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當年林參給你們看的東西?”
林選抬頭詢問。
梁山微微點頭。
“是的,自從看過這封婚書之後,叔父雖然知道我梁家可能是被人陷害了,但依舊不敢考慮報仇的事情。可我知道,如果不能弄清楚真相,我梁家那麼多人,全都要含恨九泉。”
“就是一紙婚約而已,難道就讓你們那麼相信林參了?”
林選不認識林參,也沒機會見到這個人,不了解也不好判斷對方到底什麼性格。
不過在他的認知裡,古往今來,皇子覬覦皇帝女人的例子不在少數。
甚至還有兩任皇帝娶同一個女子,最後那女人也當了皇帝的先例。
所以,之前聽說林參做過的那些事時,他沒覺得奇怪,也不懷疑林參是主動的。
可現在聽梁山的意思,林參是被人害慘了。
怎麼就能證明他是被害的呢,難道就憑這個婚書?
“選殿下,您打開看看,就都明白了。”
林選就等這句話呢。
梁山不主動說,他是真不好意思隨便拿人家的東西。
當下,趕緊拿出布帛,展開來看。
嶽靈珊和劉望也好奇地湊過來腦袋。
婚書嘛,本就不是多麼稀罕的東西。
拋開那些繁文縟節的客套話,這婚書的核心意思就是。
梁東海準備把自己的第七個女兒梁笑笑,嫁給林參。
林選微微咋舌,暗道貴圈真亂。
梁東海的大女兒給當時的正元皇帝當了貴妃,這還不夠,還要把自己的七女兒嫁給皇子。
這父子娶了姐妹,直接變成兩橋了,以後還怎麼論。
當然,沒什麼不好理解的。
梁東海那麼有錢,妻妾成群是肯定的,有多少子女,估計他自己都數不過來,不同子女的年齡跨度可能會超過二十年。
而皇帝這邊,六十多歲娶十六歲妙齡少女的皇帝,那也是很多的,就更不用計較什麼輩分年齡的問題了。
看了兩三遍,林選放下婚書。
與嶽靈珊和劉望一樣,三人都是滿臉的迷茫。
“梁城主,這婚書也就是說,你父親準備把另外一個女兒嫁給林參而已,這就能證明他不會覬覦你大姐,也就是皇帝的貴妃了?”
“選殿下,您真的沒看懂?”
“沒有。”
林選迷茫地搖搖頭。
梁山歎口氣,耐心解釋:“按照逸勞國皇室禮製,皇帝不可以娶同一家族的兩個女人,皇帝和皇子也不可以娶同一家族的兩個女人。之所以有這樣的規定,就是害怕,一門兩女同為妃子,若都誕下皇子,將會極大提高子女被立為太子的機會。進而出現外戚家族,在皇室中的權力擴大,甚至乾涉朝政。”
這麼一說,林選就明白了。
很簡單的道理。
如果正元皇帝娶了梁家七八個女兒,都是自己的妃子,那這些人生下來的皇子,那都有梁家的血脈。
哪怕這些皇子,沒有一個最後當皇帝的,但梁家在皇室中的親緣關係,就會遠遠大於任何人。
皇室可就和梁家徹底分不開了。
同樣道理,如果皇帝和皇子都娶了一個家族的女人,那也會出現一樣的結果。
古往今來,那些研究禮製的官吏,可不都是吃乾飯的。
為什麼曆朝曆代都會設置禮部這樣的衙門,也不隻是讓這些人隻搞嫡庶尊卑,他們還有一個重要任務,就是研究怎麼在製度上,防止一個朝代,莫名其妙的改換姓氏。
還有一層,就是華夏古代為什麼沒有出現過,像西方古代貴族那種近親結婚最後自己滅族的事情,也是因為有一套成熟的禮法,從製度上就避免了這種事情出現。
逸勞國皇室有這樣的規定,很合理。
那麼不合理的地方,就在於,皇帝明明已經娶了梁山的長姐,為什麼林參作為皇子還和梁山的七姐簽了婚書。
發現了問題所在,林選看向梁山。
“選殿下,當年我七姐是住在皇城的。
父親的意思是,給七姐謀一個朝中大臣的子嗣。
可沒想到,七姐竟然與林參結識,兩人似乎是一見鐘情。
林參對我七姐真的是情根深種,曾經直接找到正元皇帝請求賜婚。
結果當然是被皇帝給罵了個狗血淋頭,也被當時那些禮部的官員口誅筆伐。
林參這人很倔的,皇帝越不同意,他就越是要娶我七姐。
於是,最後就成了,他願意放棄皇子身份,成為一介草民,脫離皇室。
您可能不知道,那時候正元皇帝膝下子嗣眾多,最最受寵也是最最優秀的,正是六皇子林參。
如果沒有我七姐,幾乎所有人都覺得,林參必定被立為太子,成為下一任的逸勞國皇帝。
他這也算是放棄了江山,隻求與我七姐雙宿雙飛。
試問,他這麼鐘愛我七姐,怎麼可能又怎麼會去對我大姐做出行為不端的事情。
這婚書,是他找到我父親,硬生生簽下來的。
那時候我們都不知道有這回事,但可以肯定,林參一定是拿著這婚書,準備去找大洪皇帝攤牌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婚書沒有呈交給皇帝,林參卻是成了羞辱母妃的罪人。”
梁山長籲短歎。
林選也跟著深深吸了一口氣。
是啊,一個情根深種的男人,為了心愛的女人,連皇帝之位都可以不要。
他怎麼可能去強迫彆的女人,而且他強迫的女人還是自己心愛之人的姐姐。
“那,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林參沒和你們說嗎?”
“沒有。林參說,此事涉及皇室皇權爭鬥,他不能告訴我們,有損皇室顏麵。不過,他倒是說了,如果能助他招募一支死士,他保證三年之內,潛伏回皇城,救出我七姐。而後遠走他鄉,自立門庭,幫助梁家重複往日輝煌。”
林選眉頭微挑,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
原來,林參最初被發配到寒城,其實沒想著造反。
隻想著有一股自己的力量,然後回去把自己心愛的女人救走。
“那後來呢,為什麼他沒去救人,反而和大洪皇帝爭天下了?”
林選詢問。
但此刻,梁山的表情越發古怪了。
“選殿下,您還不明白啊?”
“什麼叫我還不明白,我該明白什麼?”
林選納悶,從始至終,梁山似乎一直覺得,有個關鍵線索,是他林選該知道的。
偏偏他自己就是什麼也不知道。
梁山無奈,指了指婚書。
“我七姐,梁笑笑,在梁家被抄家之後,因在皇城,便送入了宮中做宮女。後來聽聞,七姐在宮中做苦活的時候,被一醉酒路過的皇子強行搶入自己的行宮,沒多久就被那時候的皇後賜給那位皇子做妾室了。七姐命苦,為那個對她用強的皇子生下一子後就鬱鬱而終。甚至死後,連她的兒子都沒記住她的名字。”
說到這,梁山仰頭喝乾杯中酒,隨後直視林選。
“那對我七姐用強的皇子,就是逸勞國當朝皇帝,林洪!我七姐所生的兒子,就是你,林選!”
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所有人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