑禾接過放在兩人麵前，“家裡窮也沒啥茶吃，嬸子彆嫌棄。”

媒婆拿著帕子擦了汗略帶嫌棄的喝了口才開口:“都是這樣。”

“秦夫郎，我來給你說件大喜事，鄰村李家小兒子相中你找我來說媒，我看過他們家一共六口人四十畝地，還有頭牛，還說願意出三兩銀子做彩禮嘞，你要是同意了，我就回去回個話，兩人早點喜結連理。”

“嬸子，我跟鐵柱發過誓隻跟他一個人，而且我小叔子還這麼小我走了他沒法活啊，我也知道嬸子是好心的，但是我心裡實在放不下鐵柱，嬸子就幫我拒了吧。”

媒婆恨鐵不成鋼的拍著大腿，“你這麼年輕咋這麼迂腐呢?人都死了發個誓有啥用，你長這麼漂亮又這麼年輕重新找個疼你的好好過日子才重要，至於你小叔子他們幫著照看就行了，費不了個事。”

李嬸也覺得有道理，守寡的日子可不好過。

鐵蛋陰著臉跑回房間，又忍不住躲在門口偷聽，條件這麼好嫂嫂會不會鬆口?

“嬸子，我真不考慮，我喜歡的是鐵柱沒法安心跟彆人過日子，這對李家也不公平。”

“你再考慮考慮，李家條件真的好，你嫁過去都不用受累，婆母也好說話。”

媒婆這嘴，婆母都幫忙叫上了。

薑禾還是拒絕了，“嬸子，就算再嫁我也得等鐵蛋長大，我不能鐵柱剛死就拋下小叔子嫁人呀。”

“我知道嬸子是好心幫我的，但是我不能兩頭都對不起，麻煩嬸子你就幫我拒了，耽誤了人家那我罪過就大了。”

媒婆可惜的唉一聲，“你真不考慮?這條件鄉下可不好找。”

“嬸子，我真不考慮嫁人。”

媒婆站起來可惜道:“那行，我就回去了。”

“哎，嬸子慢走。”

瞧見人走遠了李嬸問他:“你還真不考慮啊?”

薑禾搖搖頭，“我把鐵蛋送去讀書，他長大了我養老就不用擔心，到時候我一個人有吃有喝還有人孝順，日子不是好過，再說等鐵蛋長大我遇上自己喜歡的也是會考慮的，就是現在不行。”

“你還要供鐵蛋讀書?”李嬸其實想說讀書那麼貴，你一個人供的起嗎?

薑禾點點頭，“已經讀了那麼多不掙個名頭豈不可惜了。”

李嬸好奇道:“但是那多得要多少錢了?”

薑禾笑了下，“我做了點買賣，供他讀書還是能行的。”

李嬸聽的目瞪口呆，喃喃道:“你也太厲害了，還會做買賣。”

“你要不要跟我乾，我每個月給你發一百一十文工錢。”

李嬸不敢置信，聲音都高了幾分。

“我真的能跟你乾?”乖乖，一百多文呢。

“怎麼不能，我剛好缺人手。”

“乾，我跟你乾。”李嬸立馬答應，她每天看見薑禾背那麼多東西去鎮上就知道他是個能乾的，有這機會送上門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李嬸都要感動哭了，禾哥兒長的漂亮就算了心還這麼好。

李嬸抱住薑禾感動的眼淚婆娑，“禾哥兒，你咋這麼好呢。”

“你快彆哭了，鐵蛋還在呢。”

鐵蛋還躲在房裡，嬸子在哭他不好意思出來。

李嬸不好意思的抹掉眼淚，跟他走進廚房好奇道:“你都做些啥買賣？”

“做點包子賣，打算過幾天再加一樣吃食，明天早上你就跟我一起去鎮上。”

“不用明天，今天我幫你做完了再回去。"

李嬸看到廚房裡的肉佩服的不行，"你這腦子咋長的，我咋就想不到，我看你每天早上又背又提的生意不錯吧。”

“還行，中午就能回來。”

薑禾把鐵蛋叫出來寫了兩份雇傭文書，李嬸不認字，鐵蛋便幫她寫了按了手印遞給她一份。

“用不上寫這些的，你腦子好還能忘了我工錢?”

薑禾道:“寫了對我們雙方都好。”

李嬸接過來收好，"那行吧，聽你的。"

薑禾有自己的考量，鐵蛋要考科舉就不能是商籍，要是李嬸能通過考察就落在李家，每年給點報酬就解決了。

他也不擔心李家吞掉這些，等鐵蛋有了功名李家後輩就算再有心思也不敢有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