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六八章 拳撼麒麟驚四象,洞悉百態無差厘(1 / 1)

它沒弄懂我的意思?

不,這等遠古生靈,恐怕自己一到,大致已能猜到來意了。

它沒有拒絕見麵,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

見了麵,也沒有選擇動手,不管是否因為那三桶龍血……

這意味著事情很有商量餘地!

隻是麒麟所顧忌的,似乎是連“五祖傳人”都鎮不下的東西?

“你在害怕什麼?”徐小受一反常態,沒有繼續輸出,反而拋出了問題。

麒麟深藍注視挪開,並不言語。

這是最壞的結果!

它分明真的在害怕什麼,可不說出來,問題就沒法徹底解決。

“如果你擔心的是四象秘境的封印,我能來到這裡,自然能保證幫你解決掉一切。”

話音剛落,徐小受瞥見麒麟雙眼中閃過不屑。

他眉頭一挑,繼續道:

“不是?還是不信?”

“或者說,給你帶來壓力的,不止四象秘境的封印?”

徐小受腦子轉得很快,驚疑道:

“前輩已是聖帝,能讓您害怕的,隻有聖帝,你怕五大聖帝世家?”

嗚……

破碎的世界中突然響起一聲風的哀鳴,沒來由的,連徐小受都感同身受其中那股淡淡的悲意。

麒麟目中湧現殺機,十分突然!

那遮掩住了它身子的朦朧黑霧,一下散去,露出了聖帝麒麟的大半真身。

徐小受瞪大了雙眼,但見聖帝麒麟有著獅羊頭、麋鹿身,獨角龍尾,身披鱗甲。

它通體黑金,那巨大的深藍雙眼,有著比桑老還大的黑眼圈。

就連眼下都流淌著粗重的黑線,仿似淚痕。

“人!類!”

麒麟發出一聲爆吼,怒而抬爪。

它的前肢之巨,隻有僅靠龍身就能盤住整片虛空島天空的魔帝黑龍得以媲美。

當下一動,黑霧翻湧,世界崩轟。

彌天一爪在瞳孔之中放大,徐小受都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話惹了這聖帝麒麟。

但他可不是唯唯諾諾到遇個半聖都要打算隨時開跑的儘人!

一身被動技,一身祖源之力,一身寶物伴體……徐小受加完點後,自信能打的半聖,是天底下所有半聖!

而眼下……

“小小麒麟,身陷囹圄,還敢放肆!真當我徐某人給你臉了?”

一爪迎來,徐小受不退反上。

時值此刻,天祖之力已不再能完全撐滿他的身體,他一身被動技無時無刻不在吸收、強化、增進自己。

固然,體內磅礴的天祖之力仍會帶來限製,令得徐小受無法放肆出手。

但吞服完九十九顆龍杏子後,他得到的不止是龍祖之力,還有能完美解決這般限製的力量中樞——龍珠!

當下危機時刻,徐小受直接選擇點亮胸腔內的龍珠,霎時間體內天祖之力,大半被蓄進龍珠之中。

十二分飽腹之人,連彎腰都難。

可如若胃中積食能在頃刻間消化掉三分、五分,人將得以解放很好的行動力。

徐小受便是這般。

滿溢的天祖之力暫時有了去處後,他抓住那一刹的鬆弛感,探身迎爪。

“狂暴巨人!”

聖帝變化、聖帝強壯,再化作身狂暴巨人。

今時不同往日,徐小受的這一覺醒技,再不受體型限製,猛然暴漲。

於麒麟眼中,它不過隻是一爪按下,那看著渺小的人類,竟煥發了洶湧偉力,一刹間化作幾與自身體型等同的金光巨人。

麒麟不得已將一爪按下之勢,改成往前轟拍。

金光巨人猩紅雙目中閃爍著亢奮之光,竟不再借用其他力量,隻奮身一拳,迎擊而來。

“炸裂姿態!”

轟!

破碎世界猛然一震,爆開無儘氣浪。

一爪一拳對轟之際,麒麟紋絲不動,對麵狂暴巨人化的徐小受,卻覺五臟六腑儘受雷擊,痙攣抽搐。

他身上的金光崩開了裂紋,險些被一爪拍回原形。

可金光巨人爆撤幾步,便在這破碎世界中一下拉開了數萬裡,穩下了體內如潮翻湧的各種反噬。

“強!”

“被封印了還這麼強,真不愧是遠古麒麟!”

徐小受由衷而讚,雙目爆著亮光。

天祖之力增幅體質、龍祖之力也增幅體質。

自身各大延伸被動技,亦通通都是“聖帝”級彆,也增幅體質。

饒是如此,他如今一拳,竟還乾不過虛弱的麒麟,這就是遠古聖獸的強大之處嗎?

“再來!”

徐小受卻不氣餒,反生一種酣暢淋漓之感。

在杏界莽等級突破的時候,他便知當世之中,僅憑肉身強度,恐怕除了神亦之流,再沒有誰能壓得下自己——魔帝黑龍等鬼獸除外。

不曾想,聖帝麒麟,也能給人帶來這般壓迫感。

這可太好了!

眼下虛弱聖帝真身,不正是檢驗自己突破後戰力幾何的最好試金石?

麒麟望見那瀕臨破碎的金光巨人眼裡的亢奮,有了短暫一刹的錯愕。

這是人類?

它第一次對這個人類的種族身份,產生了一點質疑。

然狂暴巨人隻是一退,穩下身形後,胸腔處亮起一顆如同烈陽般璀璨的龍珠虛影。

“龍祖之力……”

麒麟當然看得出來,這是那人類之前說過的他掌握的多種力量之一,當下深藍雙眸中更添幾分凝重。

彼時此子人類之軀,如藏劍斂芒。

連它聖帝之念,都隻感應到了龍祖之力的絲縷氣息,而無眼下之浩瀚。

所以麒麟認為,剛才這徐小受是在開玩笑。

卻不曾想,此人真能解放出這等戰力來,不及半聖,欲戰聖帝?

“嗷——”

狂暴巨人仰頭發出了一聲嘹亮龍吟。

聖帝“隱匿”狀態下的龍祖之力,跟徹底點燃時所散發的氣息,那是螢火之於皓月,不可同日而語。

徐小受有多強,連他自己都無法確定!

此刻龍哮過後,狂暴巨人頂生龍角,周身更是覆上一層堅硬的赤金色龍鱗甲。

鎏金般的力量如同岩漿在鱗上遊動,給金色的狂暴巨人更添幾分高貴和霸道。

——龍祖之力!

“來戰!”

徐小受頂著這般姿態,悍然一拳,主動出擊。

麒麟無法自若了。

四象秘境束縛在身,它能動用的力量確實不多。

但這個披著人皮的龍族,想要跟自己比拚力量,當真是自取其辱。

“嗡!”

頂上獨角微微一震。

聖帝麒麟黑色的鱗甲之上,翻湧出了土行之力。

它的氣息變得如大地般沉重,它的一爪多了擎天的柱梁般硬實。

它當著同等體型狂暴巨人那運足了龍祖之力的一拳,催起聖帝之力。

“滋……”

拳爪再對,世界短暫安靜了一瞬。

炸鳴聲似乎高亢過頻,因而再無從耳聞。

落英界已完全維持不住這等力量的對紅,被雙力輕易震碎。

徐小受的意誌更從那破碎世界中,被爆破轟得脫離了出來。

可聖帝麒麟的土行之力和龍祖之力相對相吸,但凡撤退半步,恐都是萬劫不複的結局。

“給我進!”

徐小受凝眸一抬。

心劍術,目下皆魔!

他脫落戰場的一瞬,再次接進了聖帝麒麟此刻十分明顯的“波浪”意誌,重歸戰場!

“隆隆隆……”

四象秘境忽而巨震。

外界,天穹星河已經消碎,斬神官染茗的實時影響降到了最低。

可突兀出現的空間震動,不比方才聖戰、染茗遺址出世帶給人的震撼要小。

還留存在四象秘境內的試煉者們不明所以,隻覺這次試煉的難度,變得好高、好高,仿佛隨時都會死亡。

上了層次,感受得出來這股突如其來的波動高於尋常聖戰者,已隱約察覺到了那聖帝之力和祖源之力的氣息。

可無論所有人怎麼揣測、如何尋找,他們找不出來根源之處在哪。

那於何處發生的戰鬥、是不是戰鬥、在不在四象秘境……通通無從覺察!

但影響了四象秘境,這點,毋庸置疑!

朱雀金塔。

立於塔珠之上的魚知溫感受最深。

她甚至直覺方才的世界震動根源,就是從自己身下的這個方位傳出。

可四下掃量,周身附近,分明不存在任何戰鬥跡象,更無異寶出世的痕跡。

“嘟……滴。”

天組作戰頻道突然通了!

魚知溫星瞳中閃過喜色,如同有了主心骨,急忙按通了頻道。

她正想說點什麼,忽又止住。

側眸回望,身後分明空無一人,魚知溫又好像看到了什麼,尋著風微微張唇。

她遲疑了許久,千言萬語,化作頻道中千篇一律的一個短句:

“朱雀金塔,魚知溫就位……沒有異常。”

塔珠之上,緊緊抓著星盤的姑娘,重重點了一下腦袋,自我無聲補了句:

“嗯,應該說這裡異常不大,但也受到了方才世界震動的影響。”

她沒有在天組作戰頻道說出這句話,包括之前的“感覺”。

在天機術裡,沒有實證的“感覺”,都是空中樓閣。

嚴謹的學術生涯帶給魚知溫一個準則,隻能說有證據的話,不能空談、空想,猜疑成性。

“徐小受分明在黑水澗那邊,還有人目睹著他被神光天降,拖進染茗遺址了,怎麼可能還出現在你身邊,你想他想瘋了吧?”

魚知溫暗自拍著胸口,舒緩著緊張的情緒。

她一想到如果說出來那個“感覺”,有人這般來質問自己,臉都有些羞紅。

如果回之以“不,我是真感覺到了他,而徐小受也確實有隱藏的能力,所以不可不防”的話。

若有人再質問:“你都說了他有隱身的能力,那你是怎麼感覺到的?”

“我聞到了,他的氣味……”

魚知溫星瞳發怔,癡望著遠方,無聲作出了呢喃應答。

她猛然清醒過來。

刷一下,小臉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紅,連耳根子都仿能滴出血來。

“魚知溫,你在想什麼啊!”

塔珠上的姑娘伸手,高頻地拍打著自己的臉頰,試圖用風讓發燙的臉快速冷卻。

她匆忙得四下張望,直至發現無人察覺自身異樣,怦怦亂跳的心這才安定了一些。

守株待兔,是十分無趣的。

魚知溫星瞳很快又失去了焦點,思緒再次放飛——有的夢境,醒來重睡,真能接上:

“氣味?什麼氣味?”

“就是、味道……”

“味道?你還能聞出徐小受的味道?”

“是……的,我、們……在……白、窟……”

“嗯哼?”

“沒有!我其實感知錯了!對不起!”

“……”

少女飄搖的心,就如無緒的風,隨空遠去的同時,已翻卷出了百千圖畫,塑造出萬字難言的美麗故事。

直至天組作戰頻道中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無比嚴肅、無比深沉:

“魚知溫!報點!”

魚知溫嬌軀一顫。

這一刻,她星瞳都在震動,急忙回應起了道殿主的話。

“在,我在!”

“你被奪舍了嗎?叫了六遍才有反應?你現在是徐小受?”

“不、不……我怎麼會和徐小受扯上關係?”

魚知溫慌得擺手,仿佛道殿主就出現在了自己麵前在進行質疑,語無倫次進行解釋:“我和徐小受沒有半點關……呃……”

整個天組作戰頻道,突兀安靜了下來。

哪怕是報至一半的報點聲,在此刻都戛然而止。

魚知溫立在塔珠之上,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

隻是雙手一垂,她的星盤掉落,那比聖劫還刺耳的“咣當”聲,嚇得她趕忙彎身拾起。

我在說什麼啊?

這不是欲蓋彌彰嗎?

不,我和他也沒有什麼啊,為什麼會有欲蓋彌彰的念頭出現……我在緊張什麼?

魚知溫胸脯快速起伏著,思緒無比混亂,最後深深吸了一口氣後,才冷靜了下來:

“朱雀金塔,魚知溫就位。”

“就位了就好,你方才在做什麼?”

“撿、檢查星盤……”

“不要太過專注,四象秘境不是道部,現在也不是你沉迷天機術的時間,記得時刻留一分神,關注天組作戰頻道。”

“喔,好、好的。”

朱雀金塔之上,魚知溫抓著星盤,聽著那重歸響起的各處報點聲,長長舒出了一口氣。

這種死裡逃生的後怕感,是怎麼回事……

還沒來得及過多慶幸開小差沒被抓住,道殿主頓了一下,幽幽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現在是單線聯係時間,放心,其他人聽不到接下來的對話。”

咚!

魚知溫心跳驟停。

單線聯係……

為什麼要跟我單線聯係?

這一刻她心頭之驚懼,有如回到了道部初學時。

在天機術的課堂上,任何一個失誤,都會被道殿主指出來;任何一個失神,都會迎來道殿主的眼神敲打。

沒學過天機術的人,根本無法理解道殿主的恐怖之處——他能看到任何一處細節,看出任何一點錯誤,他追求“絕對完美”!

所以,道殿主看出了什麼?

“道殿主……”

“小魚啊,現在不是在課堂上,不必緊張。”

“好、好的。”

“那可以說了吧,你發現了什麼異常?”

“沒、沒有異常……”

“沒有?那你為何突然檢查星盤?”

“我……”魚知溫一時語塞,“例、例行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