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被罰。
禁於太子府。
孫大夫聽到這個消息一點也不意外,隻是意外太子隻是被囚禁。
居然還活著。
按照皇帝那個瘋子的風格。
應該一劍殺了才對。
皇帝也不是沒殺過他兒子。
太子排行第十,前麵有九位皇子,有五個不幸夭折,有四個是在跟前儘孝時被發瘋的陛下所殺。
天家無情。
不顧人倫。
但不會有人這麼說皇上。
皇上有什麼錯。
皇上是天子。
天能有什麼錯?
做臣子的,除了一部分靠著乾實事生存的,其餘大部分都是靠給聖上拍馬屁而賴以存活,死諫的言官早就被殺乾淨了,剩下的都瑟瑟發抖。
誰會冒死諫言。
皇子貴重,但貴不過當今皇上。
皇子觸怒了皇上。
就是有錯。
他們做臣子的已經足夠謹小慎微,除了參與葬禮頻繁了些,死多少皇親國戚對他們沒有任何的影響。
他們甚至想,皇子過多,以後為了皇位也要死去九成,現在不過提前點罷了,皇家總是如此血雨腥風,他們做臣子的已經習慣這個調調。
就像如今愛發瘋的皇帝。
開始幾年還不適應。
看皇帝殺著殺著,也習慣了。
隻要死的不是他們。
就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太子悅,年少老成,沉默過了頭,沒有活人見過他臉上出現喜怒哀樂,他如一個過於精致的木偶。
若不是皇上出席各大活動場所常常帶著他,臣子們都要快忘記了這個默默無聞的十皇子。
他身份尷尬。
聽說生母貌若天仙,一日參加皇宮的宴會被皇上看上,被封了美人,來年產下一子。
龍顏大悅。
賜名悅之。
而這位美人,並非黃花大姑娘,而是當時將軍府小公子剛過門的妻子。
強搶臣妻,將軍府小公子不堪其辱,自儘而亡。
皇上一貫喜新厭舊。
美人盛寵不過一時,厭之拋之腦後,十皇子也無人問津,因他無母族庇佑,母親因一女侍二夫,也瘋瘋癲癲的,後來皇子死的差不多了,皇上突然想起還有一個十皇子。
皇上發現十皇子五六歲還不會說話,不會哭不會笑,就帶在身邊照顧,皇上殺人也不避諱,十皇子見了血腥,學會了大喊大叫,後來也慢慢學會了說話,皇上龍心大悅,封他為太子。
後來殺人場景見多了。
太子沒什麼反應。
變得更沉默寡言。
一年到頭,也不見他說過一句話,皇上為了他兒子說話操碎了心,讓其去刑部大牢觀刑。
學學犯人喊冤。
皇上怕自己兒子有一天有冤,都說不出這兩個字。
太子越發沉默。
會說也不願開口說話。
太子十歲,正逢三年一度的選秀,空落落的皇宮清冷極了,想到又有一批花期正好的女子入宮,又要有很多有趣的樂子可看,皇上精神抖擻。
他問太子:“這些女子誰美?”
君問答。
不得不答。
然太子不答。
有點走神。
龍顏大怒,貶之,囚之。
太子無動於衷,被侍衛拉下去時,依舊不見惶恐害怕,他很平靜,待在太子府足不出府。
不像囚禁。
恰正合他意。
這怎麼行。
皇上心裡不爽,遂派暗衛監視之。
暗衛統領夜一接到命令,手裡的人手不是死了就是出任務,而他又要四處找好苗子,分身乏術。
他想了一圈,最後派他剛練的小十七勝任此事,若是任務完成好,他可借此給十七漲月俸。
十七一定很高興。
蘇越接到任務,沒有什麼感覺,對於見不見任務目標,她並不熱衷,甚至覺得這個任務有點麻煩。
她不用24小時貼身保護。
是輪班製。
夜十八會和她換班,因為她如今還沒有學有所成,練武不能落下,一但鬆懈將前功儘棄。
可上一休一也不想上呀。
她現在對於內功和劍法已經入門,就該趁熱打鐵苦練幾年,就像七哥那樣,將一門技藝練到精。
這是耽誤她成為高手啊。
不過聽說能漲月俸。
蘇越勉強接受。
絕對不是為了錢。
她想,太子晚上要睡覺吧,她可以趁太子睡覺的時候練劍。
心下合計後,她提上包袱就去了,跟在黑老大的身後。
黑老大看她大包小包。
臉更黑了。
“你拿行李做甚?”黑老大看這包袱的厚度,不會是把家都搬過去了吧?太子府可沒有她的一席之地。
蘇越打開行李,“都是洗漱用品,雖然是上一休一,但也不能不洗臉不洗腳,多不愛乾淨。”
黑老大臉直抽抽。
他們暗衛保護主子都是上一休一,從來不注意這些,如今被十七提出來,豈不是顯得他們很邋遢。
算了。
隨她吧。
他第一次帶女徒弟,不太會帶。
隻要不出格,他便不管。
女子身骨柔軟,習武比不過男子的剛硬,但有時候柔能克剛。暗衛搜來的好苗子女子也多,就是活下來的幾乎沒有,這個世道女子吃不飽,天生虧損,經不住體能苦練。
十七也體弱。
不過她和彆人不一樣,她很聰明。
知道開麵攤,掙錢給自己加餐,在無人幫助的暗衛營裡,不僅把自己吃壯了,還比同齡男子高。
徒弟聰慧,講究一點也沒事。
暗衛的藏身之地有房梁上、假山後、樹杈樹葉後……
反正就是那裡不引人注意躲那裡,若是天色昏暗,還可以跟隨主子溜達,隻要不讓人發現就行。
太子被囚。
既不能出門,也沒人找上門。
相比較於彆的暗衛,當太子府的暗衛要輕鬆一些。
黑老大交代:“你隻需要記下太子一天所做之事,會有人寫下呈給聖上,你可要記清楚了。”
“好。”
“太子寡言,若開口說話,不管他說什麼都要牢記,聖上希望他兒子說話,若龍心大悅說不定會賞賜你金銀,萬不可掉以輕心打瞌睡!”
蘇越:……
她每日睡六個小時。
白天體能訓練很容易困。
她不過紮馬步時打瞌睡而已,又不影響紮馬步。
難為黑老大反複提及。
一定是嫉妒她紮馬步能打瞌睡。
他自己不能!
黑老大又說:“眼珠子彆亂轉,皇上最愛挖人眼珠子,也不知道太子有沒有這個愛好。”
蘇越:T_T
她好怕(假的)
“白日找地方躲好,晚上也不要輕易見人。”
“知道了。”
“你不是保護太子安危的,隻負責轉述太子一言一行,有危險記得護住自己的小命,沒人會怪罪於你。”黑老大看到紅牆黑瓦,隻能送到此。
“好的。”
“師父,回見。”蘇越翻牆而入,未發出聲音。
動作利落。
遇到危險,這輕功能快速逃跑,至少能回暗衛營。
黑老大不擔心十七安危了。
十七剛才叫他什麼?
師父?
平時被尊稱老大或夜統領,突然被十七喊師父。
感覺有點彆扭。
不過不難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