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許抬眉看向了夏眠晚,目光灼灼。
“何意?”
夏眠晚直直看向了裴言許,“裴大人,我隻是想說,天道不可為,人力有窮儘。當官可以是為了天下蒼生,也可以是為了自己過得更好。隻要不是那等子十惡不赦不通情理的貪官,就沒有誰對誰錯。若是隻想著天下蒼生,卻也會愧對父母。”
裴言許遲遲沒有說話,沉默了好一會兒認真地問道:“你可否願意嫁我?若是你嫁於我,我保證,鄭驍雲再也不可能騷擾於你,我會踩到他起不來。”
夏眠晚算是服了裴家這對母子了。
是真能聽懂人話嗎?
裴言許見夏眠晚一臉無語,不由問道:“怎麼了,是哪裡不對嗎?”
夏眠晚壓下了脾氣問道:“裴大人是否忘記了我們是合作關係?我不會因為區區一個鄭驍雲就去成婚的。他是上天和入地,隻要不影響我,我根本不在乎。”
裴言許知道夏眠晚是誤會了,忙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能否認真考慮一下我們的婚事。誠然鄭驍雲的確不能拿你怎麼樣,可是若憑現在的你,你縱使有千般手段,也不能阻止他。他如果真的不要臉皮,不顧後果,我一走,你就會陷入危險。這是擺在眼前的事實,也是實力的差距。我們成婚,你若是不想談感情,你仍然可以當做是一個交易,我幫我主持中饋,我保你能做任何你想做的事,絕不限製於你。若是你不喜歡,我絕不碰你!”
夏眠晚這時才發現裴言許是認真的,隻是……她並不想再成婚。
裴言許見她猶豫,也能理解,夏眠晚同旁的女子並不同,從不會因為自己的身份如何自輕自賤。
“我在煙州還會待好一陣子,我不急,你可以慢慢考慮。若是考慮好了,你便同我說。”
夏眠晚點頭,“好,我會認真考慮的。”
裴言許長得不錯,地位不錯,人目前看起來也不錯,若是真的要合作的話,這樣的搭檔也最好不過。
“隻是,若是同我一起,可能你也會遇到的問題也很多,鄭驍雲隻是現在這個層麵上的對手,而回了京城之後,他可能便算不上對手了。不過隻要我在,我們可以一起承擔。”裴言許道。
“你這樣……若是你有了心悅之人,又當如何?”夏眠晚問道。
裴言許搖了搖頭道:“本質上我和你是一類人,我的眼裡隻有陳國的興亡。”
夏眠晚笑笑,“那我與你還是不同。”
裴言許聞言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戰術性地喝了一口水。也許一開始,裴言許想的真的隻是應付一下徐嬤嬤,可是此刻,越了解夏眠晚,裴言許越覺得夏眠晚是一個非常給力的合作夥伴。
“之後如何?”
酒足飯飽,總是要談正事的。裴言許不知道夏眠晚的想法,自然是要問一問的。
夏眠晚不解,“原有的計劃不會變,但是……成婚之事,你容我想想。”
裴言許見夏眠晚願意考慮,心底湧上了一絲雀躍。
兩人從悅來酒樓回去的時候,正好遇上了帶著同僚一塊出門的鄭驍雲。
“裴大人。”鄭驍雲的同僚眼神曖昧的看了鄭驍雲一眼,同裴言許打招呼。
裴言許點了點頭,便護著夏眠晚離開了。
鄭驍雲盯著夏眠晚和裴言許離開的背影,陰沉不定。
……
北方大旱的影響,終於顯現了出來,聽說北方的米價越來越貴,糧價一漲其他跟糧食有關的東西都跟著上漲。
除了夏記酒坊的酒,夏眠晚的酒是果酒,用不著糧食。
因著糧價上漲,其他酒肆的酒價也都跟著水漲船高,不過夏記酒坊的酒價始終都沒有上漲,反倒搶占了很大一波的市場。
“夏姐姐,現在的情況不大好,驢車生意暫時已經停了,周邊不是太安全。”小五今日歇了工,立馬趕到了夏眠晚這裡,把現在外頭的情況告訴夏眠晚。
驢車生意停了是遲早的事,畢竟利潤有限,隻是沒想到,這個時節,北方大旱的影響竟然已經影響到了江南?
夏眠晚思索了良久,始終沒有頭緒。
小五見夏眠晚沉思了這麼久,便問道:“夏姐姐,是有什麼問題嗎?”
夏眠晚點頭道:“按理說,北方大旱的影響不會這麼快就到江南,總覺得有些不同尋常。是……有很多流民嗎?”
小五應道:“確實是流民。”
“衣著如何?”
小五聽到夏眠晚問衣著如何,心下一驚,難怪他覺得有些奇怪,原來問題是出在衣服上。
“衣著雖然破舊,但……卻都是乾淨的。”
“麵色呢?”夏眠晚此時的神色凝重起來。
小五仔細回憶了一下,開口回道:“麵色雖然……”
小五頓了頓,又仔細回憶了一下,眼睛一亮,“我知道了,我知道問題所在了!那些人不是流民,一定不是流民!”
夏眠晚微微揚頭讓小五繼續說下去。
“如果是流民,一路風塵仆仆,衣服一定不可能這麼乾淨。而且最大的問題是他們的臉看起來雖然都很臟,隻是不是那種風吹日曬趕了很久的路的那種臟,更像是……更像是用泥土抹在臉上的那種臟。”
“人數多嗎?是都如此,還是少數人如此?”
小五這下沒有猶豫,直接說道:“人數不算少,而且似乎……似乎……”
小五說著說著又停頓了下來。
夏眠晚覺得這點應該也很關鍵,於是,並沒有打斷小五的思緒還是由著他慢慢思考。
小五的大腦飛速運轉,隻是終究還是不太肯定。
“夏姐姐,我隻把我的猜測告訴你,我覺得這些人,城外並不多,多的都是隔壁幾個有碼頭的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