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所有人,都被城衛軍集體換防吸引了,全都湧向南門去。
根本沒有人注意到,一個百人的小隊,悄悄從北城門走了出去。
隊伍領頭的,是個一身金甲的老者,忠義王林耿。
林耿身邊,一匹駿馬上,林選軟泥似的趴在馬背上。
鐘翠薇那女人太瘋狂了。
說好的,今天就走了,那真是不把人榨乾不罷休。
幸虧咱現在身體素質好,稍微能留點力氣,要不然,上馬都要讓人抬著,那得多丟臉。
話說回來,這趴在馬背上的感覺還真不錯,起伏節奏勻稱舒適,難怪男人騎馬的時候,都喜歡讓對方自己動。
不用出力就能享受的滋味是真好。
林耿側眼看了看一副慵懶狀態,好似郊遊般的林選,心中不由得感歎。
單論這份心性,逸勞國皇室也找不出第二個這樣的年輕人了。
倘若今日的遭遇換在林威或林舒那兩人的身上,估計此刻都在哭天喊地,還乞求父皇原諒呢。
“勇善王……”
“彆,您老還是叫我林選吧,我這個王爺就是個名號,光杆司令來的,去那麼遠的地方,連個隨從都不讓我帶,我都懷疑我能不能活著到寒城。”
林選趴著沒動,但不耽誤說話。
心思一轉,忽然問道:“皇叔祖,你說,皇帝會不會派殺手沿途截殺我。反正,要是我的話,肯定會派殺手,畢竟人死在自己手裡才是最踏實的,你說對不對?”
麵對林選這樣的問題,林耿當時就翻了個白眼。
“聖上不屑用那種宵小手段,否則,直接給禦膳房下一道密令,還能留你到此刻?”
“嘿嘿,也是哈,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你真以為到了寒城,還能活下來?”
“為什麼不能?”
林選這幾天也不是完全縱情聲色,暗地裡安排馮二,想儘一切辦法提前打探了些寒城的情況。
壞消息是,寒城那邊的複雜程度,絕對比薛丁說的還嚴重。
瘟疫病死人倒是小事了,畢竟再厲害的疫毒,在傳染到一定程度之後,就會產生群體免疫,那邊活著的人身上肯定有病毒抗體了,林選覺得憑借自己現在的身體素質,頂多就是去了得一場小感冒,多吃點提前讓太醫院準備好的祛毒湯藥保管沒事。最不濟,還可以從那些活著的人身上入手,看他們是吃什麼才活下來的。
正所謂,有毒的地方三丈之內必有解藥。
林選相信華夏老祖宗不會騙他,跑去寒城玩食療,隻要不吃死就肯定吃不死。
真正的大問題是寒城裡的人。
聽說,這些年逸勞國和寒城斷絕往來,那裡就變成了個有城防的土匪窩子。
時不時的就會有寒城人出來,打劫逸勞邊軍。
可怕的是,逸勞邊軍十打九輸,經常是故意放點糧草給寒城那邊搶走,避免大規模傷亡。
也就寒城人少,保有的軍事力量太弱,人數不占優勢,才沒衝破邊軍防線。
但戰鬥力肯定嘎嘎的。
他要是去了那裡,想過個安穩日子,恐怕都過不成。
更彆說,寒城那地方吃飯都是問題,能有什麼可享受的?
當然,也有好消息。
就是隻要進了寒城,逸勞皇帝也管不到了。
“林選,老夫雖然不知你哪來的自信,可以確定自己能活下來,但還是有一言忠告。若僥幸活命,切不可圖謀報複,不是說你謀反會失敗,而是你若反,於逸勞百姓有百害而無一利。”
也不知道林耿怎麼想的,這算是誇獎林選嗎?
竟然不懷疑他造反會失敗,反而拿逸勞國的百姓來道德綁架他。
“我說,叔祖同誌,皇帝都這麼對我了,還不興我報複一下的?算了,你也彆操心那麼多了,我肯定不會造反的,這破皇城求我回來,我都不回來。等什麼時候,我找機會把我老婆也從皇城接出來,那就是大團圓,皇帝愛乾啥乾啥,死了也彆想讓我披麻戴孝。”
“你……慎言!”
林耿憋了好一會兒,也隻說出來這兩個字。
林選這滾刀肉的無賴脾氣,他之前是見識過的。
說實話,所有人都能感覺出林選對皇位是一丁點興趣都沒有,但就是架不住皇帝懷疑,也隻能這樣了。
催動馬匹,林耿就要下令加快行軍速度。
可沒等開口,目光所及之處,就看到前方二十裡亭,人頭攢動,聚集了不下千人之眾。
林耿心中一驚。
他可沒忘了,林選這家夥還有個強力援手,蒼狼!
要是蒼狼在路上搬到解救林選,那他這老胳膊老腿的加上身邊一百親兵,可真就比林選先走一步了。
“嘿,給我送行的都在那等著呢。走走走,去看看他們給我準備了什麼。”
林選來了興趣,直起身子。
與此同時,前方探路的斥候疾馬飛奔回來。
“報!前方二十裡亭有眾多朝官和皇城富戶等候,說是要為勇善王送行,請王爺示下。”
林耿目光閃動,看了看身邊的林選。
“朝官?還有朝官敢給你送行?”
“那當然,你也不看看那幫人欠我多大人情。”
林選催馬,當先衝了出去,直奔二十裡亭。
林耿放鬆下來,就帶人慢悠悠跟著。
他已經是實質上的告老還鄉,護送林選是他最後一項任務,至於路上發生的事情,沒必要上奏皇帝了。
因為,就算上報有功,皇帝還能賞他什麼呢。
單說林選,一路縱馬疾馳。
隨著距離拉近,遠遠就看到前往眾人行動起來,緊接著,就瞧見一個身形壯碩的漢子,憨笑著迎上來,伸手牽住馬韁繩。
“參見殿下。”
“福忠?你怎麼在這?”
“爺說了,殿下在哪,福忠就在哪,殿下要是死了,我也不用回去了。”
“靠!雖然你這話挺忠心的,但聽著怎麼那麼不吉利。”
林選失笑,下馬拍拍福忠的肩膀。
這趟出來,他唯一沒機會告彆的人,就是福伯了。
前世的記憶還在,對福伯的感情遠超主仆關係,林選是不知道,自己將來若是回來接鐘翠薇,福伯那麼大的年紀,還能不能等到。
本來蕩然無存的離彆傷感,在想到福伯的時候,突然湧現。
沒等情緒完全爆發,一個人影突然出現在他身旁,二話不說就是個厚厚的包袱遞過來。
“選殿下,戶部沒什麼好送您的,這些都是走上國和火劫國的金券銀票,總計十萬兩黃金、三百萬兩白銀,到了那邊先墊墊腳,不夠的話,我安排人給你再送。”
鐵憨憨郭正元一臉的純真。
林選嘴角抽搐。
“郭大人,你是我見過的最實在的送行的,跟我透個底,你這些年到底貪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