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淵景長出一口氣,白了許煞一眼。
“選殿下特彆交代了,不能讓劉望發現問題。你要是真刀真槍的打,萬一跑走一兩個回去報信,咱不就前功儘棄了。再說,我的藥用上,讓他們連點反抗都沒有,這不也是給咱兄弟們減少麻煩。”
“行行行,做的不錯,下次彆這麼做了就行。”
許煞撿起來掉落在地的銅錘,看著地上那具無頭死屍。
“劉望手底下的第一防衛長,也不過如此。”
一腳把屍體踢遠,進了藥師堂,算是徹底取代了劉望的那些人。
離淵景無奈搖搖頭,嘟囔一句“莽夫”,這才追到於德令的屍體旁邊,在對方懷裡摸索。
很快就摸回來剛才那兩錠金元寶,連帶著又摸出來一遝銀票。
火劫國的銀票,數了數,足足八千兩。
看著銀票上加蓋的逸勞國通兌印章,離淵景納悶:“這錢,不是選殿下讓高見長拿走,給劉望的嗎,怎麼跑到於德令這裡來了?”
……
同樣的夜,完全不同的景象。
北城城門樓,城牆上的火把,將城內城外照的如同白晝。
餘天成坐在城門樓內,麵前站著不到五十人的隊伍。
這些是他的親信,真正隻忠誠於他的人。
說來也可笑,在北城經營這麼多年,以前哪怕是那些城內同等地位的防衛長,都無比巴結他。
這一朝被嶽靈珊降了職,連手底下那些之前跟屁蟲一樣的亭長,都開始不給他好臉色了。
到最後,願意跟著他一起對付嶽靈珊的,竟然隻有寥寥不到五十人。
“眾位兄弟,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既然大家能來,那就是願意跟著我餘天成打天下,往後有我的榮華富貴,就有各位的錦衣玉食。現在,都下去,替換了其他城門守衛。等我號令,隻要西城的人出現,咱們就開城門!”
眾人目光堅定,轉身走了。
身邊再也沒有其他人,餘天成才鬆了口氣,伸手從懷裡摸出來幾張銀票。
兩千兩的火劫國銀票,正是昨夜西城來的一個叫於德令的防衛長送來的。
都是副城主手下的最重視的人,餘天成和於德令也多有交往。
隻是,他想不通,怎麼自己剛和嶽靈珊有了矛盾,劉望那邊就見縫插針找了過來。
更重要的是,劉望的西城用的都是走上國的銀票,何時會有這麼多的火劫國銀票送來給他。
看著銀票上加蓋的“逸勞國通兌”印章,餘天成知道,這銀票是從逸勞國流傳出來的,那就更搞不懂劉望怎麼會有這樣的東西。
算了,不管那麼多了。
反正他的打算是,今天事成,寒城北城歸他、嶽靈珊歸他。
今天事不成,拿著這兩千兩遠走火劫國,也能活得滋潤。
至於忠誠他的那四五十人……嗬嗬,有錢的話,還愁沒有忠心的手下嗎。
嶽靈珊不就是用錢籠絡了整個北城所有人。
正謀劃著美好的未來,突然就聽外麵一陣刀兵撞擊的聲音,隨後就是喊殺聲不斷。
餘天成猛然一驚,急忙起身出去。
剛走到門外,兩邊頓時有兩把刀直接劈過來。
餘天成何等人,即便沒有防備,也不是隨便誰就可以偷襲成功的。
後撤半步,雙手齊出,抓住兩個握刀的手腕,猛的往中間一湊。
噗!
埋伏的兩人,互相送了對方去見閻王。
死人倒地,餘天成再定睛去看,渾身的血都涼了一半。
萬萬沒想到,這城牆上竟然多出來幾百人,早就把他剛派出去的那些忠心手下殺了個一乾二淨。
對麵人群中,走出來個麵帶微笑的家夥。
餘天成咬牙:“賀九當,你個隻會耍嘴皮子的廢物!這裡是我的地盤,誰允許你來這裡殺人!”
“嶽城主有令,餘天成勾結西城劉望,密謀禍害北城,人人得而誅之。”
“扯淡,就是老子當年幫嶽靈珊那女人,把劉望打的在西城龜縮不敢出來,我怎麼可能勾結他。賀九當,你不要血口噴人,帶我去見嶽靈珊,我要當麵問個清楚!”
餘天成不是傻子,眼前這情形足以證明,事情敗露了。
他現在就是故意找個理由接近賀九當,然後挾持賀九當,搏一個出城逃跑的機會。
說話間,邁步朝賀九當走去。
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他一隻手就能拿捏。
然而,賀九當壓根不給他機會,突然後退兩步,大喊一聲:“放箭!”
唰!
幾十支箭矢齊齊射來,餘天成躲都沒地方躲。
閃開了麵前幾箭,冷不丁被一支射中小腿,身子一歪,就是十幾支羽箭刺中他身體各處。
一個曾經在寒城也算是叱吒風雲過的防衛長,就這麼和杜力、於德令一樣,死得無聲無息。
賀九當走過來,狠狠踢了餘天成的屍體一腳。
“反賊,嶽城主也是你能覬覦的?該死!”
大罵著,突然就見餘天成懷裡有什麼東西露出來,彎腰撿起來一看,賀九當慌忙塞進自己的懷裡。
那可是銀票啊。
雖然沒仔細數有多少,但至少也是千兩,劉望為了收買這餘天成,當真下了血本的嗎。
不過,倒是貢獻給他了。
“來人,把這收拾乾淨,所有弓箭手城牆防禦,但凡有西城賊人靠近,一律射殺。”
頓時,幾百北城弓箭手分散開去,守衛城門城牆,也熄滅了城牆上的所有火把。
就在黑暗籠罩了這裡的時候,城門外靠西幾裡的山上,西城劉望手下數千人擁擠在狹窄的山路上。
西城靠山,北城沿河。
想從西城城外來北城,必須要經過一段不知道何年何月開鑿出來的山路。
路雖寬,但人太多,又有厚厚積雪,稍有不慎很有可能滾落山崖。
這也是為什麼,那麼多年,劉望從來沒考慮過從城外去北城。
因為,這樣的作戰,對他們相當不利。
也就是今天有人給開城門了,否則誰會讓那麼多兵士夜行積雪的山路呢。
而相比隨時會出現的危險,領頭的劉望手下右防衛長關宏更擔憂的,是今晚的行動會不會出現意外。
此刻他所在的位置,距離城門不足一裡。
繞開山邊的密林,再往前,就要靠近城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