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選的心態,其實和剛才的劉望一模一樣。
他就是不明白,梁山為什麼會對他有這麼恭敬的態度。
按理說,寒城這地方早就不歸逸勞國管了,寒城的城主就是個編外的土皇帝,誰都不用放在眼裡。
而且剛才劉望都說了。
這些年,寒勞郡的郭振南和北疆邊軍大將軍何圖宇也來找過梁山,梁山就根本沒搭理那倆人。
就林選現在這身份和境地的,跟那兩人比差了十萬八千裡呢。
梁山是個很聰明的人,絕對不可能連這麼簡單的對比都看不出來。
更重要的是,從坐下來之後,梁山隻字不提大洪皇帝,擺明了就是也沒把皇帝當成重要的說辭。
林選就弄不明白了,梁山不是看在大洪皇帝的份上,那究竟為什麼會對他這麼恭敬。
咱雖然是皇子、是王爺,可咱的後台就這點了,想不通這梁山到底是為什麼。
麵對林選的問題,梁山忽然麵色一正,起身朝著上方拱了拱手。
“殿下既然問了,那下官也就不慢您了,家父梁東海。”
林選:……
完了?
我問你那麼重要的問題,結果你就告訴我你爹是誰。
你爹是誰啊,梁東海是誰啊?
林選搜遍了腦海中的殘存記憶,壓根就沒有這個名字的印象。
看到他那副迷茫的表情,梁山也有些尷尬。
在他的意識裡,把自己老爹的名字說出來,林選就該全都明白了。
咋的,合著你不知道我爹是誰啊?
還好,有人緩解了現場的尷尬。
“梁東海?難道你說的就是,十幾年前富甲天下,梁家商號遍布南朝所有國家的,逸勞國首富梁東海?”
嶽靈珊開口詢問。
梁山可算是找到台階下了,趕緊點頭:“沒想到家父的名號還能被公主殿下記得,榮幸之至。”
“可梁東海不是因為觸怒皇室,被逸勞國的前任皇帝正元皇帝下令處死,所有親族連坐,財產罰沒了嗎。你怎麼會成了寒城的城主?”
嶽靈珊問的,就是林選想問的。
感覺這裡頭有事啊。
逸勞國的首富,被皇帝處死了,兒子卻在十幾年後出現在寒城當城主。
這本身就是個大故事。
他像個好奇寶寶似的,丟了個花生米進嘴裡,盯著梁山。
沒辦法,來到這異界古代,娛樂項目太少了,能聽點八卦,才是最有意思的。
梁山歎了口氣。
“此事說來,也是我梁家遭受無妄之災。
二十年前,家父把生意做到南朝所有國家,富可敵國都是謙虛,富可敵三十六國也不遑多讓。
可那麼多的財富想要守住,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依附強大的逸勞國,尤其是依附逸勞國皇室才是根本。
家父想儘本法,送了家中長女,也就是我的大姐入宮。
長姐一入宮,便受到皇帝寵幸,更是在身懷龍種之際,被封為華貴妃。
如果不出意外,我梁家定能借此更進一步,成為逸勞國乃至整個南朝最大的家族。
可萬萬沒想到,長姐在宮中遭受了無妄之災。”
說到這,又是長歎一聲,梁山看向林選。
林選懵了,看我乾什麼?
按照時間推算,那時候我也才剛出生沒多久吧。
“殿下,此事涉及逸勞皇室秘聞,彆人或許不知道,但殿下應該清楚的。長姐遭受的無妄之災,正是與逸勞國前朝六皇子林參有關。”
提到林參的名字,劉望和嶽靈珊齊刷刷豎起來耳朵。
林選眉頭一挑,驚愕問道:“彆告訴我,林參被正元皇帝撞見羞辱後宮嬪妃,那羞辱的就是你的長姐?”
“沒錯,正是如此。”
得到肯定的回答,林選也感覺有些事情似乎說得通了。
梁家用來與皇室聯姻的貴妃,承載著整個梁家的未來,卻被一個皇子給羞辱,還被皇帝給撞見了。
林參的下場早就說過。
但那位貴妃的後果也不會好的,皇帝怎麼還會寵幸一個被自己兒子給沾染了的女人。
梁家的圖謀頃刻間崩塌,肯定把林參恨死了吧。
如今梁家的人坐鎮寒城,估計也是奔著林參來的。
“因為此事,正元皇帝遷怒我梁家。
不管事實如何,終歸不能是皇室有損德行。
逸勞國那些可惡的朝臣,竟然給我長姐定了個勾引皇子的罪名。
我長姐都是貴妃了,還懷有龍種,有何必要又怎麼可能去勾引一個皇子。
哪怕是當時皇帝有心立林參為太子,這也沒什麼影響啊。
但誰會在意事實呢。
長姐被賜白綾,含恨而死。
家父震怒,入皇城理論,結果觸怒了皇帝,便有了整個梁家的塌天大禍。”
偌大的梁家頃刻間崩塌,梁家子孫被抓的不知道多少。
逸勞國內的無數商號被封,連帶著其他三十五國的梁家產業,也被聞風而動的他國皇室就地瓜分。
梁家男丁大都被發配,女眷要麼淪為官妓,要麼被送入宮中為婢。
梁山是梁東海最小的兒子,梁家覆滅那年,他才不到十歲。
跟著叔父一起,被發配到逸勞國北疆,到的地方,正是林參所在的寒城。
“我梁家雖然倒了,可那麼多年的經營也不是全無用處。
那時候的寒城是商貿重城,父親在這裡謀劃布局了很久,也收攏了一些死忠。
我和叔父到這裡之後,就被父親早年間安排的人收留了。
叔父性格懦弱,隻求自保,想著在寒城衣食無憂過一輩子,也常常教育我不要考慮報仇的事情,富商再富也隻是皇室盤中的一塊肥肉。
我那時什麼都不懂,也就聽了叔父的話。
可誰能想得到,我們不爭,偏有人不忿。
林參一來寒城,就開始暗地籌謀,而且第一時間就找到了我的叔父。”
林選聽梁山講故事,那聽得是津津有味,到此刻,忍不住插嘴道:“林參找到你們,那不就是仇人見麵分外眼紅了。如果不是他,梁家也不會有這樣的塌天大禍。”
“選殿下所言甚是,當時,我也是恨極了那林參,一是因為他羞辱我長姐,害我長姐慘死。二是因為他才有我梁家滅頂之災。他來找我們,還想讓我叔父聚合梁家在寒城的產業和資金,幫他招兵買馬。簡直可笑。但萬萬沒想到,那林參卻拿出一樣東西,讓我和叔父才意識到,這一切其實沒那麼簡單!”
“拿的什麼?”
屋內另外三人,全都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這可是涉及到逸勞國改朝換代的秘聞,試問誰不好奇。
梁山也沒賣關子,伸手從懷裡取出一方盒子,盒蓋打開,麵向林選的方向。
林選定睛一看,裡麵是一張疊起來的金絲帛書,迎麵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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