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正元懵了。
這預想當中,選殿下感謝至極,對他不停道謝的場麵,根本沒出現啊。
怎麼反過頭來問他這些年貪了多少?
就這點錢,跟他貪多少有個毛線關係,都是皇城裡的那些富戶籌集的銀子,他隻是交代了一聲而已。
看著郭正元的表情,再瞧見他不停瞥向不遠處那些皇城大戶的小眼神。
林選就明白了,合著郭正元拿錢送人情,用的還不是自己的錢。
“行,郭大人,你算是把當官玩明白了。”
“啊?”
郭正元更懵了。
這時候,韓遠通過來推了他一把。
“郭大人,你啊什麼,選殿下這是誇你呢,還不趕緊謝恩。”
“哦,謝選殿下誇讚。”
老郭實實在在拱手行了個禮。
可被韓遠通擠開之後,他還是想不明白,為什麼我來給選殿下雪中送炭,到最後還得是我感謝他?
沒去管郭正元,韓遠通在林選麵前站定,躬身施禮。
“殿下,您此次遠行,我禮部沒什麼好相送的,就和戶部各位大人一同,找了城裡的富戶大員,讓他們恭賀您封王拜侯。這些富戶之前也應為祭天大典選送秀女的,隻是找了更秀麗女子記掛在他們家中。如今那些人都在殿下府上,也算是他們承了殿下的恩情。所以,這些錢財送予殿下也是應當。”
還是韓遠通說的明白。
這些錢來自皇城富戶,可也算是林選解救了他們家的女兒。
所以,拿這些錢,根本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負擔。
“臨來時,薛總管有過交代,說是殿下到了寒城那裡,很有可能去看看異域風光,所以,我等就準備了彆過的金券銀票。時間緊迫,準備不足。而且若是真到用上這些金券銀票的時候,估計我等也愛莫能助了。”
薛丁早就說過,林選一旦出了寒門關,其實去不去寒城已經沒有人知道和在意了。
他隻要繞開寒城,隨便去了火劫國或者走上國,怎麼也能保住自己的命吧。
林選原以為,薛丁這話隻是單獨和他說說。
萬沒想到,已經傳到了韓遠通他們這些人耳朵裡。
林選自己沒想過去彆的地方,甚至他都沒想好自己之後該怎麼辦。
不過,萬一寒城那地方待不住,出國也算是一條不錯的出路。
於是,心安理得的,把那些銀票收下了。
韓遠通默默退走,沒再說其他的話。
緊隨其後的,是刑部尚書沈平安。
論關係熟絡程度,其實這些朝中大臣和林選接觸都不太多,但真要分出個遠近,沈平安一定是排在後麵的。
但對沈平安這人,林選覺得,算是這逸勞國朝官裡少見的一股清流。
最起碼,他有良知。
當初,選擇特赦哪些罪犯的時候,就已經看出來了。
“微臣刑部尚書沈平安,參見勇善王,自從那日朝中議事之後,臣日夜……”
“那什麼,沈大人你說重點,後邊林耿老頭快跟上來了,他在這,很多話就不方便說了。”
林選無語,這沈平安羅裡吧嗦的毛病到底什麼時候能改改?
“勇善王在上,我刑部感念王爺關懷,卻無奈身無長物,倒是有一事相告,或許能助王爺一臂之力。”
“你就說,什麼事!”
“呃,王爺還記得之前您主張特赦所有犯財之人嗎,那些人知道是殿下給了他們赦免,無不感激涕零,主動請纓,先王爺一步前往寒城。那些人中,有書香世家,也有藥道傳人,還有些武道傳承,更甚者懂些旁門左道之法。在牢中雖是同樣的罪犯,可出來卻都算是個中翹楚,相信以王爺的手段,若能收服他們,定能人儘其用,助王爺一臂之力。”
沈平安終於把話說明白。
林選驚得眼珠子都快掉了。
啥玩意兒?
你確定是放了一群死囚,給我過去當炮灰的嗎?
這玩意兒,書香世家也就算了,畢竟很多讀書人除了滿腹經綸就是憤世嫉俗,辦出點得罪有錢有勢人的事情,可以理解。
還有武道傳承,同樣可以理解。
自古,俠以武犯禁,那些武功高強的江湖大俠,才是最容易得罪有錢人的。
可藥道傳人怎麼回事,給人往死裡治病了?
還有旁門左道什麼情況,算命的,還是變戲法的?
“王爺,那些人皆是出自江湖,有些江湖習氣,對王爺感恩是沒錯,可也未必會聽從號令,若是有些人不開眼,又得罪了王爺您,可書信與臣,臣去了他們的特赦。”
嗬嗬,這話林選就當沒聽見。
他們都去寒城了,逸勞國都不管的地方,你給人去掉特赦能怎樣。
遠程斬首?
八千裡外隔空淩遲?
正無語的時候,旁邊突然傳來個陰陽怪氣的聲音。
“廢話那麼多!一群死囚犯再加上個皇帝要殺的人,誰還能活著回來不成。”
林選震驚了,猛的回頭看過去,就看到衛輸思撇著嘴站在那。
“衛輸思,你怎麼會在這?”
“我怎麼不能在這,彆人來的,我衛輸思就來不得?”
衛懟懟名不虛傳,真的是半句話都要懟回去。
林選嗬嗬一笑:“你能來,彆告訴我是誰命令你來的。”
“胡扯,我衛輸思做事自由章法,還用得著彆人對我指點下令?無非是老柱國,身體不便,非要求著我過來,給你送樣東西。”
說話間,衛輸思猛的一揮手。
頓時就有一群勞工,推著一輛蓋了帆布的大車過來。
那車看上去不大,可二十多名勞工就好像移山填海那麼艱難似的,好不容易才把車推到近前。
衛輸思過去,一把掀開車上蓋著的帆布。
頓時,不隻是林選,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驚呼出聲。
車上的東西,林選無比熟悉。
正是鎮國刀和鎮國弓!
林選心中大喜,快步過去,猛地往車上一竄,隨即一手持刀,一手拿弓。
頓時就感覺,自己又行了,又支棱起來了!
所有人忍不住咽口口水,驚歎林選力大,同時也驚駭,蔣成國竟然連這等國之利器也敢隨意送人,送的還是林選。
“老柱國說了,我逸勞國自開國君主開始,每一代君王登基都會鑄造一把鎮國刀、一把鎮國弓,以示皇朝穩固、國運昌隆。這裡的,正是我逸勞國首代大禹皇帝所鑄,據說鑄刀弓時曾加注龍髓鳳血,如果有人能被這刀弓認主,可掌握毀天滅地的力量。”
衛輸思解釋著,最後搖搖一指林選。
“拿好了吧,估計你要是死了,彆人想抬著你去挖個坑埋了,都抬不動。”
林選沒搭理對方,腰間掛好鎮國刀,拿起鎮國弓,轉身拉弓搖搖虛指。
越過眾人,那所指的方向,正是吏部尚書,趙恒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