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白曉曉最後還是沒能讓伏黯放人。
因為在切身的利益麵前，一個修為被壓製到不足三成的魔君並不足以令人信服。
看著周圍莫名目露狂熱，躁動不已的人群，白曉曉心中突然有些不安，“這是怎麼回事？”
伏黯閉目細細地感受了一番才抬眸無能為力道：“已經來不及了。”
這已經是這人今日第三次說這句話了，白曉曉都應激反射了，她有些急躁道：“你倒是說清楚，這次怎麼又來不及了？”
伏黯抿了抿唇，無聲地搖了搖頭，“祂單方麵毀壞了本君和祂的契約。”
聽到對方的解釋，白曉曉心中簡直嘩了狗了，她強忍著想罵人的衝動，幾乎是咬牙切齒道：“你什麼時候和祂簽訂的契約？”
伏黯此時已經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毫不在意道：“上輩子。”
白曉曉頓了頓，若有所思道：“所以你能重來一世是因為祂？”
“難道你不是？”說完，伏黯猛地抬頭打量起白曉曉的表情。
話說白曉曉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夠重生，之前對對方說的話更是半蒙半騙，所以她斟酌了片刻才底氣不足道：“……我不清楚。”
而恰恰是這短暫的沉默讓伏黯抓住了把柄，他幾愈抓狂的吼道：“白曉曉，你又騙我！”
宗越前一秒還能看見白曉曉臉上尷尬的表情，可下一秒他還沒反應過來時自己的脖子又回到了伏黯手中，他欲哭無淚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隻是一個無辜的路人啊！”
不過這次伏黯還未來得及發泄自己的怒火，刹那間整片土地都震蕩了起來，瞬間天崩地裂，飛沙走石。
而正在茫茫冰原中找人的顧雲聲幾人也注意到了這邊不同尋常的動靜，當下便激動道：“在那邊！”
等一切都恢複平靜後，原本雪白無垠的地麵，十分突兀地出現了一座半人高的暗紅色祭台。
台上四角均筆直地矗立了一根血色的石柱，四麵石柱上都雕刻著不同的獸紋，而這些獸紋四周則有血氣圍繞，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白曉曉踉蹌的站起身，在看見熟悉的祭台時整個人都下意識地顫抖起來。
即使重來一回，她也始終無法忘記自己躺在祭台之上，因血液流儘而渾身冰冷緩慢死去的絕望。
不同於白曉曉的恐懼，伏黯在看見祭台之後整個人都激動的發起抖來，他想都沒想，直接往祭台上走去。
不知出於什麼心情，白曉曉下意識地喊住了正要往祭台走去的男人，她難得對他麵帶懇求，“伏黯，彆去。”
“你覺得本君還會在相信你嗎？”說完，伏黯譏諷地看了白曉曉一眼後便飛身上了祭台。
而與此同時，在伏黯上了祭台之後，原本還處於觀望狀態的其他人見其無事，也紛紛著了魔一般地往祭台上湧去。
就連一直待在白曉曉身邊的宗越也像是被操縱了心神一般，直愣愣地要往祭台上走去。
“宗越，彆去。”白曉曉一把拽住宗越的衣袖。
“白師妹，你不要阻攔我。”
看著宗越空洞的眸子，白曉曉心道不好，對方這明顯是被什麼東西控製住了的表現，不管出於什麼，她都不能看著對方去送死。
“宗師兄，抱歉了。”白曉曉歉意地看了他一眼，直接出其不意一個手刀將人劈暈。
接下來白曉曉又如法炮製地放倒了幾個相識的弟子。
在場沒人發現，隨著祭台上的人數逐漸增多，祭台上石柱的顏色也在逐漸加深，直至變成了與祭台一般無二的暗紅色。
很快，祭台上就擠滿了人，其中甚至還有人為了在祭台上爭奪一個位置而大打出手。
所以等顧雲聲幾人趕到時看見的便是這副混亂至極的場景。
顧雲聲直接上前握住對方的肩膀，上上下下將人打量了一番，見人沒事才開口問道：“曉曉，這裡是怎麼回事？”
白曉曉猛然見到了自己想見的人，先是有些激動地抱住了對方，可是等她反應過來這裡的現狀才又擠出一個似哭似笑的表情，“師姐，你終於來了，可是怎麼辦，已經來不及了……”
隨著白曉曉話音落下，祭台上原本麵上還洋溢著詭異笑容的人群仿佛突然受到了重創，麵色瞬間扭曲蒼白起來，很快，祭台上的人都肉眼可見地乾癟下來，像是吸乾了血液一般，直至當場灰飛煙滅。
顧雲聲的第一反應是捂住了白曉曉的眼睛，可下一秒她的眼前也伸過來了一隻手遮住了自己的視線，她又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清冷的氣息，氣息的主人溫聲道：“彆看。”
片刻後，顧雲聲的眼前又恢複了光明，可是此時祭台上就隻剩伏黯一人還完好無損地背對著眾人站在上麵。
幾人麵麵相覷，剛想開口詢問時卻見對方的脊背卻緩緩地彎了下去。
白曉曉糾結了片刻還是試探的問道：“伏黯，你還好嗎？”
“哈哈哈哈哈哈，再也沒有什麼可以攔得住本座了！”
“好久不見啊，本座親愛的曉曉。”台上的人轉過身來，臉上還帶著近乎詭異的微笑。
白曉曉一愣，下一秒臉色一變就厲聲喝道：“你不是伏黯，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可那人聞言卻是微微一笑道：“曉曉這是怎麼了，本座即是伏黯，伏黯即是本座啊！”
“不，你不是伏黯，你是邪神！”白曉曉眼眶瞬間紅了，她近乎怨恨的瞪著對方。
可此時又已經被邪神附身的伏黯卻毫無反應，隻是又將視線轉移到一旁的顧雲聲身上，意味深長道：“看來這位便是曉曉心心念念想要複活的師姐了，是不是？”
顧雲聲皺眉剛要說些什麼，可下一瞬白曉曉便張開手臂擋在顧雲聲麵前，厭惡道：“你不要打我師姐主意。”
站在顧雲聲身後的應霜序，在確定伏黯身體裡的是邪神後麵色便冷了下來，更彆說對方還毫無眼色地將主意打到顧雲聲身上。
邪神明顯也能感受到對方幾乎是看死物的眼神，可是他卻依舊不怕死的在老虎頭上拔毛道：“哦，本座差點忘了，還有這位。”
他戲謔地挑了挑眉，“大名鼎鼎的清極道君，都兩世過去了，不知閣下可曾改變心意，願意加入我們了嗎？”
說完，他頗為玩味的掃視了一圈二人不遠處站著的三人，然後毫不意外地看見了其中兩人呆若木雞的神態。
應霜序雖說不知對方口中的兩世是何意，但是他對對方說過的話卻是記憶猶新，他的眸光瞬間更冷了，“原來是你。”
眼見應霜序真的動了怒，邪神才稍稍收斂道：“看來閣下真是貴人多忘事，這麼多年以來，我們可是時時刻刻都在關注著你呢。”
“隻是不知原本高高在上的清極道君被迫淪為過街老鼠的感覺可還好受？”
說完，他還意味深長的看了台下清醒的幾人幾眼。
“你什麼意思？”顧雲聲直勾勾地盯著對方，看來這個邪神也是曾經大魔王墮魔一事的罪魁禍首之一了。
可邪神卻會錯了顧雲聲的意思，他的目光中顧雲聲和應霜序身上轉了轉才假惺惺的挑撥離間道：“曉曉的師姐，原來他竟然連最親近的人都不曾告訴嗎，這可真是令人傷心啊！”
應霜序此時已經不耐煩跟這個甩不掉的牛皮糖糾纏了，他上前將顧雲聲護到身後，就召出空青語氣不善道：“邪神，你到底意欲何為？”
看出了對方有想要動真格的架勢，邪神也顧不上口嗨，隻是依舊賊心不死道：“清極，我想我的目的已經夠明顯了。”
說著，邪神一邊警惕著對方的動作，一邊繼續道：“而且本座記得五百年前咱們第一次見麵便已經告訴過你了。”
應霜序當下直接嫌惡的提劍攻了上去，“癡心妄想。”
邪神沒想到都這麼多年過去了，對方這一言不合就出手的習慣還沒變，他無語地扯出了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但卻是手忙腳亂的應付道：“到底是不是癡心妄想暫時還不能妄下定論，不過最後的結果本座可是拭目以待呢。”
說完，邪神毫無預兆地原地消失了。
而應霜序則是提著劍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顧雲聲剛想上前看看，可她卻突然感覺到自己右手突然被人拽住了，映入眼簾的是白曉曉欲言又止的小臉，她有些為難道：“師姐，我……”
顧雲聲大概知道白曉曉想說些什麼，但她隻是無奈的伸手抱住了對方。
她能感覺到白曉曉對自己的依賴，不知道出於什麼，她想了想還是抬手拍了拍對方的脊背，柔聲地安撫道：“曉曉，沒關係的，不想說就不要強迫自己，師姐不會怪你的。”
此話一出，白曉曉徹底繃不住了，她直接把臉埋在顧雲聲的頸窩裡嚎啕大哭起來，像是要把重生回來的所有委屈和害怕全都發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