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無始的日子,才是好日子!
——葉天帝語錄。
其實,何止是無始?
沒有青帝、神皇、吞天大帝等等人的日子,才能讓葉凡感到心安……這是他被無數次追殺總結出來的刻骨銘心的人生感悟,由血淚澆築而成!
此時此刻,他的心,他的意,共鳴了群仙,讓他們如醍醐灌頂,明悟“萬青”與“無始”的不共戴天,不由感到深深的觸動,暗自感歎,“無始”大魔果然是罪大惡極,界盟中人都對之如此的恨之入骨。
“沒想到,無始魔頭剛降臨我界,就已掀起這般風波……”有真仙開口,眸光灼灼,“前輩既是為追殺此魔而來,不如往原始書院一行,共商大事,讓我界也能為此事儘一份力。”
“我們有共同的敵人,還是那麼不凡,自當齊心協力。”
這尊真仙緩緩道,代表原始書院做出了邀請。
他的眼神微妙,似乎疑心極重。
不過,葉凡沒有對此推脫抗拒,很坦蕩的表示,“固所願也,不敢請爾!”
“同去!同去!”
有白虎修行得道的真仙豪邁大笑,“界盟曾對我界幫扶甚大,如今盟中出了如此叛逆,我等怎能坐視不理?”
“正是!正是!”
群仙附和,簇擁著葉凡這位他們認為的“輪回聖王傳人”,打開虛空的天門,通達世界的中心,輾轉降臨到原始書院中。
在那裡,“無始”魔頭造成的破壞已經被修繕了,動蕩也已經被平息,天驕人傑被安撫,看不出多少被邪魔外道禍害的樣子。
“傳信中語焉不詳,雖講述‘無始’邪魔罪大惡極,無惡不作,罄竹難書……可依我看,似乎也沒有造成多嚴重的損失啊?”
白虎仙人不解。
“白虎,不要輕易相信你的眼睛。”
狂風呼嘯,一隻雀鳥降臨,玲瓏精致如一團仙焰,燃燒南明離火,仿佛能將世界都化作火炬。
這是一隻朱雀得道,修成了仙道果位,絕世強大。
它初一降臨,就將目光放在了葉凡的身上——因為葉凡是那樣的拉風,領先這一群降臨書院的所有真仙半步。
不過,朱雀仙沒有對此置喙什麼,隻是對白虎解釋,“無始雖然沒有殺多少人,但是對書院財物的掠奪與損害堪稱歹毒。”
“據不完全統計,截止到目前,書院查明已損失了仙金三十六方,神藥一百零八株,各等天材地寶更是不計其數……”
“不止如此,書院各處守護秘境的陣法基石材料,都出現了或多或少的問題,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恐怕不得不進行更換……”
“更不要說,最重要的,我們還不知道,那無始魔頭究竟奪走了怎樣的至寶,是當年輪回聖王代表界盟所遺留的寶物。”
朱雀仙一板一眼的說著,讓葉凡側目,張開了嘴,欲言又止,欲止又言。
那最後一條罪名,他認了,他是得到了無上的寶物,一滴至強者的血,一條至關重要的信息。
可是前兩者呢?
一時間,他竟然懷疑自己是不是失去了一段記憶,那段記憶中自己衝進了原始書院中大殺四方,燒殺搶掠,攻破了一處又一處秘境。
仙金?
神藥?
‘全特麼的放狗屁!’
葉凡轉念一想,明白了什麼。
‘中飽私囊,豆渣工程……現在火龍燒倉,全給一筆帶過了是吧?’
‘屮!’
‘就因為九天的水太深,各種妖魔鬼怪亂舞,我把握不住之下,才來的仙域。’
‘可……尼瑪啊!’
‘我怎麼感覺這仙域裡的真仙,一個個的也挺不要臉的?!’
——九天套路多,我要去仙域。
——仙域路也滑,人心太複雜!
也就是葉凡不了解仙古往事,否則他多半就會釋然些許。
畢竟,連養出了黑皇前身的無終仙王,都在仙域的問題上看走眼了呢!
仙域不是沒有好人,但是那壞人吧……好像也不少,更是挺勇敢的。
比如說區區三位絕頂仙王——敖晟、太始、元初,連九天世界仙王巨頭的援助要求都敢拒絕,坐視其戰死;甚至在後來還敢主動出手偷襲祖祭靈這樣的無上巨頭人物,令其險些涅槃失敗。
這不比異域的絕頂仙王——安瀾,還要牛逼?
安瀾,隻是嘴上吹逼,什麼“仙之巔,傲世間”等等,做事的時候卻很謹慎,跟隊友組團,讓異域的不朽之王巨頭——無殤帶隊,自己混個助攻就差不多了。
敖晟三個……他們的膽魄讓後來者無不震撼,坑無終,殺柳神,仙王劫中阻石昊,爆殺葉傾仙,將跟“屠夫”沾親帶故的女子打的吐血橫飛……
區區屍骸仙帝算什麼?逆轉時空出手,還被一滴血阻擋,做了無用之功。
唯有敖晟大仙,亂古紀元的仙域話事人,那是真的有本事上強度,戰績驚天地、泣鬼神,一口氣得罪了至少三位仙帝,兩位祭道!
無終、柳神、屠夫、荒天帝、葉天帝……異域看了,都要自愧弗如,感慨自己的年輕。
——早知道仙域能出產這樣的時代領袖,他們又何須做出頭鳥啊?
隻需要靜靜的看著仙域自己作死,無數年後自然而然就得全界上下整整齊齊被路過的仙帝一不小心“送走”了,棺材板都被釘死了。
異域拉仇恨的本領也就看個樂子,真得罪人,還是得看仙域!
這不。
葉凡的臉色都不對勁了,被喚醒了很不好的記憶,恍惚間感覺自己不是在仙域,而是回到了九天十地,身在天庭,坐在天帝的寶座上,看似威風八麵,卻看著無始等人呈上的文件上寫著“邪主”所“破壞”的財物名單,無言以對。
不……比九天十地還過分!
畢竟,九天十地是把損失由小化大,往大了寫。
仙域……這是特麼的無中生有啊!
太氣人了!
他葉凡什麼時候受過這冤?
他就吃了一碗粉,可竟然有人說他吃了三碗粉,得交三碗粉的錢!
‘看來,無始魔頭還需要再複出幾次才是……’
葉凡默默的做出了決定。
他虛眯著眼,看仙域群仙交流商議,一尊又一尊真仙蒞臨於此,是一座又一座頂尖道統的領袖。
沒過太久,他被隆重的請到了台上,為群仙所打量,目光中有好奇、懷疑、意味深長等等,不一而足。
但,葉凡何許人也?
雖然他的人生經曆不足為外人道的淒涼,可這也如璞玉被雕琢,潛移默化的磨礪,升華閃耀。
六道輪回仙王的言傳身教,仙王、準仙帝乃至於真正仙帝披上馬甲追殺,“主動”深入輪回路,輾轉魂河、天帝葬坑、四極浮土、古地府……這樣的經曆放在一個人的身上,他的心靈怎能不強大!
諸天崩而麵不改色,輪回陷而無喜無悲。
區區真仙罷了!
真仙,雖然長生不死,但……很強嗎?
‘我能都殺了。’
葉凡心中輕語,一種來源自人生經曆、百折不撓的氣息自然散開,鋪天蓋地,向著群仙洶湧而去,讓他們麵色狂變。
太強大了!
太恐怖了!
對他們而言,這種氣息至高至大至尊至強,簡直就像是一尊仙王立在那裡,俯視蒼生,鎮壓整個仙域世界,古來惟他獨尊,讓人發自靈魂的顫栗與臣服!
這不是虛幻的感受,而是真實的,群仙感受到了,他們的靈魂竟真的在顫栗,仿佛感應到更上位者,亦或者是天敵!
是了。
葉凡創金丹法,走輪回路,研究的就是真靈,是精神種子,橫擊輪回,貫穿萬世。
所謂的真仙,看起來生命層次比他更高,但這種成就是虛幻的——他們連自己的真靈都不能把握,所謂的長生不朽何嘗不是一種空中樓閣?
他們都是“偽物”,對上葉凡的“真靈”,自然感覺到了難言的威壓,先天低人一等。
最終,他們從心了,確定了葉凡是他們惹不起的那種人,跟將古拓吊打碾壓的“無始”魔頭是一類人。
於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他們收斂了本不友善的眼神,用最熱情的態度去麵對葉凡。
此時此刻,猶如彼時彼刻。
當年,荒天帝神功初成,蒞臨仙域視察,在經過一番“友好”的交流——清算敖晟幾人,表達了強硬的態度和強大的實力後,仙域諸王也是如眼下群仙的態度一般友善。
他們曾經能“以大局為重”,放棄了對九天十地的援助,坐視同源古界淪陷崩潰;後來就也能“以大局為重”,將敖晟幾人徹底拋棄,熱烈歡迎荒天帝視察仙域。
雖然此刻的葉凡不是那年的荒天帝,但這裡的仙域也不如昔日的強盛。
“界盟果然人才濟濟,強者輩出……”
一尊朱厭真仙乾巴巴的讚美,努力表達敬仰之情,“萬青前輩可謂是震古爍今無人敵,諸天萬界身獨尊……”
“是啊是啊!”
一頭雜血的鳳凰,拋棄了祖先的清高,極力附和,大唱讚歌……好吧,鳳凰一族自從出了一位被人當雞養的族人後,風評一路下滑,早清高不起來了。
“有萬青大人在,區區無始魔頭,還不是手到擒來?”
這隻鳳凰眼珠一轉,“前輩如果成功除魔,我們也能鬆一口氣,不用這麼提心吊膽了。”
“唔!這樣的功績,我等如何不感動、禮敬?”
“快快快!”
“為感謝前輩的幫助,也是為助力前輩除魔,各家道統還不快奉上誠意?”
“有道理!”群仙皆道。
葉凡就這麼看著他們的表現,看他們號令手下行動,敲鑼打鼓一般的對外宣傳。
——青帝來了,仙域就太平了!
——青帝來了,無始就伏誅了!
既然如此,為了除魔大業,貢獻一點微不足道的力量,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葉凡眼睜睜看著,在一開始的不愉快之後,他很快就被原始書院的“誠意”所感動了。
儘管這一界曾經被“不朽之王”禍害過,多少寶物毀於鬥戰中。
但是,此界底蘊深厚,百年沉澱,又有了起色。
如今,群仙送上誠意,一時間葉凡都動容了!
各類仙金,諸多天材地寶,琳琅滿目,動人心弦。
“嘶!這麼多的嗎?”
他略感吃驚。
憶往昔,他各種折騰,作為邪主,背鍋無數,手頭上才多少點好東西?
不足這裡的萬一!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一時間他都有些猶豫了,要不要收下這些東西。
“多乎哉?不多矣!”
一尊隨行候命的真仙搖頭,一臉的誠摯,“這都是我界的一番心意,也是大人除魔的供奉,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隻希望大人歸去界盟之後,還能為我等美言兩句……”
“……”
葉凡嘴角抽搐,果然不是免費的午餐,這是在賄賂他呢!
不過……
葉凡摸了摸臉,笑了,“我以萬青之名保證,絕對會如你們的願!”
他發誓,讓那真仙感動,萬青真乃好人也!
“我代此界眾生,謝過萬青前輩!”他一臉感動的樣子,同時奉上了情報信息,“對了!大人請看,這是我原始書院動員各大道統搜天檢地得到的線索,無始大魔疑似在這些地方出現過行蹤……”
“幾位長老擔心,無始大魔或許將會拉幫結派,串聯各路邪魔外道,顛覆原始書院、原始界盟的意誌!”
真仙講述道。
這一刻,葉凡臉上的表情很奇怪,非常的奇怪。
無始……不是他瞎編的嗎?
他沉吟著,忽然想到了什麼,翻了翻原始書院送上禮品的名單,又看了看那些邪魔外道的名單,感覺自己悟了。
“仙域,也汙穢了!”
葉凡心中莫名歎息,“原始書院的這些真仙,除魔的膽子沒有,但借著除魔的名義斂財和打壓異己的膽子不僅有,還很大!”
“不過……這跟我有多少關係呢?”
“曾經,我想做個好人……”
“但最近,我明白了……良心與發家二者不能得兼!”
“原始書院……他們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葉凡感歎著,決定去走上一遭。
……
“他會來嗎?”
一道身影屹立在群山之巔,背對眾生,遺世獨立,一口喪鐘在敲響。
“放心,他會來的……”
另一道身影走來,“舞台準備好了,他不來也得來!”
“時代的掘墓人?新時代的開啟人?”
“讓我們熱烈的歡迎,魔道的紀元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