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 萬象回春(18)(1 / 1)

池輕舟在係統呆滯的卡殼中撥通了本地道協的電話。

他有理有據地舉報完萬應公廟,轉手又撥了個電話給110,報了案。

警方一聽是命案,非常重視,問清具體地址,叮囑池輕舟要注意安全。

“不要亂來,在安全的地方等我們,我們很快就到!”

池輕舟滿口答應。

掛斷電話,他又往萬應公廟裡看了一眼。

那群孤魂野鬼像是在狂歡,圍著那個模糊的靈魂打轉,靈魂被撕扯的渾身都是傷口,已經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再這樣下去,它就要魂飛魄散了。

池輕舟收好手機,用指節扣了扣被自己扯在手裡的隻鬼物。

“去叫門。”

隻鬼物精神一振:“好的大王!”

它們立刻轉身飄過去,站在廟門外,掐著腰,用尖細的嗓子痛罵裡麵的同類。

“你們這群挨千刀的,要死啦!也得虧是連個野墳都沒有,不然怕不是要進畜生道哦。吵吵鬨鬨像什麼樣子,還不快出來迎接大王!”

萬應公廟裡的吵鬨聲停了兩秒,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

“哎呦,是方腦殼它們回來了。”

“方腦殼你怎麼回事,你腦袋怎麼變圓了?”

“事情辦好了嗎?辦好了明天就去收第二份報酬。”

“嘻嘻嘻報酬報酬,好久沒有嘗到新鮮血肉的滋味了。還是小女孩的血肉最好吃~”

“咦,我記東西的泥板放哪兒去了?這東西的表妹是住在哪兒來著?”

沒有哪隻孤魂野鬼把隻鬼物的話當回事。

它們嬉笑著,四處翻找起石板。

隻鬼物被下了臉麵,又害怕池輕舟責怪它們辦事不力,當即對著萬應公廟裡的同類破口大罵。

係統關注的重點卻和它們完全不同。

【表妹?就是馬夏陽舅舅家那個女兒吧。那些鬼魂的意思,難道是馬夏陽用表妹做許願的代價了?】

係統有些困惑,那馬夏陽是怎麼死的?這些鬼物不是應該去找他外甥女嗎?

池輕舟語氣淡淡的:“馬夏陽許願的目標一共有十個,隻收取一條人命,萬應公不會做這種賠本的買賣。”

係統琢磨了一下:【宿主,你的意思是,馬夏陽許願的時候雖然是打算用表妹的命當報酬,但這個代價其實不夠。】

【萬應公廟和他達成了約定,表麵上沒有說,但隨便完成其中一個願望後,立刻就弄死了他?】

池輕舟嗯了一聲。

【噫。】係統都想搖頭了,【他有十個目標,那兩條人命應該還是不夠吧。】

【從許下這些願望開始,他和他的親人是不是就都上了死亡名單?】

比如說馬夏陽舅舅一家,和馬夏陽關係不好,但有血緣關係的父親一家。

池輕舟沒有回答,明顯是默認。

係統嘖嘖

兩聲,對馬夏陽的評價從蠢貨變成了又蠢又毒。

萬應公廟門口的對罵還在繼續。

隻鬼物無能狂怒,嘴上罵得難聽,卻不敢走進去。

它們剛才被池輕舟收拾,靈魂上其實帶著傷,本來就不是其他同類的對手。

廟裡的同類數量又多,一旦進去,被發現它們懷有惡意,恐怕會被直接撕成碎片。

罵到一半,隻鬼物其實就有些後悔了。

它們帶池輕舟過來,是想拉同類下水,但池輕舟現在一直站在遠處,不肯直接出麵,它們實在是不想自己對上同類。

但是它們也不敢就這麼反水。

在一個廟裡呆了這麼久,誰能不知道誰是什麼水平?

它們這些同類看著囂張,其實還不夠池輕舟一隻手捏的!

它們現在要是敢反水,絕對會魂飛魄散!

隻鬼物進退兩難,不想讓池輕舟覺得它們消極怠工,隻能加大音量,用最難聽的詞去戳同類痛腳。

廟裡的孤魂野鬼本來隻當方腦殼個是心有不滿。

它們是陰魂,最不喜歡太陽。白天就被叫出去乾活,心裡肯定不痛快,罵兩句就罵兩句唄,有什麼要緊。

但隨著方腦殼戳中的痛腳越來越多,萬應公廟裡的孤魂野鬼漸漸忍不了了。

一隻身形凝實、個頭比其他孤魂野鬼的鬼物露出陰測測的表情:“方腦殼,你們在犯什麼病?該不會是有了彆的心思吧?”

隻鬼物紛紛尖笑:“笑話,什麼叫彆的心思?早都說大王來了,讓你們出來拜見,你們偏不聽!”

“一群蠢物,竟敢無視大王神威,你們都等著吧!”

什麼大王,哪來的大王?

大個鬼物臉一掉,冷冷瞅了隻鬼物一眼,一把將馬夏陽的靈魂撕開一道大口。

馬夏陽痛得尖叫一聲,猛地躬身彈起,掙紮兩下又重新落下,整個靈魂奄奄一息。

大個鬼物麵上帶著殘忍的笑容,大搖大擺走出萬應公廟。

“哪來的大王?讓我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隻鬼物暗暗冷笑,嘴上叫罵著,卻沒有阻止大個鬼物的意思。

它們巴不得這家夥也和它們一樣,被池輕舟狠狠收拾一通。

池輕舟從樹蔭下走出,腳下的影子隨著他的步伐倏然膨脹成龐然大物。

月色越發皎潔。

大個鬼物抬眼看了看月亮,莫名有些眩暈。

是今晚的月光太明亮了嗎?

它竟然產生了一種仿佛喝醉一樣的感覺。

迷茫地晃了晃腦袋,它收回目光,下一秒,就從胸腔裡擠出一聲尖銳的嘯鳴。

鋪天蓋地的影子向它襲來,它想跑,但整個靈魂都像被灌了幾十斤酒水,早已“醉”的分不清東南西北!

它以為自己轉過身,衝向能夠保護它的萬應公廟,事實卻正好相反。

龐大的影子將它整個籠住,它就像是被扔進鐵鍋裡

的豬油塊,眨眼就開始融化。

明明已經失去身體,但這一刻,它卻感覺自己好像又長出了骨骼和內臟。

巨大的壓力就像網格細密的漏勺,將它的骨骼、內臟一點點壓碎。

有那麼幾秒,它甚至懷疑自己已經變成了高湯裡的雞肉泥,而它身上的香火就是滲透進高湯中的精華,鮮香營養,嘗過的人都說好。

直到徹底失去意識那一刹,它也沒有看到隻鬼物口中的大王到底是誰。

但他連鬼都吃……

太殘暴了!

……

池輕舟緩緩呸了一聲:“好奇怪的口感。”

簡直就像是放了燒烤料的皮鞋底,也不知道是對燒烤調料的褻瀆,還是對皮鞋底的抬舉。

係統驚悚道:【這、宿主,你怎麼知道皮鞋底是什麼口感?你吃過?】

池輕舟沉默地看了係統一眼,沒有回答。

係統呃了聲,後知後覺自己問得不太合適,趕緊改口:【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剛才不是答應警察要呆在安全的地方嗎?】

怎麼突然就和廟裡的鬼物對上了?

池輕舟歪了下頭:“是啊,所以我沒有走進去。”

他現在就站在安全的地方啊。

還能這麼算啊?

係統諾諾應著,不敢反駁。

池輕舟沒有追究它的態度,瞥了眼突然安靜下來的萬應公廟,突然問:“肅哥在做什麼?為什麼一直不說話?”

係統乾巴巴道:【我、我也不知道。邢先生剛才剝離了它們身上的香火之後,就不知道哪裡去了。】

池輕舟:“是嗎。”

係統沒聽明白他的語氣,隻能連聲應是。

池輕舟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他不再看係統,向隻鬼物揮了揮手,示意它們繼續叫門。

隻目睹同類死亡的鬼物不敢怠慢,努力控製著瑟瑟發抖的魂體,再次上前挑釁自己的同類。

但這一次,沒有一隻鬼物肯應聲。

隻鬼物見狀心急如焚,立刻換了更加惡毒的措辭,可惜依然沒有任何效果。

它們是不喜歡被這樣戳痛腳,可它們更不想死。

比起讓那個狐假虎威的東西閉嘴,還是呆在廟裡當什麼都不知道更好。

這些鬼物能在道協眼皮子底下藏這麼久,這點眼色還是有的。

因此任憑隻鬼物如何叫罵,它們都不肯邁出萬應公廟一步。

隻鬼物快要急瘋了。

它們不想死,更不敢怨恨池輕舟,於是便深深怨恨起躲在廟裡不肯出來的同類。

像毒蛇一樣的目光不停落在廟裡那些同類身上,隻鬼物蠢蠢欲動,甚至想進入廟裡硬抓兩隻出來交差。

但它們知道廟裡的同類太多了,進去未必討得了好,雙方一時之間門就這樣僵住了。

池輕舟覺得很有意思,抱臂站在邊上看了一會兒,才緩緩出聲。

“沒有願意出來的嗎?”

隻鬼物一個哆嗦,陪著笑臉,連連保證馬上抓一個出來。

池輕舟沒有理會它們,望著安安靜靜、仿佛什麼都沒有的萬應公廟,露出一個純潔的、天真的微笑。

“真的沒有人願意出來和我說說話嗎?沒有的話,那我就進去找了哦。”

萬應公廟的大殿裡瞬間門爆發出一陣喧嘩聲。

鬼物們驚慌失措地互相吵嚷起來。

池輕舟臉上的笑容更加溫和了。

他用一種近乎蠱惑的語氣輕聲說:“我隻是想找人聊聊天而已,沒有惡意。你們隻要出來一個,我就不進去了,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