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7 章 教書育人(1 / 1)

女仵作 請君莫笑 5817 字 11個月前

柳翠微目送著孫老板離去,餘光瞥見還有幾位東家正在不遠處看著自己(),柳翠微佯裝不覺(),挺直腰身上了自家馬車。

坐穩後,吩咐張全回米莊去。

馬車微微搖晃,車輪壓在石板路上發出“碌碌”聲響,車內的柳翠微卻仿佛卸去了半身力氣,無力地靠在了車廂上,纖細的身體隨著車廂擺動。

柳翠微扶額,感覺自己的兩個太陽穴“突突”直跳,一股無力感席卷全身。

無論是在柳家老宅,還是今日的吳宅,一直都是由柳翠微當家的,吳蔚隻管賺銀子,想點子,修修補補,撐起這個家的門麵,自從搬到宜王所賜的這間宅子,或許是覺得家中的銀子足夠開銷,也有可能是打定了主意要回藍星,柳翠微和吳蔚都對這些身外之物的執念淡了許多。

除了吳柳記米莊和那些田產外,她們已經很久沒有考慮過如何賺銀子的事兒了。

吳蔚和柳翠微的家中究竟有多少家底兒,柳翠微很清楚,不算宅子,田產,鋪麵這些根基性的資產,去掉宜王賞賜的許多不能變現的奇珍異寶,滿打滿算也能就拿出四千兩來。

麵對兩萬多石糧食的認繳額,這四千兩銀子斷然是不夠的,即便柳翠微親自到倉實縣去,找月霞姐姐和曹把頭幫忙,按照大宗采買糧食的價格來算,至少也需要八千兩白銀。

當然,這個價格也是要承擔一定風險的,要等到一個多月後的秋收,才有辦法買到這麼便宜的糧食。

眼下秋收將至,各個農戶家裡支撐了一年,餘糧都不多,正是糧食最貴的時候,比年關時的糧食還要貴!

柳翠微想了一路,也沒想出什麼可行的辦法,馬車停了,張全搬來腳踏,敲了敲車門,說道:“東家,米莊到了。”

柳翠微恍然回神,下了馬車直奔裡屋。

取出鑰匙打開沉重的實木箱子,裡麵幾錠白銀,一袋子散碎銀子和幾串銅錢,搬到吳宅以後,柳翠微就把大部分現銀都鎖到了吳宅的府庫中,米莊內隻留了些應急用的銀子,總共也沒有五十兩。

柳翠微翻開賬冊,得益於吳蔚一開始就規範了米莊的記賬方法,柳翠微一眼就找到了吳柳記如今的存糧數量。

其中精米二百石,各類粗糧全部加在一起的數量有八百多石,這已經是吳柳記米莊幾乎滿載的數量!

柳翠微的心瞬間又涼了半截……

柳翠微在內堂坐了一會兒,又到隔壁去找到柳二娘子說了幾句話,抱了抱妞妞,回到米莊吩咐了幾句就再次乘上馬車,回家去了。

……

來到後院,看到吳蔚正給兩個孩子上仵作的理論知識課,柳翠微才反應過來:自己忙忙碌碌的,竟已過了晌午了。

吳蔚的課時很規律,晌午讀書識字,晌午休息一個時辰,下午學習仵作的理論知識,每十日進行一場考試,根據兩個孩子的情況,查缺補漏,然後再上一節解剖實踐課,把階段性學習的知識和實操結合起來。

天氣和暖,授

() 課的場地也從書房搬到了小院裡(),柳翠微站在不遠處看了一會兒(),吳蔚也看到了柳翠微,講完一個知識點後,吳蔚放下教鞭,說道:“上次介紹‘窒息’時,我給你們說了一組關於‘壓閉頸部結構所需的力量’的相關數據,要求你們死記硬背下來,背的怎麼樣了?”

“背下來了!”孫秋霜和柳正善異口同聲地說道。

“行,那咱們就來個隨堂小測試,你們按照我講的順序,默寫下來,相關的數值就寫在後麵,默寫完以後不得交頭接耳,等我回來,知道了嗎?”

“知道了!”

……

看著孫秋霜和柳正善鋪好了宣紙,開始書寫,吳蔚才繞過二人,大步流星地朝柳翠微走了過來。

“今日怎麼回來的這樣早?”還沒來到柳翠微麵前,吳蔚臉上的笑容便已綻放開來。

看著吳蔚明媚的表情,仿佛一道陽光斜斜照射進柳翠微的心房,隨著一股暖意,籠罩在心田之上的陰霾也被驅散開了。

“米莊裡也沒什麼事兒,我就想著回來看看你。”

“你不是一早起來就去商會了嗎?這個時辰回來,是在商會吃過飯了?商會會長請你們吃什麼好吃的了?”吳蔚已經許久沒有踏出吳宅了,雖然她很少抱怨,但柳翠微知道她心中的苦悶,所以平日裡麵對吳蔚各種關於外界的問題,事無大小,柳翠微都會繪聲繪色地解答,但今日,柳翠微卻猶豫了。

如今的蔚蔚,能做的事情有限,和她說了……也隻是徒增煩惱罷了。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柳翠微的腦海中又閃過了她們從前的約定,她們二人同心,遇到了不開心或是麻煩事兒,不能瞞著對方。

柳翠微決定不再隱瞞,如實說道:“今日隻請了泰州城內九大米莊的東家到場,人來的挺齊的,都到了。遇到了些麻煩事兒,正想著讓你幫我想想辦法呢。”

吳蔚挺直了腰身,表情也變得認真起來,說道:“說說看呢?”

柳翠微輕笑一聲,答道:“你先去給孩子們上課吧,也不急於這一時的,等下了學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說,我餓了,先去吃個飯再回來。”

吳蔚挑了挑眉,問道:“你沒吃中飯?”

“嗯,還沒來得及。”

“嘖,李會長也太摳門了吧?怎麼下了帖子把人請去,連一頓飯也舍不得供呢?”

“今日之事,觸犯到了幾位東家的利益,說是不歡而散也不為過了,如何還能留下用飯?”

“那我陪你一起去!”吳蔚說著就拉起柳翠微的手,抬腿就要往飯堂的方向走。

柳翠微卻反拉住了吳蔚,說道:“你還是去給兩個孩子上課吧,我又不是不認得路,等我吃完了再過來找你。”

“嗯……那好吧,那你多吃點兒,若是飯菜不合口味你也不要對付,讓廚娘做些你喜歡吃的。”

“知道了。”

……

吳蔚回到兩個孩子身邊,孫秋霜已經寫好了,正坐的筆直,一雙眼眸

() 裡閃亮亮的。

吳蔚見了並未做聲,隻是勾了勾嘴角,朝孫秋霜點了點頭,表示讚許。

孫秋霜本就認識一些字,無論是學問還是身體的硬件條件都比柳正善好一些,此時柳正善還沒寫完,宣紙上的字跡並不美觀,好在能認清楚他寫的是什麼,這已經比剛來那會兒進步許多了。

吳蔚並未出言催促,而是坐了下來,耐心地等待著,直到柳正善主動報告他也寫完了,吳蔚也同樣給了柳正善一個鼓勵的眼神,抬手將二人的答案收了上來。

吳蔚掃了一眼,孫秋霜的答案完全正確,不過出現了一個錯彆字,便招呼孫秋霜過來,指著上麵的錯字,說道:“這裡,閉壓椎動脈的‘椎’字寫錯了,應該是木字旁,而不是金字旁,下次注意,一字之差,謬之千裡。”

孫秋霜的臉一紅,虛心地點了點頭,雙手接過自己的卷紙。

“沒有其他的問題,數據準確,繼續保持,時常溫故,今後要記的東西還有很多。”

“是,老師!”相比於“夫子”吳蔚更喜歡被稱呼為“老師”。

“嗯,回去吧。”

……

“正善,你過來。”

“是,老師。”

柳正善站到了吳蔚身邊,吳蔚指著上麵的一行,問道:“壓閉氣管所需的力量是多少?你好好想想再告訴我。”

柳正善黝黑的臉龐上爬上一抹難以察覺的紅,鼻尖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幾個呼吸後,柳正善答道:“是……十八斤。”

“那你寫的是多少?”

“十五斤……對不起,老師。”

吳蔚語重心長地說道:“這些都是已經被科學證實了的數據,必須要牢牢記在心裡,雖然看起來不過才差了二斤,可在某些時候,哪怕是一點細微的誤差,都可能會導致最後的誤判!一定要牢牢記住,不得有差錯,知道了嗎?”

“嗯!”

吳蔚沒有再多說,讓柳正善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對二人說道:“你們倆現在才剛入門,我呢……也是第一次當老師,第一次帶徒弟,我雖然沒有係統的教學經驗,但是如何讓你們成為一名合格的仵作,我還是清楚的。在梁朝,仵作所經手的案件中‘窒息’類案件一定不會少,就算你們現在還不能理解,這些數據都代表了什麼,也必須要牢牢記在心裡!等到有一天需要你們做出判斷的時候,這些數據往往最直觀,給你帶來的幫助也最大!”

“是!”

吳蔚點了點頭,說道:“好好學吧,你們還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我不能陪你們一輩子,今後你們也會有自己的徒弟要帶,我能教給你們的,除了這些知識,也僅有‘嚴謹’二字。”

“是!”

“好了,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明日有一節解剖演示課,我會親手給你們解剖一隻兔子,回去以後把炭筆和硬宣紙都準備好了,方便記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