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始道友,快快放下你手裡四十丈的大砍刀!”
“不至於!真的不至於!”
“葉凡還隻是一個不到兩百歲的寶寶啊,你何必跟他一般計較?”
“……”
虛神界中,一尊又一尊仙王的投影在勸說,哪怕這些仙王的真身出行了,卻也沒有忘記故土留一尊化身小號,借此互通有無,看人間樂子。
這不?
沒有讓他們失望,葉凡真的很會來事。
仙域之中,他背對眾生,一具偉岸的軀體,流動可怕的氣息,將天地萬道都踩在了腳下,仿佛在為“無始”之名演繹無敵的寂寞。
摧枯拉朽的擊敗了此界的最強者,用最強橫的姿態昭告眾生。
可以想見,哪怕此後過去無數年,這樣的畫麵也必然會留在青史之中,書寫傳奇,讓後人震撼與感歎。
——大丈夫當如是!
不過……
若是當人們決定深入研究,這位名為“無始”的強者橫空出世的前因後果時,臉上的表情多半會很精彩。
因為,那是很有“味道”的一頁青史!
炸裂的糞坑,尿雨屎雪,這畫麵“美不勝收”,震撼後人無數年,直呼還是前輩們會玩,自己學到了。
想到這裡,虛神界中,群王緊繃麵容,一個個如臨大敵——不如此,他們怕自己一不小心笑出聲來!
那時,這虛神界中多半會變得很慘烈——暴怒的無始大帝,這尊明悟了破王成帝的關鍵的頂尖強者,恐將重演他人道時期的成帝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屠殺諸王,讓這片精神領域的樂土被仙王的血染紅!
這怎麼行?
他們還沒有看完“葉天帝”的精彩一生,坦然接受這位未來的至強者的清算呢,就倒在了“隊友”的刀下……有點虧啊!
抱著這樣的心思,諸王按捺住笑出聲的衝動,一個個和顏悅色,勸說無始大帝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毛頭小子一般計較。
——快把刀收回去!
不過,正所謂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會有。
這仙王多了,自然也會誕生一些奇行種。
“噗嗤!”
一尊仙王捂住嘴,可笑聲卻已經傳了出去,雖然不算多響亮,但是卻已足以引起連鎖的反應,讓另一尊仙王咧開了嘴。
那罪魁禍首,迎來了無始大帝冷酷無情的目光,“萬青,你在笑什麼?”
“我想到了高興的事情。”萬青義正言辭,“我那曾曾……曾外孫,他去仙域遊學進修,順帶著給我新增了兩個後裔,讓我這一脈壯大了。”
——此乃謊言。
“哦?是嗎?”無始冷笑,緩緩移開了視線,不想戳穿其真麵目。
——無非是萬青自覺,他能從仙王之恥的神壇上走下來罷了!
萬青,曾為青蓮仙王,今為青帝,主打的就是——一切成就靠自己,一手好牌打成屎!
他總能準確的選中大腿,成為掛件,沐浴天帝之血,得到天使投資,然後憑自己的本事全都虧出去!
另一片時空中,這一朵混沌青蓮,先後接觸過荒臥龍、葉鳳雛,從各自的身上白嫖了好處,然後……涅槃,涅槃出一個秀兒青帝,以人道之身挑戰在人間化仙域;成仙,攻打成仙路,卻不知所蹤,連無始所在那片能長生的奇異世界都沒打進去!
無數年後再回首,他混成了葉鳳雛藥園中的藥草……之一,真是——感人。
每當人們以為他能支棱起來的時候,青帝都會主動告訴世人,什麼是大起大落落落落的一生。
他的英偉,他的無敵,永遠隻在傳說中,埋葬在過去,留給現在的,是無癟不吃,是吃虧是福!
知道青帝的,了解青帝的,眼神都很微妙,讓這位古老的仙王無言——他那強者大腿上的掛件形象,什麼時候才能摘下來啊?
青蓮仙王有感,或許他這一生一世希望都不大了……至於說下一世?重開?
算了,有青帝這一世,他已經死了心。
既然改變不了自己,那不妨等待,並心懷希望,期待隊友有朝一日跟他並肩走!
——隻要大家都有黑曆史,那我不就重新合群了嗎?!
無始洞悉了這尊逐漸變成樂子人的仙王的心態,看熱鬨不嫌事大,懶得理會他,隻是用複雜的眼神看向另一尊仙王,他昔日的好友,“六道,你又笑什麼?你也有曾曾……曾外孫,添丁進口嗎?”
“是……啊,不是。”六道輪回仙王改口,“我是看到後人有出息了,一時喜悅,情難自抑。”
“你這個後人,是不是叫葉凡?”無始麵無表情,但諸王仿佛聽到了他咬牙切齒的聲音。
不過此時此刻,是二比一!
大家都是能破王成帝的巨頭,無始縱然怒,終究還是保持了克製與冷靜。
“好了。”
關鍵時候,一位女帝施施然走出,手捧玉淨瓶,瓶中插柳條,“何必動怒?”
“無始,若是你想,我們現在就可以組團去仙域,將獨領風騷、天下無敵的葉天帝給‘請’回來,幫他活動一下筋骨。”
狠人大帝久違的冒頭,說了一句公道話。
隻是看她眼中的笑意,很讓人懷疑她的真實心思究竟是什麼。
無始大帝的眸光一亮,顯然是動心了。
但最終,他一聲輕歎,眼底流動凶芒,嘴上卻很平靜溫和。
“罷了。”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我若跟他計較太多,反而顯得我小肚雞腸了。”
“這些年,我們的葉凡道友縱然背負萬古罵名,也沒有選擇澄清與反駁,可謂是寬懷大度。”
“我這裡被小小的開兩句玩笑,又算得什麼?”
“自當一笑而過。”
無始一副心平氣和的樣子,卻讓諸王感覺到頭皮發麻,兩股戰戰。
無始也好,無終也罷。
兩世,養出同樣的一條狗的人物,他真的能放下嗎?
“葉凡,葉天帝,他開心就好。”
無始微笑,“畢竟,他可是這個時代被命運所選中的人傑,注定了要背負最偉大的使命。”
“人固有一死,或重於紫山,或輕於鴻毛。”
“我們的葉天帝,正是前者啊!”
“他的一生太苦了……現在放鬆一下,享受樂趣,我又怎麼忍心打斷他呢?”
無始感慨,“散了,大家都散了吧。”
“你們不用擔心我直接衝過去把他怎樣,他不會有逝的……”
“……”
諸王無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這樣連墓誌銘都為葉凡寫好了的樣子,讓我們很難不擔心啊!
不過,無始話都說到這份上,大家也隻好相信這位仙古時代的九天領袖了。
隻是,在不為人知的地方,一條大黑狗被一隻從虛空中伸出的大手,抓住了它命運的後脖頸。
“小黑啊!”
“我需要你去給我做一些事……”
……
風在吹,吹起了落葉,飄揚著落下,蓋在了一處無名的墳頭上。
仙域世界中,葉凡有那麼一刻感到毛骨悚然,如芒在背。
隻是這種感覺來的快去的也快,轉瞬間就消散了,讓人不免懷疑是錯覺。
搖搖頭,葉凡斬去雜念,他背對眾生的英姿不能亂。
此刻的他,請稱呼他一聲“無始天帝”!
揮一揮衣袖,葉凡就此離去,瀟灑從容,不帶走一片雲彩,隻留下亂做一團的原始書院,經曆了建校以來最黑暗的一天。
“砰!”
古拓天主倒下了,他能問出那個問題,已經是僅剩的心血凝聚。
在得到“無始”的答案後,終於撐不住了,身軀上炸出朵朵血花,染紅了山河,場麵慘不忍睹,悲涼至極。
“天主!”
原始書院的群仙此刻才蜂擁而來,救治古拓,讓這尊虛弱瀕死的人傑艱難的睜開雙眼。
“書院……有劫啊。”古拓悲歎,“我們喚作原始,於是就有這‘無始’打上門來。”
他一語驚醒夢中人。
原始……無始……原始……無始!
所謂原始,意指本始、最初,代表了一種最古老的本源。
以原始為根本,進行演繹,成就大道之樹,造化世間萬象,掌握一切神通……這就是原始書院的立意與期盼。
而無始,聽其名號便可知,這是在觸碰原始,並且進行針對,逆反這個變化的過程,凝滯在始,歸返於無!
如水火不能相容,神秘的炸屎狂魔,在原始書院這裡蹬鼻子上臉,擊敗了此界的最強者後,起一個“無始”的名字……還有比這更侮辱人的行為嗎!
原始書院的群仙在古拓天主的腦補下無比憤怒。
——欺人太甚!
這是葉凡自己都未能想到的展開……天可憐見,他之所以頂替無始之名,隻不過是這位大帝在過往中給他的印象過於深刻了,再加上體質、神通的匹配程度最高,最容易偽裝,哪裡想到這麼多呢?
不過,此刻這些都不重要了,不要他覺得,而是要原始書院的真仙們覺得。
“可恨!可恨!”
“奪我寶藏!炸我糞坑!傷我強者!蔑我根基!”
“無始!好一個無始!”
“此獠不除,我等還有何麵目立於世間!”
群仙憤然,咒罵不止,“無始……我看是無恥!無屎!”
“這一定是黑暗的走狗,是詭異的爪牙,不知道哪個亂葬崗、葬坑裡爬起來的大禍害,死不乾淨的老魔頭!”
“去!”
“傳播出去!”
“我界的浩劫來了!”
“不惜一切代價,守衛此界!”
“動員所有的道統、人傑,跟這種邪魔外道不要講什麼江湖道義,大家找到機會並肩子上,一起滅了他!”
群仙殺氣騰騰,發誓要讓“無始”付出血的代價!
對此,裝完逼就跑的葉凡無所謂的撇了撇嘴,不以為意。
“‘無始’做的好事,與我‘萬青’有什麼關係?”
他施施然的變換了身形模樣,連帶著自身的道則,一身青衣,姿容偉岸,眼底深處儘是開天辟地、宇宙初生的景象,深邃無比。
一朵青蓮衣上繡,讓人無法將他跟那“無始”聯係到一起。
因為在他的身上,真的有一種混沌永恒,青蓮造化的混沌玄妙。
畢竟,在葉凡一路走來的修行路上,他是參悟過魔祖曾經走過的路的,汲取了一部分精華,像是九大混沌證戰仙!
儘管他最終沒有踏上這條路,但多少也領悟了裡麵的部分玄機,幾條混沌道路。
青蓮,在混沌中誕生、成長、通靈,有一種超脫在輪回之外的曼妙,是對真靈的特殊演繹,葉凡自然不會錯過。
當然了,他在這方麵的成就,自然比不過“無始無終”的造詣,卻也足以讓他以假亂真。
很難說,這是不是葉凡離開九天十地後的放飛自我……這百年來,他被追殺的太慘太慘了!
麵對那些人的真身本尊,他看不透,打不過。
可也不妨礙他宣泄的做些什麼!
“青啊!你怎麼了?不要倒下啊!”
九天十地的虛神界中,無始大帝真身動了,衝到青帝的身旁,按住了這位仙王的肩膀,看似寬慰,卻牢牢的束縛了他,讓他半點都衝動不了。
“我——”青帝剛要叫罵,聲音就被無始給壓下去了,“萬青!不要怕!這世界上沒有邁不過去的檻!”
“來!放鬆心態,深呼吸——”
無始高喊,可謂兄弟情深,兩肋插刀。
“這就是冤冤相報何時了嗎?”
諸王眼觀鼻、鼻觀心,這一次他們決定做個睜眼瞎,什麼都沒有看到。
因為他們有預感,往後的樂子會更大,是來自葉天帝的現世報,整一個超級大活。
或許,當世幾位聲名顯赫的至強者,都要遭殃,風評被害!
有鑒於此,他們還是低調點的好,免得葉天帝沒有被憤怒的幾位道祖和準仙帝打死,他們卻被殃及池魚了!
……
“前輩自哪裡而來?欲往哪裡而去?”
葉凡降臨的道統處,有真仙被驚動了,以大禮相迎,將葉凡迎入了其中。
“吾名青,萬古青天一株蓮。”
葉凡神秘莫測,豎起一根手指,朝天一指,“自此處來。”
真仙一愣,隨後變色,感覺明白了其意思,“前輩竟是從世外大界而至?”
“然也!”
葉凡頷首,“本座追殺一魔頭,途經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