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他張口就來,給自己塑造人設,成為追殺魔頭的正義使者,是心懷大義的界外友人。
他一副坦坦蕩蕩的樣子,讓那尊真仙肅然起敬。
同時,真仙擔憂起來,“有魔頭降臨到我方世界了嗎?”
顯然,這是想到了百年前驚悚天下的那場戰鬥,仙王臨世,不朽之王複生,那一戰驚天動地,大道都被磨滅了,至今還有殘痕不散!
“此魔非同小可……”葉凡老神在在的胡編亂造,“他曾是亂古之前的蓋世仙王,身殞劫中,死於非命……卻不知何故,殘屍通靈,得了莫測機緣,於此世再現。”
說著說著,葉凡的表情變得悲天憫人了,“我等本念他福緣不易,好心收留,但不想此獠心懷不軌,惡性難除,竟竊取了我原始界盟的關鍵重寶逃之夭夭,讓一位位界主震怒,動員諸強,發誓要追捕歸案,除惡務儘!”
“此人名喚‘無始’,修得好一手宙光神通,踏歲月長河、古今未來,萬萬不能小瞧了。”
葉凡一本正經的說道。
一開始,他還有些不好意思,這種給彆人背後扣屎盆子的壞事做出來,他還是有那麼一點點尷尬的。
可當他轉念一想,憶往昔,被無始、青帝、狠人大帝等等一群狠角色追殺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死前的回光返照都出現了不止一次……瞬間就什麼尷尬都沒有了,一氣嗬成,並且還有點暗爽。
栽贓就像女裝,隻有零次和無數次的區彆。
當懷揣著小激動的情緒踏上這條道路,指鹿為馬,而彆人還信以為真之時,那種感覺簡直就像是吃了人參果,渾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張開了。
“竟是如此!”
真仙驚駭,又從葉凡的話中發現了什麼盲點般,“前輩竟是界盟中人?”
他又敬又畏,一瞬間感覺葉凡披上了金裝,神聖而不可侵犯。
對此,葉凡沒有點頭承認,也沒有搖頭否認,隻是說了一句大實話。
“家師輪回。”
“竟然是這位我界的大恩人?!”真仙徹底變色了,“輪回聖王?!”
他倒抽了一口冷氣,震撼到無以言表。
‘六道輪回也是輪回,我沒說假話……’看著這一幕,葉凡心裡嘀咕,‘如果出現了誤解……那是你們自己的事情,可不能怪我。’
‘至於說,哪天撞上了真正的界盟成員,李鬼見李逵?’
‘咳!’
‘那也是我‘萬青’做的好事,與葉凡何乾?’
念頭轉動著,葉凡竟是真的有了些躍躍欲試的衝動,希望能有一個原始界盟的成員出現在他麵前,然後他頂著青帝的臉就衝上去給一套連招!
隻要不被當場拿下,任何後果,都由真正的青帝買單!
對此,風評受害人語氣幽幽,讓人不寒而栗。
“沒想到啊,我們這葉凡道友一進仙域,就像是龍入大海,虎嘯山林,本性暴露無遺。”
“是啊是啊……”
一聲歎息,一口大鐘轟鳴,像是在為某人敲響喪鐘,“心懷不軌?惡性難除?”
“簡直是荒謬!”
無始冷哼。
“汪!就是!”一條大黑狗在一旁大叫,極力附和它的主人。
“誰人不知?哪個不曉?我家主人風采絕世,功蓋千古,品德高尚,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舍他之外天下再無聖!”
大黑狗賣力的吹捧,堪稱是最狂熱的粉絲,到處安利它的主人。
不過,這似乎起了反效果。
一道又一道目光,看了看大黑狗,又看了看無始,接著再看一看大黑狗,之後又看了看無始……沒有人說話,但似乎比一切言語都還要振聾發聵。
“咳!”
無始輕咳,許是麵對這些目光感到了一點點壓力,按住了大黑狗的狗頭,讓它閉上了狗嘴。
——這裡熟人太多,不少還知根知底,算了算了。
他似乎揭過了這個問題,一代天帝無始大帝,寬懷大度,不與年輕的葉天帝一般見識。
不過……
“界盟都有了,對抗黑暗的偉大組織已出現在這個時代,超然於界海之中。”
“我很擔憂,究竟詭異與不祥強大到了怎樣的地步,才能讓一方方宇宙的仙王摒棄恩怨,齊心協力?”
無始似有意似無意的暗示。
“那多半是有著淩駕在仙王之上的陰影,俯瞰諸天,為禍萬界!”
青帝一本正經的接話,“比如說……葉帝!凡帝!”
他們你一言,我一句,讓諸王驚詫,這報複的真是太明顯了!
“似乎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太明顯了,豈不是顯得我們有蓄意打擊報複的意思?”無始感歎,很無奈的樣子。
諸王無言——你們不就是在蓄意報複嗎!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好,有一位準仙帝路上的老前輩早些年去暢遊界海了,對吧?”青帝一隻手摩挲著下巴。
無始雙眼一亮,顯然對上了青帝的腦回路,這兩個先前還互相扯後腿的損友,此刻竟然統一了戰線。
“你是說那位老前輩?唔,這也是個命苦的人啊!”
“當年四個打一個,還被荒天帝給反殺,丟儘顏麵。”
“好不容易僥幸複蘇,又受到強烈的驚嚇,一張跟荒天帝一模一樣的臉在麵前晃過,天知道給這位老前輩帶去了多大的心靈創傷!”
“如果他一不小心了解了某人這些年的光輝事跡,又一尊如荒天帝一般的蓋世天驕在崛起……”
無始跟青帝對視一眼,都是一笑,不言勝萬語。
“……”
六道輪回仙王在一旁看著,莫名有些心累,為遠方的遊子感到艱難,因為那生命難以承受之重將要降臨於其身!
“你知道‘界滅’怎麼煉製嗎?”青帝摩拳擦掌,“我們的葉凡道友不是說他追殺魔頭追到了那一座仙域世界嗎?我們怎麼忍心他做一個不誠實的天帝?”
“我當然知道!”無始雙手一拍,“當年,九天與仙域因果糾纏,交流很多,界滅這種界海道標的製作我也略知一二。”
“曆史上,唯有仙域這樣的強橫大界,敢點燃這種香,在虛空中立下燈塔,照耀萬方,為迷失在界海中的仙王指引歸路。”
“若是其他世界,點燃此香的後果,就是將無數貪婪的獵人吸引過來,進行攻擊與掠奪。”
無始略帶三分的感懷,“亂古時代終結之前,那界海就像是一片黑暗的森林,誰先暴露,誰就會受到最大的惡意。”
“界滅之香,不具有半點毀滅的力量,卻如在黑暗中點亮一盞燈……彼時,唯有我九天與仙域這樣同源共生又儘皆強大無比的大界聯盟,才有底氣向諸天萬界宣告自己的存在,無懼會因此帶來的窺視與惡意。”
“其實,這是往昔為大清算所準備的……曾經有一代又一代的仙王,心懷正氣,舍生忘死,欲要渡過界海,登臨彼岸,去鏟除黑暗與不祥的禍根——因為他們相信,海的對麵,就是敵人的大本營!”
“但是,誰也無法預料這個過程中會發生什麼,經曆多少坎坷,耗費多少光陰……萬一在這個期間,母界經曆了大清算怎麼辦?”
“這個時候,就需要特殊的手段……界滅便為此而成。”
“它的名字,就是在告訴遠走的仙王,母界有滅亡之難,速歸!”
“這是領袖才能知曉的沉重,沒有任何一代人想要點燃,因為那意味著世界已經到了傾覆的邊緣。”
無始大帝眸光幽幽,“很不幸,我所在的那一代被逼到了絕境,親手點燃過界滅之香,向遠走在外的仙王求救。”
“僥幸,通知到了祖祭靈;但又很不幸,她回來的晚了。”
“縱然她能在異域中殺個七進七出,也無法改變九天崩潰的結局。”
感歎著,他取出了一件又一件天材地寶,都是天庭的庫藏,有魔祖開天辟地的產物,也有這些年來從奇異世界、仙域碎片搜刮得到的神物。
以超越了仙王的本領,去煉製一柱香,可謂是大材小用。
畢竟,這柱香不含半點殺伐力,隻是在道則上特殊,類似於接引古殿,或者說就是對接引古殿的模仿與借鑒。
曾經,仙域的一群至強仙王聯合創法,號稱天帝,還擊落下了接引古殿,甚至以此為跳板還短暫窺探過界海彼岸大陸深處屍骸仙帝的宮殿,看到了那《原始真解》最後部分準仙帝篇章的隻言片語。
不過,接引古殿能夠被反複使用,相比之下界滅之香就差的遠了。
無始以準仙帝的層次去煉製,很快就有了成果,一支香浮現於此,玄妙莫測。
“確定要在那一片仙域碎片裡點燃嗎?”
六道輪回仙王終於開口了,“如此一來,那一界將成為諸天萬界所共同注目的世界,一些曾經熬過亂古大清算的生靈或許都會降臨到那裡,將那一界化作諸天大舞台。”
“這不是遲早的事情嗎?”無始反問,“這一片諸天,早晚是要互通有無的。”
“既然如此,我們推上一手又如何?”
“這片仙域世界,恰到好處,離我們九天不近不遠。”
“不是風暴的中心,就免了直接的衝突,諸天強者的碰撞和禍害;也不算多遠,三位準仙王就能開啟關卡。”
“順帶著,給我們的葉天帝一個小小的驚喜。”
無始低笑著,“畢竟,他都已經評價了,我心懷不軌,惡性難除啊!”
“……”
諸王側目,感覺最後一句話才是重點。
他們搖頭,為葉凡默哀,希望他的命能硬一些,在這場風暴中支撐的住。
同時,他們也有期待。
畢竟這對抗的強度一上去,苦一苦葉凡……不就水到渠成了嗎?
……
“我今日方知,界盟妙法,如此非凡,不愧是諸王彙聚的聖地!”
葉凡與真仙論道,談長生,話輪回,一言一行,超然非凡,將之折服。
真仙歎服,心中最後一絲對葉凡的懷疑也消散了。
畢竟,葉凡說的是那麼頭頭是道,講述了種種不可思議的修行妙法,讓真仙都感到振聾發聵。
那種對進化路的本質的探索,對修行法的立意的深入研究,不是得到過最不凡的人傑指點,聆聽過他們的講道,是決然講述不出的。
“秘境法,符文法,血脈法,金丹法,度人法……”
真仙擊節讚歎,又為自己感到悲傷與遺憾,“可惜,可歎!”
“未有道祖弘道,為我界改變天地規則,更換底層秩序,抹去入門的門檻,讓我縱知妙法,也無力去走!”
葉凡聞言,微笑不語。
事實上,他不過是胡吹一通。
即使在九天十地,這些道路之中,也僅是秘境法與血脈法盛行。
符文法雖有《原始真解》,但早過了不知道多少版本。
金丹法?他自己都還沒有走完仙路呢。
度人法……彆說了,全是他編的!
不過,即使是編,以他受害人的身份,也能編的像模像樣,讓人等閒看不出破綻。
畢竟,這些進化路的著手點,前進的思路,無一不是閃光點,讓真仙都被觸動。
一樁樁,一件件,都成為了葉凡高談闊論裝逼的墊腳石,讓真仙都驚歎他的不凡。
“前輩高義,為我指點,始知世間妙法無窮,我等真仙不過是坐井觀天之輩。”
真仙歎息。
“無需妄自菲薄。”葉凡平靜道,“我能有如今的成就與見識,也隻是因為癡長了些年歲罷了。”
“一個混沌是一年,至今已有十八歲。”
葉凡忽然高歌,顯露真靈氣息,滄桑古老,像是輪回了千百萬世。
他將真仙們唬的一愣一愣的,更加尊崇他了,為此都紛紛許下承諾,一定會助他一臂之力,在這一界中追查魔頭“無始”的蹤跡。
直到某一刻。
“嗯?”
一尊真仙一愣,赫然變色,神情激動,震撼、不可思議……等等表情接連浮現。
“前輩,有無始大魔的消息了!”
他起身上前,高聲稟報。
“哦?”葉凡故作驚喜,“速速道來!”
“原始書院通傳天下,無始魔頭入侵書院,壞事做儘,罄竹難書,更盜竊至寶,如今號令此界一切道統共擊之!”
真仙說道。
“原來如此!”葉凡大喝,“果然,‘無始’每到一界,都會圖謀不軌……沒有無始的日子,才是好日子!”
這一句話,發自肺腑,真誠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