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母妃!?”
匆匆趕到棲鸞宮的曲墨淵,在看到蘭貴妃此時的樣貌後,頓時大驚失色,差點尖叫出聲。
好在他在來時有了心理準備,這才忍住沒發出尖叫。
他捂著狂跳不止的心口,等情緒平穩了一些後,這才上前詢問。
“母妃,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曲墨淵皺著眉,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今早去請安時,母妃還好好的,長發烏黑靚麗仿佛綢緞般有光澤,皮膚也白皙滑嫩,宛如二八少女。
這才過去幾個時辰,母妃怎麼突然就變成了這麼一副滿頭銀絲,蒼老如老嫗的模樣。
如此蒼老醜陋的模樣,她怎麼還能重獲父皇恩寵,給他幫助?
若是被人發現了,隻怕是要被當成妖怪給燒了,而他也定會被牽連。
想到這裡,曲墨淵的臉上就止不住的擔憂,眼底還閃過一絲不滿和責怪。
蘭貴妃沉浸在焦灼和恐慌的情緒中,並未察覺到曲墨淵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
她死死的攥著被角,語氣裡滿是惶恐和不安,“本宮也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今日宮中設宴,招待靖國使者。
他們入京多日,陛下雖有意晾了幾日,才想著設宴招待。
蘭貴妃本想著借著今日宴會,好好的出一次風頭,重新獲得陛下的關注和寵愛。
可就在她盛裝打扮,準備戴上麵紗出門去赴宴時,卻看到銅鏡中自己的頭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
她整個人就這麼猝不及防的衰老下去,這駭人的一幕嚇得她身邊伺候的宮女魂飛魄散、尖叫連連。
蘭貴妃也被嚇得不輕,是靠著僅存的理智阻止尖叫的宮女,打發走了問訊趕來的宮人。
如若不然,這駭人的一幕定會傳遍整個皇宮。
如果她是在宴會時,當著眾人的麵變成這幅模樣,那必定會被人說成
是妖物。
屆時無論她是什麼原因變成這樣的,那她都是死路一條。
一想到這裡,蘭貴妃再次驚出了一身的冷汗,直到現在都還驚魂未定。
聽到這裡,曲墨淵臉上頓時驚疑不定。
“毫無預兆就變成這樣著實蹊蹺,兒臣認為定是有人算計,母妃或許是中毒了!”
相比起那些邪乎的鬼神之說,他更覺得蘭貴妃變成這樣是遭人算計的。
這時間若是再晚一點,不僅蘭貴妃必死無疑。
而他作為蘭貴妃的兒子,必定會被冠上妖物之子,屆時他很有可能會被廢掉。
也不知,是他的哪位兄弟設計這麼一出毒計?
蘭貴妃搖搖頭,“不可能,這棲鸞宮早就被本宮給清洗了幾遍,如今如鐵桶一般,旁人根本沒下手的機會。”
而且這世真的有能讓人毫無預兆的迅速變得蒼老的毒藥嗎?
難不成,她真的如春竹猜測的那般是中了什麼妖術不成!
蘭貴妃越想心越慌了,她抓著曲墨淵的手,著急不安的問道:“皇兒,你說我該怎麼辦?”
看著蘭貴妃蒼老如樹皮、滿是老人斑般粗糙的手,曲墨淵心頭一陣不適。
他不著痕跡的抽回自己的手,“母妃,這事詭異,你最好把這事瞞住,彆讓任何知曉。”
“兒臣這就去安排讓莫大夫入宮給你檢查,等查出來是什麼原因了才能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
曲墨淵安撫了幾句後,便匆匆離開棲鸞宮。
在踏出宮門的那一刻,他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去,眼底也蒙上一層陰霾。
此事非同小可,他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蘭貴妃的情況一旦爆出去,那必定會引起震蕩,動搖他的地位。
而蘭貴妃這事瞞不了多久的,如果莫大夫不能儘快讓她恢複。
那麼,他就得在那之前,狠下心來把根源給解決了。
他絕對不能允許任何人來動搖他的太子之位,哪怕是他的母妃也不行。
想到這裡,他的頓時眼神變得狠厲起來。
次日一早,戶部尚書蘭鴻翰的夫人盧氏往宮裡遞了牌子,去看望突然生病的蘭貴妃。
棲鸞宮寢殿內,所有的床幔和帷帳都拉了下來,把床榻上的蘭貴妃給遮得嚴嚴實實的。
待盧氏請了安之後,蘭貴妃就以迫不及待的屏退伺候的宮人,隻留春竹一人在。
“嫂嫂,快讓莫大夫給本宮看看。”
盧氏點點頭,然後起身上前為身邊的侍女前掀開帷帳。
而那侍女也一改剛才低眉順眼的樣子,神情倨傲的走了進去。
……
晚上,暗十八將棲鸞宮的事詳細的向曲墨凜和薑婉鈺稟告。
薑婉鈺的眼裡閃過一絲喜色,“總算是把人給揪出來了,隻是沒想到對方也是個姑娘,還是個年紀不大的姑娘。”
雖然對方易了容,但暗十八能從體型、聲音等方麵確定對方是個年輕女子,年紀大約二十五左右。
曲墨凜也不由的思索著:“這京城裡厲害的大夫我都了解,這個莫大夫,我卻從未聽聞。”
“她多半不是京城人士,興許也不是大曆朝的人。”
這幾年為了治自己的雙腿,曲墨凜明裡暗裡找了無數的大夫。
不僅是京城裡大.大小小有名的大夫,還有大曆各地久負盛名的名醫,幾乎有點兒本事的他都讓人查過。
這個莫大夫的醫術那麼厲害,若是本朝人士,他不可能沒聽說過。
“不過這都是我的猜測,還得派人仔細的去查探一下,看看這個莫大夫到底哪裡來的。”
想到這裡,曲墨凜便招來一個暗衛,讓他去查蘭府這三個月來的進出的陌生人。
那個莫大夫估計是蘭府為了蘭貴妃暗中找來的,從這方麵入手,定能查到些什
麼線索。
曲墨凜很好奇,蘭府是怎麼找到這麼個厲害的大夫。
若是尋常厲害的大夫,曲墨凜不會這般在意,可這個莫大夫能解薑婉鈺下的毒。
薑婉鈺的本事不一般,配製的毒就更奇特的,秋玉的醫術比宮裡的禦醫都要厲害,卻還是研究不出其成分。
但這個莫大夫能解薑婉鈺下的毒,那必定不一般,更彆說對方還年輕。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這樣的人,怎麼都得查清楚。
暗衛都退下去後,薑婉鈺便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對蘭府的人下毒?”
曲墨凜淡淡道:“明日!”
薑婉鈺皺了皺眉頭,“這會不會太趕了,這樣他們一下子就猜到是有人在針對他們。”
“就是要讓他們猜到,這樣他們才會著急!”
曲墨凜聲音低沉,語氣中帶著些許操控一切的肆意,雖然語氣平淡卻能讓薑婉鈺感到一種壓迫感。
“這一著急就容易出錯,然後才會露出把柄讓淑妃和趙家人抓到。”
李家活著的那人已經被趙家人找到並藏了起來,接下來隻要蘭家露出一點兒破綻,趙家人就便會趁機把這事捅出去。
正所謂趁你病要你命!
看著這樣的曲墨凜,薑婉鈺的目光不由的被其吸引。
雖然她對以前的曲墨凜沒什麼印象,但現在多少能窺見一點兒他當年的風采。
就在薑婉鈺思緒飄遠之際,曲墨凜的聲音將她拉了回來。
“靖國使者這次入京求和,為換回他們的三皇子,不僅會獻上幾座城池,還會送來一位公主和親。”
聞言,薑婉鈺愣了一下,這好像是靖國第三次派人來了。
雖然她沒怎麼關注這事,但也沒少聽說,畢竟薛嫵和江雲雪他們就是從邊關來的。
自從靖國戰敗、其三皇子被俘後,靖國就幾次派使者前來議和。
他們
第一次抵達京城時,是幾個月前,程耀和寧紹安入京的那段時間。
他們一點兒都沒戰敗國的自知之明,不僅要求大曆把他們的三皇子送回去,還要求大曆把占領的城池歸還。
盛元帝表麵上沒說什麼,暗地裡卻下令駐守邊關的寧紹平等人乘勝追擊,再去占領幾座城池。
而寧紹平也不負眾望,在兩國議和期間又占了兩座城池。
靖國見狀,頓時就慌了,然後又派了使者前來議和,這次降低了要求,但態度不怎麼好,談了半個月還是沒談攏。
這第三次前來,不僅有了自知之明,態度也放端正了,不再是議和,而是求和。
薑婉鈺有些不明白,這事和他們方才討論的事有什麼關係?
曲墨凜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話題?
就在薑婉鈺準備開口詢問時,腦子裡靈光一閃,瞬間明白了曲墨凜的想法。
“你是想讓那位公主當太子妃?”
曲墨凜點點頭,“靖國送來和親公主,比誰都適合當太子妃”
一個戰敗國的公主,還是時常侵擾大曆朝、讓大曆百姓十分怨恨的靖國公主。
若是嫁給了曲墨淵,那不僅幫不了曲墨淵分毫,還會讓曲墨淵失了民心。
想到這裡,薑婉鈺便笑道:“你是想趁著這次蘭家出事,設計把那位和親公主塞給曲墨淵。”
曲墨凜在這個時候提起這事,定不是無的放矢。
曲墨凜:“機會難得,錯過了就可惜了。”
他不僅僅是想對付曲墨淵,還想對付靖國的使者。
因為他查到靖國的人在暗地裡打聽薑婉鈺,不管對方是什麼目的,但他們膽敢盯上薑婉鈺,那他就不會放過。
而薑婉鈺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後,便不再繼續追問。
這事曲墨凜定能辦的妥妥當當的,她隻要等著好戲就成。
這時,曲墨凜說起了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