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離還在跟小阿離談話。儘管不知道薩離會用什麼理由來說服小阿離,但何樂為確信,憑她的能力,一定能成功,因為他能感覺到她對小阿離的真誠關懷。
儘管頭疼未消,何樂為還是讓梁司古帶他去了柴房,那裡暫時關著剛才那群人。根據薩離的描述,他迅速找到了額頭上貼著火焰圖案的女孩。
何樂為指著女孩說:把她帶出來。
梁司古迅速將女孩帶到隔壁的僧侶住所。由於雙手被綁,她無法反抗。何樂為讓梁司古離開房間。
梁司古皺了皺眉,但最終沒有說什麼。
何樂為走近,仔細打量著女孩。她的眼睛深邃如夜空,厚厚的單眼皮下,沒有恐懼,隻有厭惡。
何樂為先是掀開了她的麵紗,不料連同青木發簪一起掉下來,一襲黑發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女孩身體緊繃,似乎誤解了他的意圖,眼中的厭惡轉為了悲憤和羞恥。
何樂為並未停手,繼續揭下麵紗。
她正值豆蔻年華,肌膚嬌嫩似水,因羞愧而泛紅的臉頰,厚重的單眼皮使她的眼神銳利如刀。
令何樂為驚訝的是,她的鼻尖上有一顆淡色的痣,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何樂為立刻想起了宋軼,這樣的少女,隻需一個微妙的表情,就能讓油膩的大叔瞬間回到青澀的中學時代。
你叫陳碩真?
女孩轉過臉,不願回答。
何樂為捏住她的下巴,眼神突然變得嚴厲:你現在就像待宰的羔羊,生死由我掌控,最好乖乖聽話。
她的眼眶瞬間盈滿淚水,何樂為內心升起強烈的內疚感,仿佛剛剛欺侮了自己的異父異母妹妹。
但他克製住想要嗬護她的衝動,繼續扮演惡人的角色。
他歪著頭,慢慢靠近,已能聞到她甜美的氣息,眼看就要碰到她的唇,陳碩真終於害怕了。
是...我是陳碩真。
儘管如此,她的眼淚還是流了下來,眼神複雜,仿佛她的悲憤並非源自何樂為的惡劣,而是對自己的軟弱感到痛恨。
你是個漢族人,為啥要幫薩離乾壞事呢?
損害惡人就不算壞事,我們隻是在做好事而已。
陳碩真抬頭,眼神堅定,仿佛一個被洗腦的天真少女。
你知道我是誰嗎?何樂為沒跟她扯大道理,陳碩真迅速瞥了他一眼,然後搖頭。
你不認識我,怎麼判斷我是好是壞?在靖恭坊,薩離差點殺了我,現在鬆綁,她也會立刻動手的。
陳碩真直視何樂為:如果一個姑娘想殺你,那隻能說明你不是好人。
何樂為冷笑一聲:你根本不了解我,就這樣斷定我是壞人?如果我是好人,你豈不是隨便殺人了?
你看起來就不像好人。
???
顏值決定正義?這邏輯在哪個時代都通用嗎?
何樂為雖不敢說自己美如潘安,但五官端正,膚色白皙,也算得上俊朗,怎麼在她眼裡就成了壞蛋?
你知道皇宮大火,靖恭坊的動亂,有多少無辜百姓受害嗎?
陳碩真有點心虛,低著頭不敢看何樂為的眼睛。
姑娘說過,我們隻殺貪官和暴君,不會傷害普通百姓。
姑娘說什麼就是什麼嗎?
是的!
如果姑娘讓你去死呢?
那我就去死!
何樂為頭疼起來,麵對這樣徹底被洗腦的無知少女,以後怎麼交流啊?
如果姑娘讓你當我老婆呢?
不可能!
我隻是假設,如果姑娘讓你跟我走,你會怎麼做?
那...那我寧願死!
姑娘沒讓你死,你怎麼敢去死呢?
我...姑娘不可能讓我跟你走!不可能!
何樂為笑了笑,不容分說地拉起她,把她帶到庭院裡。薩離和小阿離的談話似乎結束了,小阿離臉上還掛著淚痕,倔強地背對著薩離。
何樂為把陳碩真扔到薩離麵前,對她說:人我帶來了,但她這裡有問題,你好好開導一下吧。
何樂用食指輕敲自己的腦袋,暗示陳碩真思維混亂,薩離則瞪了他一眼。
小阿離滿臉委屈,走到何樂為身邊,眼淚汪汪地說:哥哥...姐姐...姐姐不要阿離了...
這孩子心思細膩,脆弱,一下子哭了出來。
何樂為蹲下身,輕輕摸了摸他的肩膀,小阿離忍不住,撲進何樂為的懷裡,放聲大哭。
自閉症的孩子最怕身體接觸,他願意投入何樂為的懷抱,說明他已經完全接納了何樂為,甚至視何樂為唯一的依靠。
剛剛安頓好小阿離,就聽見陳碩真發出驚詫的尖叫,接著就是如世界末日般的哭聲。她大概怎麼也想不到,那個一直被視為神聖女神的少女,竟然真的把她交給了何樂為!
儘管不明白何樂為為何會對這個被迷住的無知少女陳碩真感興趣,但既然薩離願意以生命為代價托付,何樂為也不會輕視。這時,張景從外麵走進來,對何樂為報告:“使者,監察部門的人來了,要把這些人帶回去了……”
張景說完,就要帶走薩離,還想拉起呆若木雞的陳碩真。何樂為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腕。“這個人我要留下,彆動她。”
“使者,這恐怕不行……她是欽犯啊……”
何樂為把陳碩真拉到自己身邊,對張景說:“她不是胡人,是漢人,隻是一個被騙的小女孩。”
“使者,請原諒我的冒昧,以您的身份,想要什麼樣的女子得不到呢?沒必要為了一個女子給自己添麻煩……”
“這個小女孩長得不算出眾,身材也不突出,但會給使者帶來很多麻煩的……”
何樂為的目光變得銳利,微微眯起眼睛看著張景,後者隻好把剩下的話吞回去。
“現在我給你一個選擇,願意跟我回去,我就解開你的綁繩,不願意,就跟你那位女神去接受審判。”
聽到這話,茫然的陳碩真也回過神來,內心開始掙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