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望很憤怒,但很快,他又完全放鬆下來。
重新坐回椅子,冷笑著看向林選。
“小子,跟我耍心眼,老子打天下的時候,你還撒尿和泥巴呢。”
“咳咳,不好意思,我是皇室,不讓撒尿和泥巴。”
林選隨口懟一句,直接把劉望噎得不輕。
我特麼說的是比喻,比喻你懂不懂。
“少廢話,你以為派個人到我這來,就真的能掌控一切了?耍心眼靠的是實力,有絕對的實力,才會考慮計謀。沒有實力基礎的計謀,那就是胡扯!”
林選驚訝了,沒想到劉望還能說出來這麼精辟的話。
“劉城主,你這是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
“那是自然。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來寒城,就帶了幾十個人吧。這點人,進了寒城,你以為能翻起來多大的風浪。”
劉望今天計劃宴請嶽靈珊和林選,說白了,其實就是把嶽靈珊騙出來,林選不過是附帶著的。
打從心底裡,他就沒瞧得起林選。
因為在寒城,無論你身份多麼高貴,哪怕你是逸勞國的皇帝呢,就帶著幾十個人過來,還不夠他劉望手底下一個防衛長滅的呢。
“林選,你和嶽靈珊那女人勾結起來,要坑我,這我沒什麼可說的。
但你們能坑我什麼呢。
頂多就是,那北城城門不開了,我打不進去北城而已。
不過,這南城,如今已經是我的了!
現在我坐擁兩城,你們拿什麼和我拚?
就靠你手底下這幾十個人,還是嶽靈珊手底下那群見錢眼開的廢物?
你們現在能調動的人手,連我的一半都不到。
而且,為了能吸引我上鉤,嶽靈珊那女人怕是有一半手下,都折在南城了吧。”
劉望最大的依仗,其實就是手下人多。
哪怕是今天攻打南城損失了一些,可那才多少人,彆忘了他西城南北兩邊沿線還有防守力量,更重要的是,關宏帶了數千西城精兵,隨時都能回來。
有那數千人在,他就不怕。
林選無語地搖搖頭,他原以為劉望能說出來那麼精辟的話,還是個聰明人。
但對方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仗著自己手下人多,壓根沒考慮人再多也得是活人的問題。
“劉望,在南城這邊製造混亂,確實是為了引你上鉤,但是誰告訴你嶽城主那邊的人,都折在這裡了?”
“那還用人告訴我嗎。
我來這一路上,南城都打成什麼樣了,基本上所有的防衛長都被殺乾淨了。
剩下的那些還一路殺到我西城去,不到半個時辰就被滅了。
南城這麼大,如果不是嶽靈珊下了血本,能打成這副樣子?”
劉望來的路上,隻看南城的情況,就猜到白天的戰鬥何等慘烈。
他換位思考過,真實拚光了他西城半數的兵力,才能做到這種地步。
換到嶽靈珊身上,恐怕是把家底都用上了吧。
南城滅了,北城殘了,他是真想不出來,嶽靈珊和林選還能拿什麼和他拚。
林選表情淡漠,隨口回道:“能。”
“什麼能?”
“你剛才不是問,如果嶽城主那邊不下血本,能把南城打成這個樣子嗎。我說能。而且,更確切的說,嶽城主那邊沒動一兵一卒,是我的人攪亂南城,南城自己打自己打個半殘,最後是劉城主你的西城來收尾的。”
劉望長大了嘴,隻覺得林選這就是在胡扯。
“你的人攪亂南城?就憑你帶來的那幾十個人?”
“不不不,是一千人,我在寒城招募的一千人。”
“開玩笑!你哪招募來的一千人?”
劉望太熟悉寒城了,但凡是能有戰力的,早幾年前就被他們幾個副城主給瓜分了,上哪再給林選找來一千人。
地底下鑽出來的嗎?
林選心累,歎口氣,往後仰了仰身子。
高見長多有眼力見,知道這時候,該是自己替選殿下解釋解釋了。
“劉城主,你忘了東城嗎?
東城貧民數以萬計,都被你們視為無用的苦力。
實際上,能在東城活下來的人,遠比其他各城培養出來的士兵更加精悍。
這千人,代替了嶽城主的北城士兵,在今晨對南城大半防衛長直接動手。
殺了各防衛區的頭目,直接讓南城各地陷入到無人指揮的境地。
大家稀裡糊塗打了一上午,一個兩個看不出來,但放眼整個南城,實際上這一上午已經將所有精銳全都打沒了。
而後,我才讓你派人進南城,遇上南城最後的抵抗力量,進而被西城覆滅。
毫不客氣的說,南城是被自己打殘了,被劉望城主你給滅了。
北城和我們,沒有絲毫損失。”
隨著高見長的解釋,劉望不停倒吸涼氣。
南城覆滅是他眼睜睜看到的事實,但這覆滅的經過讓他心底發寒。
“不對!嶽靈珊的人呢!他派出來的人,根本就沒有回北城,去哪了?”
劉望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在寒城經營這麼多年,幾個副城主之間肯定會在對方那邊安插自己的人,彆看劉望這幾天沒出門,實際上對北城的動向也了解一些。
至少,北城之前出來的半數兵力,足足三四千人,根本就沒回去。
那他們去哪了?
“按照時間來算,北城的人此刻應該在劉城主你的西城城門附近埋伏著了。之前,劉城主您派出主力從西向北。而嶽城主則是在我家殿下的安排下,派主力出東城門向南,繞了半座寒城,去你那邊了。”
“去西城門乾什麼,就憑嶽靈珊那點人,還想強攻我西城城門嗎。我手下,可沒有餘天成那樣的人開門迎接敵人!”
劉望心驚林選這番安排,但他還是不在意。
因為西城固若金湯,從內部打還有可能打個來回,從外麵攻,簡直癡人說夢。
“劉城主,你的西城門當然不會給外人開放,可如果是被追殺的自己人要求開門呢?”
“什麼意思?”
“關宏帶人去攻打北城門,反被北城和我們選殿下的人合圍,敗逃回西城。算時間,這會兒應該已經到城門下了。這城門一開,我們與嶽城主的主力兵合一處,直接殺入西城。城門不開,關宏帶領西城數千主力,無一個能活。忘記問了,劉望城主,你安排在西城城門守衛的人是誰,這城門,他是開,還是不開呢?”
高見長微笑著發問。
而這笑容落在劉望眼中,卻是讓他心底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