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太後他們預想中的畫麵並未出現。
曲墨凜盯著薑婉鈺看了好一會兒後,便突然安靜了下來。
“好!”
見他聽了薑婉鈺的話後,眾人心裡皆是一驚。
雖然早就聽聞他倆感情好,薑婉鈺能讓盛怒的曲墨凜安靜下來,但他們都沒怎麼當真。
直到現在親眼看見了,他們才知曉傳聞不是誇大其詞。
曲墨凜安靜下來後,薑婉鈺佯裝鬆了一口氣。
然後,她轉頭看向太後和盛元帝,“為了不影響殿下和父皇的父子情意,還請皇祖母做主派人將此事查清楚。”
聞言,太後立馬就應了下來,生怕晚一點,好不容易被薑婉鈺安撫下來的曲墨凜又開始發瘋了。
太後本來想讓曲墨凜和薑婉鈺去偏殿休息一下,讓那幾個官員先行離開。
畢竟這件事很可能真是盛元帝乾的,要是當著這些人的查出來了,想遮掩也遮掩不掉,到時候就不好收場了。
但話還沒說完,曲墨凜周身的氣壓又開始降低了。
於是,太後隻得閉了嘴。
接著,她便命京兆尹宋德元去審問尹嬌瀾。
尹嬌瀾早就被曲墨凜鬨出來的動靜嚇得魂飛魄散了,根本不敢有絲毫隱瞞。
宋德元一審問,她直接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都說了出來,包括她當初是怎麼躲過通緝的,杜家也被她賣得乾淨。
隻是,她不知道給他人皮麵具,又幫她驅除身上臭味的人是誰,對方自始至終都沒露過麵。
在某天夜裡,一個黑衣人突然出現在她房裡,用鋒利的刀橫在她的脖子上逼問了她一些事情。
之後,對方便說隻要自己聽從安排,便能讓她改頭換麵,去掉身上臭味,以新的身份出現在世人麵前,不用再東躲西。藏了。
甚至,還能像以前一樣活得囂張恣意。
於是,尹嬌瀾便同意了。
接著,她便按照對方的要求頂替了杜明秀,成了秀女,入了宮,最後被賜給曲墨凜。
對方讓她進瑾王府,離間曲墨凜和薑婉鈺的感情。
雖然是盛元帝給她和吳珊珊安排任務的時候,也沒有出麵,而是隨便安排了個人給她們暗示了幾句,並威逼利誘一番。
但就眼下的情況來看,能有本事給一個身患惡疾的通緝犯改頭換麵,還讓其通過嚴格檢查,最後入宮的人隻有盛元帝。
更彆說,尹嬌瀾和吳珊珊還是被盛元帝強硬的塞進瑾王府的。
盛元帝要是和這事沒一點關係,那是不會有人相信的。
而且,如今這情況,盛元帝也不能繼續往下查。
因為一旦繼續查下去,便會查到是他派人去威逼利誘尹嬌瀾和吳珊珊的。
一查到這一點,那尹嬌瀾到底是誰派來的也就不重要了。
因為,在場的人家都會認為是盛元帝。
這一刻,盛元帝的臉都綠了,像是喉嚨裡卡著蒼蠅一般,吐不出來,咽不下去,無比的憋屈惡心。
而在場的幾個官員,更是做如針氈。
自古天家無真情,兄弟鬩牆,父子反目等都是常事。
盛元帝對曲墨凜的無條件偏愛,這些年來宋德元他們都看在眼裡。
他們深信的同時心裡也會覺得有些奇怪,總感覺盛元帝如此的寵愛不太真實。
若真為一個人好,應當是督促其上進,而不是如此縱容偏寵,這會把人慣壞的。
他們教導自己的孩子時,也是望子成龍的心態,基本上都比較嚴厲。
即便不要求孩子有多大出息,也會讓孩子()
上進。
今日之事,讓他們更加確定盛元帝對曲墨凜的態度奇怪。
宋德元他們在官場上摸爬滾打好多年,對於很多事情都比較敏銳,腦子也轉得比較快。
他們想起了曲墨凜前兩年在南方的漂亮政績,然後又想起了當年未出事前的曲墨凜有多驚才絕豔。
一時間,他們就大概猜測出了盛元帝這些年來對曲墨凜的偏寵多半是在捧殺。
而如今安插女人進瑾王府的舉動,多半是看著曲墨凜在南方的政績,又見曲墨凜的情緒因薑婉鈺穩定了,心生忌憚了,想安插人進去搞破壞了。
如今,他們知曉了這樣的事,以後的日子恐怕不會好過。
一想到這裡,宋德元他們心裡就十分的後悔,早知道今日出門就翻翻黃曆了。
禦書房內的眾人各懷心思,一時間房內氣氛變得無比壓抑沉悶,感覺房內的空氣都變得稀薄了不少h。
察覺到這一點後,所有人都努力的縮小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自己能隱身。
而尹嬌瀾跪在地上,整個上身都趴在地麵,顫抖著身子,死咬著牙關,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來。
就在這時,站在不遠處看完全程的魏高卓咳了一聲,道:“太後娘娘,陛下,時辰不早了,這件事有蹊蹺,一時半會兒也查不清楚,不如今日先這樣。”
“老臣以為,還是給宋大人多一些時間,讓他仔細的查探一下為好。”
太後倒是想如此,但這事主要是看曲墨凜的意思,曲墨凜要是不罷休,那誰都彆想安寧。
盛元帝不讚同魏高卓的建議,不想今日先這樣。
因為他清楚這事最後的結果無論是什麼樣,他都會受到影響,苦心經營多年的形象也會開始破滅。
但他暫時想不到兩全的法子,整個人跟吃了屎一樣難受。
太後看到盛元帝的表情後,更加相信尹嬌瀾的事是盛元帝故意安排的,這心裡越發的失望。
隻是盛元帝到底是她兒子,她即便是感到失望也不能在這個時候拆盛元帝的台。
她在心裡歎了一口氣後,便像是去說服曲墨凜,但一對上曲墨凜那森冷的目光後,她這心裡就發怵。
於是,她便隻好將目光移到薑婉鈺身上,希望薑婉鈺能幫忙勸勸曲墨凜。
薑婉鈺注意到她的目光後,猶豫了一下,然後低頭看了一眼曲墨凜,身體適時的打了寒顫。
最後,薑婉鈺深吸一口氣,顫抖著聲音開始勸說曲墨凜。
在外人眼裡,她就是忍著心中到恐懼,壯著膽子小心翼翼的勸說曲墨凜樣子,這看得太後一陣心疼和愧疚。
好在,曲墨凜隻是發了一會兒怒,便會薑婉鈺安撫了下來。
事情也就這麼定了下來,之後不等盛元帝反應,薑婉鈺便帶著曲墨凜離開了,宋德元他們也緊隨其後。
一出禦書房是,宋德元他們便像是背後有鬼在追似的,一個個的走得飛快,一會兒就沒影了。
而且為了避開曲墨凜,他們都選擇繞遠路,隻有魏高卓和他們同路。
但為著避嫌,他們一路上都沒什麼交流。
出了宮門後,他們就分道揚鑣了。
坐上馬車後,曲墨凜和薑婉鈺臉上的表情就卸了下來,眼裡皆是笑意。
方才他倆幾次對視的時候,都差點控製不住表情。
好在他倆經驗豐富,能及時的穩住,不然這出戲可就演砸了。
平複了一下情緒後,薑婉鈺拽了拽曲墨凜的手,用口語對他說道:‘今日的事,尉遲鈺估計很快就收到消息了。"
‘我們直接的戳破尹嬌瀾()
假冒的事並把事情鬨大,應該能打消一點尉遲鈺心中的懷疑吧!"
今日鬨這一出,是她和曲墨凜仔細商議後覺得最好的處理辦法。
之前,他們猜測尹嬌瀾背後的人多半是尉遲鈺。
那從一開始,尹嬌瀾這事這就是個局。
他們查到尹嬌瀾的易容頂替杜明秀的事情,可能就尉遲鈺故意透露的消息,好讓他們查到,為得便是利用試探他們,想看看他們到底是怎麼處置的。
這種情況下,他們無論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留下尹嬌瀾,還是偷偷弄死尹嬌瀾都不是什麼好選擇。
怎麼選都會讓尉遲鈺的懷疑加深!
所以,他倆思索再三後,決定當做什麼的不知道的樣子,直接把這事鬨到盛元帝跟前,讓彆人以為他們覺得尹嬌瀾這事是盛元帝乾的。
順道,還能坑盛元帝一把,讓旁人窺見一些盛元帝的真麵目。
曲墨凜想了想,便對薑婉鈺說:‘可能吧!不過我們還是不要放鬆警惕,尉遲鈺的試探不會隻有這一次。"
看清楚曲墨凜說得是什麼後,薑婉鈺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算了,不說這些讓人心情不好的事情了。"
隨即,她便轉移了話題,‘對了,那吳珊珊要怎麼處置,是繼續留在府中,還是趁此機會送回宮裡去。"
曲墨凜道:‘一會兒,我派人將她送回宮裡去,繼續將其留在瑾王府,不是我的性子。"
薑婉鈺點點頭,讚同道:‘也是!"
他倆聊了幾句後,便不再多說什麼,在抵達瑾王府之前,他們都在醞釀情緒,以免回府時美演好,讓人瞧出破綻來。
而宮裡的盛元帝在被太後教訓了一番後,,便開始行動起來。
他命人去壓下今日之事,不準旁人議論。
今日在禦書房伺候的內侍宮女都被他下令封口,而宋德元他們幾個,盛元帝也派內侍去敲打一番。
太後為著他的顏麵,也幫他約束後宮眾人。
可即便是這樣,今日之事還是在朝臣中傳開了。
不過,他們知曉盛元帝壓下這事的舉動,都是私下議論,從不在明麵上說起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