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你看,我就說他想造反吧(1 / 1)

以前經常有人說,君臣之間實際是一場博弈。

可林選覺得,君臣之間就是互拚演技。

就拿眼前這事來說,皇帝給自己創造了個理由,從那位無辜的慶安王身上入手,準備開始削藩。

但最終做出來這個決定的,絕對不能是他。

必須有大臣站出來,提議,皇帝深思熟慮之後,才答應。

這樣以後如果出問題了,很多人口誅筆伐的時候,就不會說皇帝獨斷專行,而是說趙恒言這奸臣誤國。

趙恒言心裡清楚,但又有什麼辦法呢。

而具體的事情誰去辦,如果皇帝指派,那真的是讓誰去誰就要去。

可他不說,還是讓趙恒言推薦,這就算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了。

傻子都能看出來,這是保底立功的事情,趙恒言肯定會推薦自己人,也算是皇帝隱形的給了趙恒言一個結成自己小團體的機會。

這時候,如果換成彆人,肯定趕緊把韓風言的名字說出來。

因為來的路上,早就和韓遠通商量好了。

但要不怎麼說,趙恒言能當宰相呢,人家也是靠演技上位的。

“回陛下,此事涉及王侯公爵,更牽涉皇室血脈,還是陛下指派,臣商請吏部擇選幾名得力人手協助,就好了。”

“趙愛卿此言差矣,正是因為涉及王侯和皇室,朕才不能指派。否則,不等朕指派的人去了,那些皇室就會找上門來,指責朕不顧皇室利益,偏信外人讒言。”

趙恒言心裡都要開罵了。

你不指派,他們不更說你信讒言了!

“是!既然陛下有此顧念,那微臣就鬥膽覲言。宗人府左宗正程源泉大人,熟知查辦皇室宗親刑案,可擔此任。”

大洪皇帝搖了搖頭。

“程源泉不行,他乃正廉王外孫,對待王侯之事,會有失公允。再提!”

“那就刑部員外郎於東元。”

“不行,於東元的夫人乃是西南候的次女。”

“那還有……”

趙恒言一連說出來五六個人的名字,基本全都是跟王侯沾親帶故的,都讓大洪皇帝給否了。

這讓皇帝很不耐煩,心說趙恒言你應該知道朕的心意,可你挑出來的這都是些什麼人。

朕能指望他們幫朕削藩?

“趙愛卿,不要這些跟刑罰相關的,更不要有與王侯沾親的,哪怕是年輕一點也無妨,不論官職高低、年齡大小,隻要能將忠義王之事查明白!”

有了這句話,趙恒言哪還會繼續繞彎子了。

“既然陛下有這種要求,那臣倒是有個極佳的人選。”

“誰?”

“參政閣從四品參事,韓風言!”

趙恒言其實不認識韓風言,以前應該是見過的,畢竟他和韓遠通關係那麼好,私下交往神秘,韓風言作為晚輩,肯定拜見過他。

可大家都這麼忙,如果不是非常出色的,誰會記住同事的孩子長什麼樣子。

但今天,趙恒言就跟對韓風言無比熟悉似的,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韓風言的好話,那家夥就差說一句,這韓風言以後也有成為宰相的潛力。

那他都這麼誇了,皇帝哪還好意思說不行。

而且,印象當中,也確實對這個韓風言沒太多印象。

朝官好說,參事閣那地方其實就相當遠某地政府辦公廳裡的一個處室。

那裡的一個辦事人員,地區長官怎麼可能記得。

皇帝覺得,自己不記得這人,反倒是好事,證明這人和皇室麼多大關係,能辦成。

“好,既然趙愛卿如此舉薦,那就讓這韓風言擔當此事。

擬旨!

提參政閣四品參事韓風言為參政閣從二品參政,授巡辦頂戴,賞鎮國刀一柄,攜禁軍虎牢軍一千人,替朕北訓,查明忠義王遇刺真相。

各地王侯、郡守必須全力協助,如若有違,王侯以下,韓巡辦皆可執鎮國刀,就地斬殺!”

薛丁那邊,趕緊安排人擬旨去了。

這事是正常操作,他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隻是有個問題,薛丁也想不明白。

這韓風言到底是誰啊,能讓趙恒言這麼推薦?

到此刻,這件事算是結束了。

大洪皇帝這才拿起來桌上的一份奏章。

薛丁立刻會意,接過來,送到趙恒言的手中。

不等趙恒言去看,大洪皇帝就開口道:“趙愛卿,朕聽聞,你每隔幾日就會派人去勇善王府上,詢問是否有勇善王的消息,這是何意?”

趙恒言一驚。

終於要聊到敏感的問題了嗎。

“回陛下,臣不敢欺瞞,勇善王臨行前,曾警告微臣,讓微臣顧全府上家眷。每日派人去詢問,也不過是找個理由而已。”

“哦,還有此事?既然說起來,皇子選臨行前的事,朕還聽聞,有一首詩在坊間流傳,被無數文人示子奉作經典。尤其是其中一句,是什麼來著?薛丁,你說予趙大人聽聽。”

大洪皇帝指派薛丁。

薛丁冷汗都下來了。

暗道,這皇子選都離開皇城那麼久,幾千裡遠了,怎麼還讓咱家渾身難受。

“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

尖著嗓子念出這一句,薛丁轉身噗通跪下。

“聖上恕罪。”

和林選差不太多,對薛丁而言,他的權貴就隻有皇帝一人,而且還天天摧眉折腰的。

這話,給他一百個膽子他都不敢聽。

“哈,薛丁,你倒是記得清楚啊。”

“聖上明察,奴才不敢。”

“行了,起來吧,諒你也不敢。”

大洪皇帝這是做戲給趙恒言看的。

薛丁肯定不敢,就是不知道趙恒言敢不敢了。

“陛下,此詩乃是勇善王林選所作,微臣當時就在場。有此詩,不恰恰證明微臣當初所言,那林選若有封地,三年必反嗎!”

“呃……”

大洪皇帝愣了一下。

還想敲打敲打趙恒言,沒想到反被將軍了。

好家夥,你說的還真沒錯,林選是專門印證你的話,作了一首詩啊。

大概知道,在這事上沒辦法拿捏趙恒言了。

大洪皇帝也沒了興趣,隨口道:“一首詩,不論所言何事,至少這事被無數文人示子奉作經典,就足以證明選兒的文采也遠超常人。朕的兒子能如此,朕應該高興的,可不知為何,這許多年來,竟然一直將選兒視作愚鈍之人,錯過了教導的機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