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夜色掩護,可這麼多人,瞎子也能感受到。
拿來手下帶著的遠視鏡,朝著北城城門方向看去。
約定時間已至,可北城門城樓上方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到餘天成的身影。
關宏耐著性子,又等了兩刻鐘,隻感覺手下兵士渾身的熱血都要凍涼了,終於忍受不住,孤身邁步往前走。
一直來到城門下方,仰頭衝上方呼喊。
“我是西城防衛長關宏,我要見你們餘天成餘防長!”
關宏隻想用這種方式把餘天成喊出來,畢竟此時雙方還沒有真正反目,甚至一切都是他們西城的密謀,北城很多人應該都不知道自己要遭遇滅頂之災了吧。
誰知,這一次北城門的守衛,壓根沒有將他這位西城防衛長當回事,回應過來的隻有數十支箭矢。
關宏連連後撤,閃躲開一輪箭雨。
再抬頭,就聽到一聲冷冰冰的呼喊。
“城門要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否則格殺勿論!”
整個北城的弓箭手齊聚城牆之上,嚴陣以待。
關宏不傻,自然明白這次的行動出了意外。
餘天成可能已經凶多吉少了。
不過,還好,他們可以全身而退,從長計議。
“撤!”
關宏一聲令下,數千人的隊伍在黑暗中緩緩調轉。
就是這麼個隊伍混亂的當口,四周喊殺聲爆發,北城門附近的山峰上人影綽綽,數不清的弩箭、長槍、石塊鋪天蓋地地從高處砸落下來。
太突然了,關宏都來不及組織反抗,隻能儘全力躲避致命的威脅。
他靠近城門前的空地,有足夠空間躲閃,但是遍布在蜿蜒山路上的數千西城兵士就沒有那麼好的運氣了。
弩箭、長矛射殺的人並不多,絕大多數都是在躲閃的時候,被自己人擠下山崖,非死即傷。
等第一輪攻擊落下,關宏做出了個自認為相當明智的選擇。
“都上來,進城。開啟城門,讓我們進去!”
此時城外有敵人,當然是就近進城最穩妥。
關宏一馬當先再次朝北城門方向衝,呼喊著讓人開城門。
他這次是真沒想著攻打北城,隻希望北城防軍念在大家都是同僚的份上給留一條生路。
結果……
城牆上方爆發出鋪天蓋地的箭雨。
關宏和跟在他身後的眾多西城兵將瞬間變成了刺蝟。
也是這時候,側方兩處較高山頭上的第二輪攻擊又來了。
弩箭、巨石過後,一聲狼嚎突兀地響徹在天地間。
無論是山裡的西城士兵,還是城牆上的那些北城兵士,全都傻眼了。
狼,大家都知道。
可寒城這地方天寒地凍,從古至今,就沒聽說過有狼群在這裡。
而今天,他們算是見識到了。
黑壓壓,根本數不清的野狼,從山中樹林裡竄出來,每頭狼身上都騎著個渾身黑衣的戰士。
他們就像冷血的機器,於黑夜中肆意襲殺。
混亂和鮮血彌漫在北城門外,一匹與狼群格格不入的黑馬輕鬆越過石路,在城門外的空地上停下。
馬上坐著的黑鋒,緩緩抬頭看向城牆上方。
那裡是北城的防軍,他們依舊嚴陣以待,卻沒有像對待關宏一樣用箭雨去招待黑鋒。
黑鋒哈哈一笑,衝著那個他見過一麵的賀九當震聲呼喊:“守好了你們家的城門,回頭要是老子攻過來,你們這些人一個也彆想活!”
話音落下,調轉馬頭,撲入戰團。
這是林選的安排,命令黑鋒帶領數百狼騎兵,早在昨天時就登上四周高處山峰,等著關宏這些人到來,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此刻來看,效果不錯。
西城數千人,有被北城射殺的,有被狼騎兵落石砸死或者當場斬首的,還有很多,則是被自己人擠下了山崖,生死不知。
混亂的場麵,尤其是那凶殘的野狼,嚇得這些西城士兵肝膽俱裂。
哪還有人想著反抗,就是拚了命的轉身,往回跑。
黑鋒也不著急,帶人在後麵吊著。
追上了就殺,跑得快的,就讓他們多跑一會兒。
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就這麼在城外上演著。
而城內,對此,一無所知。
……
南城,日月酒樓
往日裡燈火輝煌、車水馬龍的酒家,今天門前空無一人。
地麵上厚厚的積雪,看不到一絲一毫的腳印。
馬車車輪軋在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剛在酒樓門前停下,裡麵頓時走出十幾名北城的士兵,持刀而立,排出一條進門的通道。
劉望下了馬車,看著眼前這副景象,冷笑連連。
“好大的陣仗!”
“劉城主自然配得上這樣陣仗。”
一聲回應從酒樓內傳出,劉望微微一抬頭,就看到大廳中間,一張八仙桌後坐著名少年。
他主動靠近過去,上下打量了好一會兒。
“你就是林選?”
“沒錯。”
“怪不得剛來寒城就能鬨出不小的動靜,果然是是個不同凡響的人物。”
“劉城主過獎了。”
“沒有誇你的意思,隻不過是說句實話。我已經來了,嶽靈珊呢?”
“劉城主,你這話問得就有些奇怪了,明明是你邀請的我們。這日月酒樓本來就是我的地方,我在這裡不足為奇,而嶽城主是客人,哪有你這位請客的主家還沒到,她一個客人就來了呢。”
林選笑著,指了指自己對麵的座位。
劉望也不客氣,邁步過去坐了下來。
“她的手下在這,她的人沒來?”
“嗯,要我說,有些事情,還是男人之間交流,女人就不要摻和了。”
劉望皺皺眉,他今天想的是把林選和嶽靈珊一起擒拿,現在少了一個人,該怎麼辦。
下意識轉頭,想找高見長問問。
可剛才還跟著他的高見長,怎麼突然沒影了。
“劉城主,你是在找我兄弟嗎?”
“你兄弟?”
“對,高見長,我林選的兄弟。”
林選笑著往後仰了仰身子,劉望就看到高見長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林選的身後。
剛坐下的椅子還沒捂熱,劉望猛然起身。
“高先生,你?”
“劉城主見諒,這幾日多謝劉城主款待,不過高某是選殿下手下謀士,就不方便和劉城主你在一起了。”
高見長笑著,是真的開心。
因為,這些天就害怕哪裡出問題,劉望直接把他弄死。
現在可算是回來了,性命無憂,能不開心嗎。
但對麵的劉望臉色逐漸陰沉,他隱隱明白了,自己中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