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能站立後,曲墨凜對康複訓練就十分積極。
不過,薑婉鈺一直嚴格控製他每日站立和行走的訓練的時間,每日最多隻有半刻鐘。
畢竟,他五年多來一直坐在輪椅上,雙腿的肌肉萎縮無力。
即便這幾個月來,薑婉鈺和秋玉都有幫他按摩針灸,以及輔助他做一些小的訓練,但也不可能讓他的雙腿的肌肉完全恢複。
以他現在的情況,能借助工具站起來、並走上一會兒已經是極限了。
若是時間長了,對他的雙腿的恢複完全沒有好處,得慢慢的來。
曲墨凜也清楚一口吃不成大胖子,便忍住著急的心情,耐下性子配合薑婉鈺製定的康複訓練。
隻不過,他不太樂意薑婉鈺在一旁看著自己狼狽的摸樣,所以就總找借口讓她離開。
薑婉鈺知道曲墨凜自尊心作祟,也沒強求。
她把康複訓練的動作和要用到的工具十分詳細的給秋玉說明後,就開始準備給曲墨凜的臉進行第二次手術要用的東西。
曲墨凜身體裡的毒素清除了大半,臉上的傷口恢複得很好,已經可以進行第二次手術了。
“玄一,我之前吩咐你們準備的地方好了嗎?”
在曲墨凜離京城之前,薑婉鈺就吩咐玄一他們按照瑾王府的小院密室裡的那個標準,在這個地方也準備一個一樣的房間。
玄一道:“稟公子,密室才剛挖好,還需要布置幾日。”
為了安全起見,他們把隔
壁的宅子買了下來。
然後在那宅子的主院裡開始挖地道,連接這個院子,挖通了之後這才開始建造密室。
同時,為了不讓旁人察覺,他們都是深夜行動,加上工程量有點大,所以進度有些慢。
聞言,薑婉鈺頓時一噎。
她想著外麵不比瑾王府,本意是讓他們找個安全點的地方,再把房間按照自己的要求布置一下就行。
可沒想到,他們竟然直接挖了個密室。
想必這是曲墨凜的要求吧!
想著瑾王府地下那像迷宮一般的密室和地道,薑婉鈺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她隻能說,挖地道和密室確實比較安全!
知道還需要等幾日才後,薑婉鈺便暫時將手術的事情放下。
可這樣,她也就沒有什麼事可做了。
而整日裡待在屋裡也無聊!
她思索了片刻,便換了身衣物,帶著袖爐和扇,然後出門走走。
來越州好幾日了,她一直在這屋裡待著,都沒出去過。
趁著今日沒事,雪勢也沒那麼大,正好出來逛逛,看看外麵有沒有什麼是自己能幫忙的。
一出門,薑婉鈺便瞧見街上很多人在掃雪,還有人提著一捅捅收集來的草木灰和碳灰撒在地麵上。
這裡的雪和凍雨一直下個不停,若不是及時清理積雪和撒上這些東西,這路是沒法走人的。
同時,各家各戶都有人不顧危險站在梯子上,或是爬上屋頂,清理屋頂上的積雪。
畢
竟屋頂上的積雪若是不及時清理,房屋會是被壓塌的。
薑婉鈺掃了幾眼,在看到那些人被凍得通紅的雙手上幾乎都是凍瘡後,她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眼裡滿是擔心。
若是一直憑靠人工來掃雪,也不是個辦法。
這雪看著段時間內是不會停的,這剛掃完,一會兒路上就有積上雪了,然後他們再在出來掃雪。
在這般惡劣的天氣裡,如此反複,普通人根本抗不住,會被凍出毛病來,得凍瘡都是小事。
想到這裡,薑婉鈺便決定回去後她就多配製一些融雪劑來,這樣能給這裡的百姓減少些負擔。
另外,她可以每隔一段時間,熬製驅寒取暖的湯藥,免費發放給百姓們。
薑婉鈺一邊思索,一邊往前走,很快便走到了越州城內最繁華熱鬨的一條街道上。
這條街上的積雪被清理得乾淨,很多店鋪都是開著的,仿佛不受雪災影響一般正常的運作著。
而且,街上還有些穿著富貴的人在逛街,她甚至還看到一個紈絝子弟在街上橫行霸道,戲耍乞兒!
看到這些,薑婉鈺不由的想起前幾日進城時看到的場景,眼底閃過諷刺和怒意。
當時,她看見很多衣衫襤褸、餓得皮包骨、渾身臟兮兮的災民擠在一個個隨意搭建、四處的漏風的草棚裡。
湧入越州城的災民很多,搭建的草棚有限,還有很多人隻能在縮在樹底下或是石頭旁邊瑟瑟發抖。
同時,
她也看到路邊躺著不少被凍死的人,他們像是物品似的被堆在一個地方……
那場景和這裡的天差地彆,仿佛不是同一個世界的。
若不是親眼看見,薑婉鈺都難以相信。
在這些天災麵前,受苦受難的永遠都是最底層的老百姓,而那些富貴人家似乎都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
想到這裡,薑婉鈺的臉色就有些難看,心情也十分複雜。
而更讓她難受的是另一件事!
這幾日,她也從曲墨凜哪兒聽說了一些關於越州城內的事。
越州的上一個刺史錢興生,把賑.災的糧食和銀錢全貪了。
他拿不出東西來安置災民,於是他便不允許其他地方湧來的災民進入越州城。
即便是越州城外村子裡的百姓,他也不允許。
錢興生把他們全部都關在城外,不管他們的死活,
甚至,錢興生在得知曲墨凜他們要來賑.災的消息後,就大肆驅趕這些災民,把他們趕進深山中。
之後,他還試圖營造出一種百姓們在他的治理下安居樂業、不受雪災影響的假象給曲墨凜他們看。
在聽到這些事的時候,薑婉鈺簡直氣得不行。
有的人,不計回報嘔心瀝血的幫助百姓。
而有的人竟為了自身的利益,置百姓於水火而不顧,還試圖掩蓋事實,粉絲太平。
真是何其諷刺!
幸好,曲墨凜一早就派人查明了情況,及時的收拾了錢興生這豬狗不如的東西。
曲墨凜一到越州,便派人將錢興生拿下,然後將其押到城門口,當著所有人的麵拿出所有證據,把他罪名一一念了出來。
最後,曲墨凜便讓侍衛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麵將錢興生斬殺,並抄了他的家,抄來家產全部用於賑.災上。
之後,曲墨凜又接連是查抄了幾個官員,也是當街斬殺。
如此雷厲風行,殺伐果斷的舉動,徹底震懾住了那些心思不純的人,讓他們心生畏懼,不敢再動什麼小心思。
與曲墨凜一起來救災的人知道他的舉動不妥,但也不敢說什麼。
畢竟,他們都清楚他的性子,可不敢和曲墨凜對著乾。
而且盛元帝再派他來之前,給了他特例,讓他可以先斬後奏。
於是,曲墨凜便得到了絕對的話語權。
他提拔了一人上來當刺史,又填補了另外幾個官員的空缺之後,便安排他們去搭建房屋安置災民、安排人日日施粥、提供取暖的物品……
隻是他們人手有限,即便是加班加點的搭建房屋,也隻能安置一小部分災民,還有很多災民聚集在城外,得不到安置。
在曲墨凜的安排下,那些災民還是過得那般艱難,可想而知在此之前那些災民又多艱難和絕望了。
想到這裡,薑婉鈺忍不住又歎了一口氣。
隨後,她壓下情緒,往災民住所的地方前去。
隻是她才剛到地方,身旁就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這位公子,還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