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林選一直不明白,皇帝為什麼要辦祭天大典。
後來從太師風璧鐸那得知,皇帝是深受蠱毒戕害,才想著搞個祭天大典,問天意。
可林選覺得,這理由也太牽強了。
那蠱毒是人身上的傷病,你祭天能解毒治病嗎?
但現在,薛丁說出來林參的事情,他算是明白了。
給大洪皇帝下蠱毒的罪魁禍首死了。
大洪皇帝,這是害怕了,想要求神拜佛保平安!
不是林選低估大洪皇帝的心性,而是這個世界本身就存在一些超越常識的東西。
就拿眼前這事來說,蠱毒本就是邪術,用邪術的人死了,估計邪術就會升級成詛咒,記得誰好像說過,大洪皇帝天天在噩夢中醒來,那還是林參活著的時候。
林參都死了,那不更方便每晚上跑去找大洪皇帝聊聊天。
所以,他才會祭天,求上天保佑的同時,也讓風璧鐸煉製出個救命的仙丹。
當然,現在想明白這些,已經毫無意義了。
祭天大典都過去了,大洪皇帝的蠱毒也陰差陽錯治好了。
誰敢說,這不是他祭天的功勞。
“薛總管,以前的事不用再提了,說點有用的吧。”
林選把話題拉回來。
薛丁微微歎口氣:“殿下,老奴之所以提到林參,其實也是在說寒城現在的情況。
那寒城遭遇疫毒,城中百姓死了不知道多少。
估計那地方現在是滿地的屍體。
而活下來的,也都是亡命之徒,不把人命當回事的。
聖上這次讓您去那裡,就沒打算讓您回來。
一則,中了疫毒,神仙難救。
二則,匪類橫行,危機四伏。
三則,就算是殿下福大命大,在寒城立住了腳,可有何圖宇帶著幾十萬邊軍封鎖,殿下這輩子也彆想回來了。
老奴鬥膽說一句。
殿下如果還想活命,等離開了何圖宇的監視,就想辦法去火劫國或者走上國避難吧,切不可在寒城逗留。”
最後這句話,是薛丁冒死說的。
如果讓皇帝知道,他給林選指一條活路,那他自己就徹底沒活路了。
林選沒說話,微微皺起眉頭,思考著這事的利弊。
薛丁將手中的聖旨放下,默默後退兩步。
“殿下您這幾日就在東宮暫住,老奴會讓馮二安排妥當。您就與勇善王妃多說說貼己的話,七日後,忠義王會帶人護送您出皇城。”
說完,薛丁走了。
馮二也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有大洪皇帝的聖旨在,接下來的七天,林選是彆想離開皇宮一步。
這七天,宮內安靜祥和。
鐘學宗、鐘翠薇相繼醒來,無非是戰鬥中受了些皮外傷,沒有什麼大問題。
老鐘知道皇帝對兵部的安排後,什麼話都沒說,就出宮回家,為遠赴南疆做準備了。
鐘翠薇不善言談,等知道皇帝的安排後,就變得更加沉默了。
她清楚,這一次林選去寒城,她是絕對不能跟著去的。
因為,她和林選府上的所有人,是大洪皇帝留下的最後一道牽製林選的手段。
有好幾次,她都想說一句“要不,咱反了吧”,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
現在造反,無異於是帶著所有人一起死。
鐘翠薇還沒有傻到那種地步。
興許是一場生死,讓她多了些柔情,對林選的態度也緩和了許多。
林選當然要抓住這麼好的機會了。
明媒正娶的皇子妃,這都有可能生死離彆了,竟然還沒有夫妻之實,那說出去多丟人!
不得不說,皇宮裡就是好。
哪怕是鬨得動靜再大,也不會有人來打擾。
而且每天還有馮二,貼心囑咐禦膳房變著花樣的給補身體。
也就是時間太短了,否則林選覺得,至少也得一個月不停,才能把精力完全榨乾。
人到了沒有選擇的時候,就會變得無比灑脫。
林選這些日子過得很純粹。
但是皇宮外,卻到處都顯得緊張忙碌。
大概是祭天大典之後的第五天。
清晨起來,就有皇城百姓看到有馬車從傳說的太子府裡出來。
車上裝滿了箱子,一看裡麵就是價值不菲的東西,以前見都彆想見一麵的大內侍衛搖身一變,成了送貨的鏢隊,護著那些馬車一路出皇城,不知道去哪了。
也是那一天,曾經喧鬨無比,被無數書生堵著的吏部衙門口,開始有一個個官員,縱馬疾馳出城,朝著北方一路而去。
再過一天,有人看到不少皇城裡的財主富戶,被人帶進了禮部衙門,等出來的時候,一個個像是被人割了肉似的,滿臉苦澀。
同樣一天,刑部大牢敞開大門,祭天大典上特赦的那些死囚犯被放了出來,不過,也沒恢複自由,應該是去服勞役的。可奇怪的是,有需要服勞役的地方大都在南方,但這些人卻被押送著從皇城北門出去了。
還是這一天,皇城內的當房商號迎來了許多神秘客人,那些人一出手就是大筆的金銀,還非要兌換火劫國、走上國那些彆國的銀票、商券,隻半天時間,就把整個皇城的外彙給掏空了。
城中百姓,看不懂那些當官的到底要做什麼。
但是大家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曾經的三皇子先變成了太子,當太子沒幾天又成了王爺。
“哎,我聽說,這新封的王爺,叫勇善王,皇帝讓他去北邊寒城呢。”
“寒城?那地方不早就不是咱逸勞國的了嗎,讓這新王爺去那種破地方,這是賞賜,還是寒磣人呢。”
“噓,小點聲。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聽說,咱萬歲爺準備跟北邊的火劫國和走上國打仗了,這是派皇子先過去探探路呢。”
“打仗!這不能吧?”
“怎麼不可能!要不然,你以為這幾天,那麼多有錢人,去換火劫國和走上國的銀票,那是乾什麼?他們是趕緊把那邊的錢換成東西。再晚一陣,估計那兩個國家都讓咱逸勞國給滅了,錢都不能用了。”
說話的人,這麼精辟的分析,瞬間引來無數好奇者湊到近前。
眾人七嘴八舌議論著,似乎真的看到逸勞大軍橫推鄰國的場麵。
恰在這時,外麵有人大喊一聲。
“軍隊!大軍開拔了!”
呼啦啦,所有人都湧出去。
就看到以前的城衛軍整齊列隊,卻是朝著南城門的方向而去。
與此同時,南門外,幾十萬大軍如同從天而降,整齊列陣,留出出城的通道。
內外估計得有百萬人,卻異常安靜的擦身而過。
“那哥們,你不是說北邊打仗嗎,這怎麼往南邊去了,南邊的邊軍還都回來了?”
“呃,這,這肯定是迂回,迷惑敵人的。戰術,你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