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 萬象回春(17)(1 / 1)

管錫華還是有些擔心,杜歡也想跟著,哪怕沒什麼戰鬥力,遇到事情能搭把手也是好的。

池輕舟好聲好氣又拒絕了一次,就拎著三隻鬼物離開了地下車庫。

等他走到沒人的地方,反手就把三隻鬼物塞進了影子裡。

萬應公廟在隔壁恒明市,他過去得一段時間,手裡一直提著東西太麻煩了。

三隻鬼物被硬擠進影子,差點被壓成一張薄片。

它們強忍著劇痛,膽戰心驚地爬起來,小心翼翼打量著眼前奇異的空間。

它們受過一些香火,比尋常鬼物多了幾分能耐,自然看得出這裡介於陰陽之間。

但厲鬼隻能製造出鬼域,那剛才捉住它們的不是一位鬼王,又是什麼?難道還真是個人?

三隻鬼物回憶著池輕舟那一身鬼氣,紛紛搖頭。

不可能,這位大王必不可能是人類。

以大王的實力,定然能一舉將整個萬應公廟拿下,隻要它們表現的好,能被大王收為手下,到時候就不用受那些老牛鼻子的禁錮了!

三隻鬼物交換了一個野心勃勃的眼神,一時間竟有幾分鬥誌昂揚。

一聲嘲諷的冷笑從黑暗裡響起。

三隻鬼物循聲望去,隻見一個散發著微光的圓球正漂浮在半空,球體一抖一抖的,好像是在嘲笑它們。

三隻鬼物立刻目露凶光,躁動著,想撲上去撕咬這個光團。

但馬上,它們就僵住了。

一道修長高挑的影子從更深的黑暗中走出,衣角的燭龍繡文隨著他的動作翻飛。

他血紅色的眼瞳像是淬著一層薄冰,視線落在三隻鬼物身上,令它們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鬼王!

這個氣息是真正的鬼王!

不,不對,這位不喜歡聽人稱呼他鬼王,應該稱呼這位“滅世級厲鬼”!

三隻鬼物伏低身體,雙手緊緊貼在額頭上,渾身抖個不停。

它們想說點什麼,至少問個好、求個情,可喉嚨完全不聽使喚,隻會發出咯咯悶響。

一股絕望籠罩在心頭。

有那麼一個瞬間,它們甚至懷疑剛才那個人根本就不想去萬應公廟,隻是找個借口離開人類,方便處置它們。

之前嘲笑它們的那個聲音嫌棄地噫了一聲,像個狗腿子一樣,飄到那位滅世級厲鬼身邊大進讒言。

“邢先生,它們剛才說的話我都聽見了!它們接受了馬夏陽的許願,想殺死宿主!”

厲鬼的視線掃過它們,那雙眼睛裡的冷意更濃了。

那團光球發出譏諷的笑聲:“它們膽子挺大,就是一點腦子都沒有。宿主那是什麼人?就憑它們也想把宿主怎麼樣?”

“不過就算它們沒本事傷到宿主,它們有這個想法就是大逆不道的!”

“邢先生,你看……”光球在空中晃了晃,諂媚道,“需不需要我出手給它們一點

教訓。”

三隻鬼物抖得更厲害了,身上經年不散的血跡都變得暗淡了許多。

那位滅世級厲鬼的目光依然是冰冷的,語氣卻還算平和。

“不著急,輕舟留著它們還有用。”

光團打了個轉,有些失望地哦了一聲。

三隻鬼物暫時留住一條小命,簡直大喜過望,連連叩首,讚美滅世級厲鬼大人有大量。

那位厲鬼盯著它們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一聲。

“係統。”

光團:“哎!在呢!邢先生有什麼吩咐?”

滅世級厲鬼:“輕舟吸收過不少力量,已經有了比較高的抗藥性。但他以前從未用過香火。”

光團恍然大悟:“邢先生的意思是讓我收集一下它們身上的香火?沒問題!我這就試試看!”

三隻鬼物聞聲駭然,驀地抬起頭,等著那團光球,目眥儘裂。

光團迅速飄到它們身邊,不斷發出嘖嘖聲。

“我勸你們老實點,不要反抗,到時候說不定還能有個好點的下場。不然等到回頭我的宿主親自動手,說不定你們就要魂飛魄散嘍!”

三隻鬼物想跑,但四肢都是軟的,爬都爬不動,哪裡有機會躲開?

它們拚命在地上蠕動著,眼睜睜看著光團張開一張大網,又是憤恨又是驚恐。

香火願力被強行抽離的痛苦讓它們無法抑製地哀嚎起來。

這團光球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係統又是什麼新品種的鬼物嗎?

那個輕舟……指的難道是剛才抓住它們的那個人嗎?

鬼物們眼中怨恨和畏懼交雜。

輕舟,輕舟,池輕舟……

剛才那個人,難道就是馬夏陽的目標之一?

這個該死的東西,自己得罪這種恐怖的家夥就算了,為什麼還要帶累它們?!

早知道馬夏陽的願望是這個,他們壓根就不會答應!

萬應公廟的名聲算什麼,惹上這麼一群人,難道還能落得好?!

血淚順著眼角落下,三隻鬼物死死咬著牙,在靈魂仿佛被撕碎的痛苦中露出怨恨到極致的目光。

……

恒明市離鶴興市有一百來公裡。

池輕舟不想浪費力氣時間,就給易尚瀟打了個電話,讓易尚瀟找個知情人開車送他過去。

易尚瀟不知道池輕舟失去過三年的記憶,心領神會地讓一直跟著自己的一位表哥去接池輕舟。

這位表哥為人沉穩,花了一個多小時將池輕舟送到恒明市,一句話都沒有多問。

池輕舟下車時,他也隻是叮囑了一句:“我就在這附近等你。如果你辦完事沒有找到我,就給我打電話。”

池輕舟點點頭,道了聲謝,大步離開。

易尚瀟的表哥目視池輕舟背影消失在夜色裡,從煙盒裡抽出一根香煙,叼在嘴裡,用打火機點燃。

煙霧在車裡緩緩上升,他抬

眼看了看皎潔的月光,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還記得三年前池輕舟是怎麼擰下那幾隻耗子精腦袋的。

那時候他父親離奇暴病身亡,小表弟剛成為玄術師沒多久,還不是耗子精的對手。池輕舟答應小表弟的請求,特意上門一趟,幫他們報了仇。

自那之後,他們全家人都對池輕舟又感激又敬畏,希望能幫上池輕舟的忙,也希望池輕舟能再替小姨報仇。

“易家要完蛋了。”

他吐出一個眼圈,一邊嘴角有些僵硬地提起,形成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但這還不夠。我爸的命、小姨的命、大表弟差點沒命……”

“姓易的老畜生,為了錢什麼人都能拋棄,總有一天,你會家破人亡,窮困潦倒,徹底變成你看不起的社會底層。”

他重新看向池輕舟離去的方向,“既然這個廟和你們有關係,那就彆怪人家池先生不給你們麵子。”

……

池輕舟走到山根邊,左右看了看,確定沒有人,才把三隻鬼物從影子裡拎出來。

鬼屋們蔫巴巴的,活像遭受了什麼酷刑,魂體看著都有些不穩。

他上下一打量,很是驚奇地問:“你們為什麼突然換造型了?”

你們身上那點香火願力哪去了?

三隻鬼物恍惚著看向池輕舟,頗有幾分一言難儘。

為什麼換造型?

我們說是我們突發奇想,你信嗎?

池輕舟奇怪道:“信啊,為什麼不信?”

三隻鬼物:“……”

池輕舟眨眨眼,感覺這三隻鬼物腦子好像不是很好用。

他這麼善良的人,怎麼可能會懷疑彆人的話呢?

鬼物們恍恍惚惚,沒有吱聲。

它們已經沒有力氣和池輕舟爭辯了。

池輕舟敲了敲它們,詢問它們萬應公廟的具體方位。

原本一臉生無可戀的三隻鬼物立刻精神起來。

“大王,這邊走。”

“大王,我帶路我帶路,您請!”

三隻鬼物眼中充斥著扭曲的喜悅和怨恨,殷勤地為池輕舟指路,恨不得池輕舟馬上殺到萬應公廟,把它們那群呆在廟裡哪兒都沒去的同類也教訓一遍。

它們不敢怨恨實力強大、不知身份的池輕舟,也不敢怨恨剝奪了它們香火的邢霜棧和係統,一腔怒火自然隻能轉向彆人。

比如沒有去鶴興市而躲過一劫的同伴;

再比如,許下這個願望,導致它們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的馬夏陽。

雖然馬夏陽已經死了,但那不妨礙它們報複!

反正馬夏陽的靈魂被它們捏在手裡,讓他再死一次也沒什麼問題。

三隻鬼物將池輕舟帶到萬應公廟附近,迫不及待地問:“大王,就是這裡了。您看咱們是直接打進去,還是小的去叫門,讓它們出來拜見大王?”

池輕舟沒有馬上回答。

他站在萬應公廟外一棵老樹的陰影裡,靜靜打量著寄居在裡麵的孤魂野鬼。

這座萬應公廟規模不小,供奉在裡麵的無主陰魂至少有五十個。

從池輕舟所在的地方望去,無法看到廟宇後麵的納骨塔到底是什麼樣子。

密密麻麻的鬼魂盤踞在大殿裡,一邊嘻嘻哈哈地發出尖細的笑聲,一邊撕扯著一個模糊不清的靈魂。

在那個靈魂的正下方,大殿的地麵上,一層又一層的血跡已然乾涸,凝固成厚重的棕褐色“地毯”,隻有個彆地方染著一抹亮色。

馬夏陽的屍體就躺在血跡上,整個人蒼白得像是被抽乾了鮮血,表情猙獰痛苦,眼睛卻無比安詳地緊閉著。

他的死狀一點都不安寧,卻莫名給人一種心願已了的感覺,就仿佛他死亡時的痛苦完全出於他的自願奉獻。

池輕舟眸光輕閃,不是很高興地道:“你們萬應公廟的有求必應,該不會是那種我解決不了問題難道還解決不了你的有求必應吧?”

不管乾的是不是人事,最基本的愛崗敬業還是要有的吧?

連愛崗敬業都沒有,這萬應公廟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

三隻鬼物陪著笑臉,諾諾不敢應話。

係統從池輕舟的影子裡冒出頭來,好奇地瞥了眼萬應公廟,一個激靈。

“宿主,這就是萬應公廟啊?你打算怎麼處理這個?”

直接把這破廟掀了嗎?

池輕舟皺眉:“我以前不是教育過你要善良嗎?怎麼能隨便亂掀人家的房子?”

這是犯法的你知道嗎?

係統:“……?啊?”

池輕舟定定看著它。

係統連忙服軟:“宿主我錯了,是我覺悟不夠。我以後一定會做一個善良守法的好統。”

池輕舟點點頭,拿出手機對著萬應公廟拍了一張照片。

係統憋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那,你準備怎麼處理這個廟?”

池輕舟低頭擺弄了一會兒手機,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

他衝係統晃了晃手機,笑吟吟道:“當然是舉報給本地道協,順便報個警了。”

他剛才可是查了,這座廟沒在道協登記過,屬於違法建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