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嫂嫂太柔弱

“學過千字文、百家姓和三字經。”

“哦，算是開蒙了。”

“是的，嫂嫂。”

不像一個地方又有相似之處，他到底穿到了一個什麼世界啊。

“鐵蛋，我打算明年送你繼續去讀書，有時間你也教我認認字，免得以後做買賣讓人蒙了去。書還在吧?”

鐵蛋詫異的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道:“嫂嫂，好，書還在的。”

“那就好。”

鐵蛋又看了他一眼然後盯著火苗瞧，火苗上逐漸浮現出他讀書後父親舉著他哈哈大笑的樣子，他整個人變得愉悅起來，從前有父親兄長護著他，現在有嫂嫂了。

薑禾發現他小貓偷腥似的愉悅沒打攪他，自顧自的掀起鍋蓋看雞肉熟透沒有。

用筷子一戳已經熟了。切了點蔥花，放上兩勺鹽用鏟子混下味兒，出鍋。

滿屋飄香。

“再架兩根柴，要大火。”

鐵蛋把沒燒完的柴攏一起，大火哄一下就竄了起來，他又繼續架了兩根新柴。

把剩下的雞油放進鍋裡翻炒，出了油放上切好的青菜，炒上幾個來回就熟了。

刷乾淨鍋，放上鍋盔，家裡沒油隻能做大鍋盔，鍋盔要有點厚度才會香。薑禾做的熟練，鍋盔在他手裡沒一會兒就熟了，換上另一個，等兩麵熟點後放在鍋裡招呼鐵蛋吃飯。

“鐵蛋，把柴退了吃飯。”

“好，嫂嫂。”

在回憶裡原主一個月能有四五回吃上肉，都是秦鐵柱偶爾從外麵做工回來帶的或者沒活的時候上山打點野味，大的不好打，小動物倒是挺多，每次回來都會帶一兩樣，雖小但終歸是肉。

雞肉油水足，喝一口熱雞湯配上一小塊鍋盔，整個胃都暖起來，再來一筷子脆嫩嫩的青菜，美得很。

顧不上說話，兩人埋頭吃肉喝湯，估摸著鍋裡好了薑禾給翻了一麵繼續乾飯，直到吃到肚圓才放下碗筷，這也太好吃了。

鐵蛋也有些撐著了，兩個鍋盔和一大盆雞湯被吃的乾乾淨淨，他好久沒吃過這麼飽了。

薑禾癱在凳子上不想動，突然他就嗤嗤笑了起來，慢慢的越來越大聲。鐵蛋也難掩開心，叔嫂倆對視一眼暢快笑起來。

這一天有傷心有難過有害怕有迷茫，但是打完架吃完這頓飯薑禾心裡再也沒了抵觸，開始接受他要在這個陌生的世界生活了，他現在有了新的家人。

薑禾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出來，以後他就要真的在這裡生活了，徹底和上輩子的親人說再見了。

“嫂嫂，鐵蛋會永遠陪著你的。”鐵蛋知道嫂嫂和哥哥感情好，嫂嫂是肯定想哥哥了。

“真的嗎?鐵蛋真的會永遠陪我嗎?”薑禾眼淚花花的抬起頭看著鐵蛋。

“真的，嫂嫂，以後鐵蛋在哪兒嫂嫂就在哪兒，鐵蛋掙多多的錢讓嫂嫂開心。”

鐵蛋神情認真，拉住薑禾的手認真承諾道。

“好，我信鐵蛋。”

薑禾對這個世界是恐慌害怕的，他從小被保護的好，若不是為了救人他還在學校讀書，這裡不是他曾經生活的地方，這裡危險重重，等級森嚴，人命如草芥。但是看著鐵蛋鄭重承諾的樣子他又生出了些勇氣，有人依靠的感覺真好，即使隻是一個小孩。

薑禾一把抱住鐵蛋聲音有些哽咽:“鐵蛋，你真好。”

鐵蛋乖乖讓薑禾抱著他哭，心裡歎了口氣，嫂嫂這麼柔弱膽小卻不得不為他撐起這個家，他有點愧疚，嫂嫂要是改嫁說不定會有一個疼他的人，而不會這樣抱著他一個小孩害怕的哭。嫂嫂既然選擇陪他長大，他一定要保護好嫂嫂。

等薑禾平複好心情他眼睛都哭腫了，“嫂嫂回屋歇會兒吧，我來收拾。”

“好。”薑禾也有些難為情，他快步跑回了屋裡。

鐵蛋快速洗了碗，燒上水煮了兩個雞蛋。

屋裡薑禾撲倒在床上懊惱的捶床。

“嘶。”牽扯到後背肌肉薑禾痛的倒吸一口涼氣，剛才一直在忙他也沒顧得上，這一歇下來身上就疼的格外厲害，屋裡沒鏡子薑禾也不知道自己背上成了什麼樣。

褪去上衣，腹部胸口和手臂青青紫紫一大片，看上去有點嚴重，得明天去鎮上買點藥膏才行。

“嫂嫂，我煮了兩個雞蛋，你拿去滾一滾吧。”

“好，你等下。”

門被打開，鐵蛋手裡捧著兩個雞蛋，薑禾接過還有點燙。

“你手燙不燙。”

“不燙，嫂嫂。”

薑禾讓他把手掌張開，手心紅彤彤的，哪裡不燙了?

“你的雞蛋呢?”

“我不用，嫂嫂。”

薑禾看他滿不在乎的，無奈道:“進來。”

“嫂嫂，這不合適。”

“彆想那麼多，你還是個小屁孩。”

鐵蛋隻能跟著他進去。

“把上衣脫了，我給你滾滾。”

鐵蛋捂住衣服，不想脫。

“難道你不想長高?矮墩墩的怎麼保護得了我，受傷了不處理會影響長身體的。”

或許是被嫂嫂說自己矮墩墩刺激到了，終於願意露出傷痕讓薑禾幫他幫忙。

小孩子打架凶殘程度不比大人差，鐵蛋整個上半身都是青青紫紫的，露出來的脖子處還有被指甲劃傷的血跡。

“你洗臉的時候帕子擰乾點，不要讓水打濕傷口。”

“知道了，嫂嫂。”

溫度差不多薑禾剝了蛋殼遞給他，“肚子上的自己滾，你坐凳上，我好給你滾背後麵的。”

“好。”

鐵蛋把窗前的凳子端過來背對著薑禾坐下。

“痛不痛。”

“不痛，嫂嫂。”

“不許裝大人。”

鐵蛋底氣不足改口道:“其實我還是有點痛的，嫂嫂。”

“這還差不多，明天我們去鎮上看看，買點藥膏早點好，免得耽誤長身體。順帶看看能做點什麼小買賣。”

“都聽嫂嫂的。”

“以後還是要給你請個武師傅，不然打群架太吃虧了。”

“好，聽嫂嫂安排。”

滾完兩遍雞蛋溫度差不多了，“行了，把雞蛋吃了。”

這會兒還早，薑禾打算去田裡看看，自原主丈夫病後這都好幾天了，地裡還不知道成什麼樣了。

記憶裡也沒有，以往田裡的活大多都是秦鐵柱一個人乾的，鐵蛋雖然也去但一個十歲的孩子能乾出什麼名堂。

薑禾現在這具身體也才剛十五歲，乾農活是乾不成的，到時候恐怕還是得花錢才行。

“走，去地裡看看。”

鐵蛋穿好衣服幾口吃完雞蛋跟在薑禾身後。

田裡麥子快要能收割了，瞧著還有小半個月的樣子，一大片一大片擠擠挨挨的，風吹過，一道道金色麥浪翻滾在田地間，亮堂堂的顏色映射在農人被曬的古銅黑色的臉上，連汗水都似乎被照的變了顏色。

農人的身軀被大地支撐，又被麥浪籠罩，有喜悅，有希望，也有勞累。

“你走前麵。”

欣賞完景色就該去看看他們家的地了，薑禾雖然生在農村但長在城市，隻有每到寒暑假的時候會回老家陪爺爺奶奶一段時間，爺爺乾活的時候他也會去，但係統的種田他還真不會。

“禾哥兒來看地啊。”田裡忙活的嬸子看到他熱情的打著招呼。

“是啊，嬸子，我來看看，家裡沒人我也不懂，還是要來看看吃飯的家夥。”

“是，看了自己心裡好有個數，你有啥不懂的可以來問嬸子，嬸子和你叔種地都是一把好手。”

“好，有不懂的肯定要來問嬸子的，嬸子到時候可彆嫌我煩。”

馬大嬸和他們家的地相鄰，她切一聲，說道:“有啥好嫌的，隻管來問。”

“好，我記著了，那嬸子你們先忙，我去看看我們家的啥樣。”

“好，你去吧。”

馬大嬸重新蹲下去扯草，扯著扯著就笑了出來，那臉一看就還是個娃娃呢，像個大人樣的帶著個更小的娃娃出來看田，真是小貓帶崽。

“你一個人樂啥呢?”

馬大叔扯了草背著手走到她麵前一臉疑惑的問。

“我看那禾哥兒樂呢，一個娃娃裝的像個大人還領著個小娃娃跟著，說話也一板眼一板眼的，真是樂死我了。”她說著笑了起來。

馬大叔也被她說的有點想笑，但是他一個長輩也不好笑一個小輩，隻好忍著小聲罵道:“你說你自己說也就算了，可彆笑了。”笑的他也有點忍不住了。

夫妻倆對視一眼背過身去扯著各自方向的草，麥浪裡時不時還傳出一兩聲噗噗聲。

鐵蛋領著薑禾繞著田地走了一圈，除了雜草沒其他大毛病。

薑禾想扯會雜草，鐵蛋在旁邊麥道裡也跟著扯，但沒一會兒薑禾就受不了了，蹲著累，彎著也累，本來身上就有傷，麥穗上的尖芒還戳他，一流汗老疼了。

薑禾特彆想回去，但是鐵蛋比他小了幾歲都沒喊累，他也不好意思先說累。就這樣他苦著臉扯完了整條道才發現鐵蛋也扯完了，薑禾迫不及待的站起身結果眼前一黑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嫂嫂!”

鐵蛋嚇了一大跳，急忙跑過來扶住他。薑禾眼睛還在轉圈圈，眼淚被包著要掉不掉的。

脖子上也是紅紅的，像被抓撓過。

鐵蛋有些懊惱，他該想到的，嫂嫂看著就柔弱怎麼能乾這些粗活。

“嫂嫂，你好些了嗎?”

黑影褪去，薑禾能自己站穩了。

“我沒事了。”薑禾眨了眨眼想把眼淚逼回去，沒成功，越眨眼淚越包不住，瞬間淚流滿麵。

“其實我不想哭的，我管不住眼睛，它不聽話。”

聲音都抖成波浪線了。

鐵蛋很是自責:“嫂嫂彆哭，以後我來乾或者請人來乾，我忘了嫂嫂身體不好不能乾這些活的。”

“嗯。”

鐵蛋鬆了一口氣，嫂嫂不哭就好，一哭他有點心疼，家裡沒男人還是讓嫂嫂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