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夫人似笑非笑地看向了夏眠晚,隨後才對著裴言許道:“那你又為何單單隻給眠晚下了帖子?”
裴言許笑笑在夏眠晚的身邊坐下,內心也有些疑惑。
夏眠晚神色鎮定,微微喝了一口茶,歪頭問裴言許,“不用當值嗎?”
裴言許道:“放心不下來看看。”
裴言許琢磨著,看夏眠晚的態度,她母親似乎不是來說讓夏眠晚離開的?
裴言許試圖從夏眠晚的臉色看出點啥,但是夏眠晚淡定的要死,甚至還有空和他母親談笑風生。
……他還以為自己是來解圍的,這下好了,他不了解情況,又怕穿幫,有些話不好說,這下自己成木樁子了。
夏眠晚也不理他,繼續閒聊,時不時的還給裴言許遞個果子。
裴言許哪裡知道夏眠晚是見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有些有趣,故意逗他。
裴言許其實不大嗜甜,但是這種時候,怎麼辦呢,隻好塞進了嘴裡。
裴夫人是知道兒子的習慣的,見裴言許竟然吃了還給夏眠晚也遞了一個,這下才真的覺得有點意思,啊……來真的啊?
裴夫人這時不得不激動了起來,要是娶上媳婦了,家裡幾個孩子的婚事是不是有指望了!她是不是就不用天天起早貪黑的處理家中的大小雜事了!家裡兩個女兒的教養是不是有指望了!
一想到以後和自家老爺閒雲野鶴般的生活,裴夫人的心頭都火熱起來,看著夏眠晚的目光就更加慈愛了。
感覺到了裴夫人態度的變化,夏眠晚和裴言許麵麵相覷。
這怎麼和說好的,哪哪都不一樣啊……
裴言許輕咳一聲,“既然母親和眠晚相談甚歡,我便先行離開了,還有些事。”
裴夫人不在意的擺手,“你去吧。”
夏眠晚也點點頭。
“你們當算何日成婚啊?”裴夫人笑著問道。
夏眠晚正吃著果子呢,差點沒給自己嗆著,咳嗽了幾聲,趕緊喝了幾口茶才把這咳嗽壓下去,“……成婚?”
裴夫人認真道:“是啊,家中的弟妹也都等著議親呢!”
夏眠晚拿起手帕擦了擦嘴,好好的表情了管理一番,才道:“還沒到那個程度呢,夫人不急。”
“夫人我急啊,我家那兒子,雖然吧看起來也不吸引女子,不過我可以跟你保證,他絕對不會有妾室。那個鄭驍雲你知道不,來了煙州已經收了兩房妾室了,那兩房妾室還都是同僚送的,你說說這叫什麼事?我可以跟你保證,我兒絕不會有妾室。”裴夫人一臉理直氣壯的打包票。
夏眠晚還欲再說什麼,裴夫人直接阻止了。
“今日的宴會就到這了,我去外頭打個招呼,你直接和我一塊出去恐對你名聲不好,你這便回吧。我的態度已講與你知,希望你認真考慮一下。”裴夫人麻溜地說完之後,直接離開了登雲閣。
夏眠晚還久久回不過神,這裴夫人真真是……有些不大一樣。
這局勢和預判的差那麼多,必須先去找裴言許商量一下。
裴夫人聽聞夏眠晚往裴言許當值的地去了,這才放下了心。
徐嬤嬤十分不解,“夫人,這夏娘子你是真的滿意?畢竟她還有兩個孩子呢!”
裴夫人點頭,“我滿意,若真能成,這可是言許離成婚最近的一次了。說不定就能成婚了呢?我一定得抓住機會。”
“夫人不怕天下人恥笑嗎?”徐嬤嬤有徐嬤嬤的擔憂。
“笑就笑了,我們又不會損失什麼皮肉,總比不成婚好。”裴夫人理直氣壯地說道。
徐嬤嬤失笑,自家夫人整的自家少爺跟那娶不到老婆的閒漢似的。
“你不懂,夏娘子真的不錯,我如何能不知道言許心裡在想什麼,隻是要符合這樣要求的女子,除了夏眠晚我沒找出來第二個,隻是有一點不好。”
“哪裡不好?”徐嬤嬤不解地問道。
“這夏娘子,看起來對言許好像也不甚在意啊……也不知道是不是做戲給我看。”裴夫人嘀嘀咕咕道。
徐嬤嬤想了想便道:“若是夫人真有這個心,咱們多邀這夏娘子來家裡坐坐,這不就更好分辯了嗎?”
裴夫人點頭:“還是你說得有理,言許那邊你多盯著點,咱們得多催催,爭取讓言許把婚事給定了。”
……
夏眠晚從裴府出來之後就上了悅來酒樓。
悅來酒樓的上風閣已經被夏眠晚長期包了下來,就是為了招待客人用的。
夏眠晚剛到沒多久,裴言許便到了。
夏眠晚讓小二上了菜,兩人這才邊吃邊聊起來。
“今日到底是什麼情況?”裴言許問道。
夏眠晚這下就有話說了,“你還問我呢,你不是說走個過場幫幫忙嗎?今日你母親可是要我和你定何時成婚了!”
裴言許一口菜差點沒噎住,失聲道:“你說什麼?成婚?”
隨後,夏眠晚便把今日發生的事統統告訴了裴言許,裴言許歎了口氣道:“可能我的婚事真的給母親帶去了很大的困擾,真是……”
夏眠晚聞言,不讚同道:“裴大人就算是要當孤臣,也不該影響到家人吧,他們都是獨立的人,並非是你的附屬品。而且,我覺得大人的思想過多的偏於法家了。先預設大家都有罪,未免有失情理。”
裴言許怔住了,還從未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裴大人,你不是我,我已經為自己掙出了一番天地,我要不要成婚,想不想成婚都由自己說了算,且不會影響旁人。而你不同,裴夫人之愛子,為計之深遠。”
“我並非要置喙於你,隻不過,現在這事與我也有關,我希望我們之間有一個共識。”夏眠晚補充道。
裴言許苦笑道:“你說的對,我不是你,也不如你。若是我與你一樣的境地,我未必能走得比你好。”
夏眠晚笑著問道:“裴大人為什麼要為官?”
裴言許不明白為何話鋒忽然轉到了這裡,便道:“自是為了天下蒼生。”
“好一個天下蒼生,那麼裴大人又信神明嗎?”夏眠晚繼續問道。
“我從不信任何神明,也不信這世道會有神跡,我隻信我自己。”裴言許道。
夏眠晚點頭道:“很好,隻是裴大人,若黃河水患、地龍翻身你又當如何?還是隻信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