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物?
這個時候給他送禮物?
羅淮玉有些迷茫,但他覺得池輕舟不是那種亂來的人,哪怕完全不理解池輕舟的想法,還是依言走了過去。
池輕舟衝他彎了彎眼睛,一手攬著邢霜棧的脖頸,一手在空中飛快掐了一串法訣。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羅淮玉和洛聽隻覺得光線忽然變強,今晚格外朦朧的月色都明媚了許多。
池輕舟抬眼看了看月亮,右手在空中一抓,將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緊緊纂進手心。
他交代新朋友:“阿玉,來,把手給我。”
羅淮玉腦中生出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測,抿了抿唇,才低聲道:“好。”
他稍微仰起頭,望著被邢霜棧穩穩抱在懷中的好友,慢慢將左手攤開,抬高一些,放到對方身前。
池輕舟唇邊的笑變得溫柔而快樂。
“這是我們成為朋友的禮物,不要難過,你會達成你的心願的。”
他將攥緊的右手懸在羅淮玉左手上方兩三公分處,向下猛地一拍,同時鬆開五指,直接將一團濃度極高的月光送進羅淮玉掌心。
濃鬱的靈氣頃刻爆開,將周圍的屍氣、死氣清掃一空。
站在稍遠處的洛聽都感受到了這股靈氣的威力,整個人仿佛被清洗了一遍,霎時神清氣爽。
羅淮玉就更不用說了。
純度極高的月華眨眼沒入她掌心,飛快浸潤他的骨肉皮毛,那種強大的力量衝擊,驚得他差點兒跳起來。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問:“這是什麼?是月華嗎?”
池輕舟歡快道:“對啊。”
羅淮玉一噎,目光落在手心上,滿腦袋的疑惑都變成了不知所措。
洛聽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聽到兩人的對話,近乎目瞪口呆地望向自己的好友,半天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兩人壓根沒想過池輕舟會乾出這樣的事兒!
羅淮玉是行屍,他最清楚自己需要什麼;
洛聽是趕屍匠,對僵屍這個物種的了解也很深刻。
他們都太清楚了,月華對於僵屍而言就是大補之物,而且完全沒有副作用!
就像很多武俠中的朱果一樣,月華能讓僵屍大副提升功力,甚至還能修複一些暗傷,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如果月華純度夠高,玄術師也能用它來修煉,同樣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非要說月華有什麼缺點的話,那大概就是它非常難以收集。
月華和對月修煉是兩碼事,想要凝聚月華除了需要極高的實力,還要看運氣。
很多玄術師實力不差,但十幾年下來都不一定能收集到這麼一小團月華。
而池輕舟呢?
他掐了一串法訣,稍微費了些力氣,成功收集到一團月華,轉頭就送給了羅淮玉。
而且從剛才逸散開的靈氣濃度推算,那一小團月華的純度都快
趕上傳說中的帝流漿了!
洛聽有些嫉妒地看了眼羅淮玉。
好煩,他和舟舟做了好些年朋友,都沒有收到過這樣的禮物,這隻行屍才和舟舟認識一天,就被舟舟這麼照顧。
而且就算舟舟實力足夠強,收集月華也是有消耗的,是會累的。
這隻行屍到底有什麼好的!
這一個瞬間,羅淮玉在他心中的討厭程度就和邢肅並駕齊驅,甚至還隱隱有超過的苗頭。
畢竟邢肅也沒收到過這樣的禮物。
邢霜棧一眼就看懂了洛聽的表情,笑而不語。
他的小契約人一向照顧朋友是真的,但他有沒有收到過類似的禮物……
這個就見仁見智了。
洛聽沒注意到邢霜棧的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衝羅淮玉哼了一聲。
羅淮玉被這麼一哼,總算回過神來。
他瞥了一眼洛聽,沒理他,隻收緊手指,鄭重道:“謝謝你,舟舟。”
對他而言,這確實是一份禮物,一份最好的禮物。
彆看這團月華分量不大,但這個純度,隻要他能完全消耗掉,成為活僵不是問題。
這份禮物太過貴重,他打心眼裡自認受之有愧。
但他迫切地想要報仇,隻能厚著臉皮收下。
他的人生徹底被盛一杭毀掉,他的家人死在盛一杭手中,他一定要讓盛一杭為此付出代價!
池輕舟眨了眨眼:“好朋友就是要互相幫助,你儘快把月華吸收,說不定報仇的機會很快就有了。”
羅淮玉沒有質疑池輕舟的說法,嚴肅地點了下頭。
洛聽又哼了一聲,有些不解地問池輕舟:“舟舟,你收集月華的手法很老練,難道最近經常收集這些嗎?”
池輕舟沒有什麼隱瞞的想法,平靜道:“之前我身上的詛咒變得很活躍,用提純過的陰氣很難穩定傷勢,我就隻好找了些偏門的辦法。”
詛咒變得活躍?
洛聽神色也嚴肅起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你為什麼不和我們說?”
“差不多半年前開始的。”池輕舟無辜地歪了下頭,“沒說是因為我很快就找到了辦法,效果很好,沒必要讓你們跟著擔心。”
洛聽:“比如用月華療傷?收集月華有運氣的成分,這太不保險了。”
池輕舟道:“也不全是靠月華,來自活物的比較純粹的情緒也有用。”
這一點上,池輕舟沒完全說實話。
他其實從大三開始,就在用比較純粹的情緒來壓製傷勢了,但他實在記不清楚細節,隻記得大概從半年前開始收集月華。
日精月華都是實打實的好東西,既能保護靈魂,又能滋養身體。來參與第一期節目前,他和經紀人說他不用護膚品,靠吸收日月精華護膚,從某種程度上講也不算假話。
不過日精月華不容易得到,日精尤其難得。
月華稍微容易一些,但池輕舟仍
是費了許多功夫才摸到竅門。
洛聽忍不住皺起眉頭。
“你身上的詛咒現在還很活躍嗎?”
池輕舟搖頭:“上一期我去阿萊那裡錄製節目,蒲洛族的長輩們送了我不少鬼神本源,我傷好了很多,詛咒也暫時被壓製了。”
洛聽不太信地問:“真的?”
邢霜棧也道:“真的。”
洛聽瞥過去一眼,沒再說什麼。
他看不慣邢肅,但也得承認邢肅對池輕舟最上心。
如果池輕舟真的有什麼,邢肅就不會是這個反應和態度了。
羅淮玉在一邊看了會兒,欲言又止。
他有些想讓池輕舟收回那團月華了。
雖然他和池輕舟今天才成為朋友,還不清楚池輕舟身上的詛咒到底是什麼情況,但他生前是個玄術師,很明白詛咒是種比較邪門的術法。
這種歹毒的東西根本不能放任,如果有合適的壓製方法,絕對不可以拖延。
池輕舟傾身拍了拍羅淮玉的肩,又飛快縮回邢霜棧懷裡,兩手抱緊邢霜棧,微微眯起眼。
“彆擔心。”他說,“我用月華療傷也到了極限,這些用不上了,你拿著用。”
羅淮玉還想說什麼,被邢霜棧直接打斷。
“輕舟送給你的月華足夠你成為飛僵。與其在這裡拖拖拉拉,你不如早些成為飛僵,這樣還能給輕舟多提供一些幫助。”
洛聽猛地偏頭看向邢霜棧,神色驚疑不定。
羅淮玉一愣,表情登時變了。
“不行,這麼多月華都給我太浪費了,我隻需要——”
“羅淮玉!”
洛聽低喝一聲,再次打斷他。
羅淮玉頓了頓,目光轉向洛聽。
洛聽道:“舟舟這麼做有他的道理。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希望你能早日成為飛僵。”
羅淮玉緩緩眯起眼睛:“為什麼?”
洛聽沒有隱瞞:“過一段時間,舟舟可能需要你的幫助。如果你能成為飛僵,他大概能輕鬆一些。”
羅淮玉沉默片刻,最終看向當事人:“舟舟,你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池輕舟靠著邢霜棧,輕聲道:“我不記得了。但阿聽是我很信任的朋友,他既然這麼說了,那應該是我以前拜托過他。”
羅淮玉思索著道:“我知道了,我不會辜負你的期望。”
池輕舟甜甜地笑起來。
洛聽拍了拍羅淮玉的背,若無其事道:“之前你不是說你父母和妹妹都在附近嗎?《沿途風景》節目組在這裡拍攝,你去勸勸他們,嚇到普通人就不好了。”
羅淮玉又看了洛聽一眼。
他不傻,聽出洛聽是有話要單獨和池輕舟說,點點頭就轉身去找家人了。
池輕舟眸光一動,立刻就猜到了什麼。
果不其然,等羅淮玉轉過更衣室外的牆角,洛聽就立刻拿出鎮魂鈴,小心翼翼解下銅鈴上的紅繩,
從裡麵取出一根銀白色的銀鏈。
這根銀鏈做工精致,主體由三股細銀絲絞成,以數顆帝王綠翡翠進行固定。
鏈子尾部墜著一連串小銀鈴,每一個鈴鐺裡的小球都由藍寶石製成。
從雕刻風格上看,這串銀鏈極具蒲洛族特色。
池輕舟盯著銀鏈看了半分鐘,輕聲道:“這串鏈子好眼熟。”
洛聽笑起來,小心地將鏈子遞給他:“看來你不記得三年前的事情了。”
池輕舟心頭猜測被證實,伸手接過銀鏈,眼神微動。
“這是我三年前交給你保管的嗎?”
洛聽點頭:“三年前,你剛過完生日沒多久,突然跑到雲天省來找我,說想請我保管一樣東西。”
那時候兩人已經是很好的朋友,洛聽沒多想,還以為好友隻是來旅遊的,不方便帶太多行李,就一口答應下來。
然而接下來池輕舟交給他的東西,卻讓他感覺事情沒那麼簡單。
“你把這串鏈子交給我。”洛聽指了指銀鏈,“對我說,你準備去做一件大事。如果你能成功,就能完成你的願望,如果失敗,很可能那就是和我的最後一次見麵。”
當時池輕舟還告訴他,這串銀鏈對陰邪之物有極強的克製功效,如果池輕舟回不來,這串銀鏈子就歸他所有。
洛聽:“你那個時候告訴我,就算你回來了,也暫時不要對你提這件事。”
池輕舟說凡事都需要合適的時機,他不知道好友想做什麼,卻很忠實地執行了好友的囑托。
他為了穩妥,一直將銀鏈藏在從不離身的鎮魂鈴上,就怕耽誤了好友的計劃。
池輕舟將銀鏈攥緊掌心,頭靠著邢霜棧,喃喃道:“那,現在就是那個合適的時機?”
洛聽:“我不知道。我當時問過你,你卻沒有告訴我什麼時機是最合適的。”
他抬頭看向重新變得朦朧的月亮,語氣很是奇妙。
“你隻是告訴我,假如有一天,我被人偷走了一具普通人的屍體卻對此束手無策,就打電話向你求助。”
當時的洛聽還覺得不可能。
他怎麼會可能弄丟一具普通人的屍體,還想儘辦法也找不回來呢?
但好友都這麼說了,他也就沒有開口質疑。
直到三個禮拜前,盛一杭的屍體真的丟了,他才再次惦記起這件事。
也正是因為三年前池輕舟的囑托,他才會在盛一杭的屍體丟失時一口咬定是被偷的。
他不敢疏忽大意,極度仔細地調查了四周,最終真的發現一些線索,確定池輕舟的推測是正確的。
“所以我打電話向你求助了。”洛聽道,“你讓我束手無策再找你求助,所以我就把我能想到的辦法全試過了。”
還是那個理由,他害怕耽誤池輕舟的計劃,哪怕要動用一些人情,哪怕要費很大的力氣,他也要小心再小心。
“今天下午,我本來是想再去調查調查情況的,沒想到就
撞上了羅淮玉。”
一開始池輕舟讓他和羅淮玉握手言和,他還沒有想太多,因為池輕舟三年前的叮囑還有後半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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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聽:“你告訴我,當我向你求助之後,先不要將鏈子還給你。等我遇到你另一個很快就會成為飛僵的朋友,再把鏈子還給你,順便和你說明一下這些事情。”
羅淮玉是隻行屍,今天才成為池輕舟的朋友。
按照正常路子,行屍修煉成僵,再有天賦也得三兩個月,從僵修煉到活僵,短的需要三四年,長的幾十年一十年都有。
至於飛僵,沒個百年道行就彆想了。
洛聽是趕屍匠,他生活中接觸的最多的就是各種僵屍,羅淮玉在其中真的不顯眼。
畢竟羅淮玉隻是個最低級的行屍。
如果不是他們為了找羅淮玉的家人,在度假山莊撞上盛一杭,發現對方已經被強行煉成了活僵,池輕舟也不會收集月華,將其當做禮物送給羅淮玉。
還一次就送了能夠晉升到飛僵的分量。
以池輕舟的收集手法,那團月華肯定很好消化。
以他的經驗來判斷,羅淮玉會在極短時間內晉升為飛僵,完全符合“很快就會成為飛僵”這樣的定語。
洛聽有些驚歎又有些好笑地搖著頭。
“舟舟,我剛才一直在想,這到底是一個巧合,還是你早就算好的。”
洛聽知道池輕舟不是神,沒有辦法算儘天機,更不能決定誰的命,但今天晚上所發生的一切都太出乎他的預料了。
如果不是三年前的叮囑,以他的性格,很難在求助所有人之後才向好友求助;
如果不是池輕舟是跟隨節目組來拍攝綜藝的,他也不會抱著少麻煩朋友一點兒的心態,再回到鏡暝山附近進行調查,然後恰好撞上羅淮玉;
如果不是鏡暝山大墓陣法出現問題,屬於邢肅的鬼氣、死氣外泄,他和羅淮玉也不會被引動負麵的情緒,在鏡暝山下打起來;
更甚至,如果不是半年前池輕舟身上的詛咒突然變得活躍,他也不會費力去學習如何收集月華,更不會積累這麼多經驗,熟練到隨手一串法訣就能成功的地步。
太多的如果,太多的巧合,撞在一起就不像是巧合了。
因此在邢肅點破那團月華夠羅淮玉晉升到飛僵境界後,洛聽立刻反應過來,這可能就是好友三年前交代的、應該將鏈子歸還的時機。
洛聽看向池輕舟:“你當時沒有說這件事應不應該讓你的新朋友知道,所以我考慮了一下,還是先把他支開了。”
他害怕羅淮玉誤會池輕舟見死不救。
作為多年好友,他最清楚池輕舟不是那樣的人。
就像剛才說的,池輕舟隻是個人,不是神。
他或許能推算到一些東西,但根本不可能在不認識羅淮玉的時候就推測到羅淮玉的命運。
如果池輕舟以前曾見過羅淮玉,那他更不可能利用羅淮玉來布局。
因為在升
起這個念頭的瞬間,池輕舟就再也看不清羅淮玉的命盤▎[(,根本不可能去布局。
羅淮玉不像是個不講理的人,但涉及到他的親人,誰知道他還能不能保持理智?
洛聽不敢賭。
他不能破壞好友苦心製定的計劃。
池輕舟垂著眼睛想了一會兒,點點頭:“明白了。等一會兒我會親自和阿玉說明。”
作為當事人,池輕舟最明白,洛聽這不是在替他推脫,而是他和邢霜棧的共生契約就會造成這種後果。
像邢霜棧這樣的滅世級厲鬼,能僥幸從量劫的大清洗中存活下來,勢必要受到不少製約。
其中一個製約就是一旦和誰有太多牽連,馬上就會看不清對方的命盤。
池輕舟心知肚明,既然享受了共生契約帶來的好處,自然也要承受相應的弊端,所以他並不懼怕向朋友們交代前因後果。
他看向洛聽,輕輕笑起來:“謝謝你,阿聽。”
洛聽也笑了。
“不用謝。我們是朋友啊,好朋友就是要互相幫助。”
池輕舟重重點了下頭。
邢霜棧撫了撫他的後背,含笑看著他。
兩人同時向邢霜棧看去。
邢霜棧道:“那邊有尖叫聲,輕舟不過去看看?”
池輕舟和洛聽仔細一聽,果然有人正在哭喊。
那個男聲情緒崩潰到極點,嘶吼著說:“你們到底是什麼東西,要殺就殺,乾脆給我一個痛快吧!”
羅淮玉的聲音隨即響起:“你冷靜一點,我們什麼都沒做,隻是想問你幾個問題。”
池輕舟有些疑惑:“是薛老師的聲音,阿玉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