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疫病
兩人一狼，來到了城外的溫泉山莊。
一下車便見旁邊也停了一輛馬車，昭王從車上下來，又伸手將車中另一人牽下來，是文婧，兩人臉上都露出了春風得意的笑容。
薑航與乘風二人也並未上前，站在原地看著這對璧人。
當然人家也不可能看不見他們，被人發現後，二人隻得上前打招呼。
乘風作揖道：“見過昭王殿下，秦小姐。”
薑航也跟著作了一揖，笑了笑，沒說話。
昭王也笑道：“真是巧了，這麼冷的大雪天，還能在這荒郊野嶺遇見薑先生啊！”
薑航雲淡風輕地道：“此等美景不是什麼時候都能見著的，閒來無事，乘風帶我來領略一下，也算是他有心了。希望沒有叨擾到殿下！”
秦文婧也很久沒見乘風了，見殿下和薑航在敘舊，她也找乘風寒喧了一會，問道：“小侯爺可有抓住那個采花賊？現在又在查什麼新的案子？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問一串問題，還沒等到回答，腦袋就被李岐敲了一下，從頭頂傳來他的聲音：“小丫頭，你是不是嫌命長啊？上次的事，我還沒跟你算帳呢，又開始作死嗎？”
秦文婧憨憨笑著。
乘風幫忙解釋道：“最近大理寺不忙，上次的事多虧了秦小姐幫忙，以後大理寺可不敢再勞煩小姐了。”
在門口閒聊了一會，薑航受不了了，外麵風大雪大，他可不樂意在這說話，他提醒大家該進去了。
溫泉山莊一入冬客人便會絡繹不絕，隻不過今日過小年的原故，好像整個山莊也就他們幾個客人。
當然還有阿年，阿年現在的體格一看便能看出它是一頭狼了，秦文婧的丫頭見著就害怕。
正常人見著狼都會害怕吧？但是秦文婧一向膽子大，見著阿年不但不怕還想逗它玩。阿年可不樂意跟陌生人玩，嚎一嗓子，也把她給鎮住了。
乘風嗬斥道：“阿年，不得無禮！”阿年這才悻悻地蹭到了薑航的腳邊尋求安慰。
見他可憐兮兮的樣子，薑航便帶著阿年先走了。
整個山莊泡溫泉的池子有幾十個，薑航抱著阿年來到一外獨立的院子，這個院子有更衣房，廂房，還有兩個小型的溫泉池。
進去便有人領著薑航去更衣，換好衣服出來，乘風也進來了。阿年見到乘風怕又被他訓，便縱身一躍“撲通”跳進了溫泉池。
薑航哈哈笑道：“你倒是會享受，還不知道人家讓不讓你下去呢……”
乘風道：“無妨，山莊的老板隻認錢。師父，你就下這邊泡吧！”他指向另外一邊的溫泉池。
薑航除去上衣，下水，回頭見乘風背對著自己，知道這孩子肯定是不知道害得哪門子羞了，他道：“你也下來吧，一起泡，你看阿年玩得多歡騰啊！”
乘風臉皮薄，他道：“不了，師父你泡吧，我把阿年弄上來。”說著便去逗阿年了。薑航也隻能無奈地搖頭，隨他去了。
從溫泉池裡出來，乘風伺候薑航穿衣，穿好後，從自己的袖袋裡拿出一塊玉配，遞到薑航麵前，道：“生辰快樂！”
薑航這才記起今日是自己的生辰，原來這小子是專門帶自己出來過生辰的，還以為他是為了來偶遇昭王的。
薑航從乘風手裡接過玉佩，打量了一下，道：“這雕的什麼呀？這麼醜！”
乘風不好意思道：“這是我自己雕的，笨手笨腳，刻的不好師父不要嫌棄！”
其實雕的不錯了，聽見是乘風自己刻的，那就更應該誇誇他：“你刻的呀？這麼厲害！這是刻了個什麼動物嗎？”
乘風道：“是年獸！本來想刻個阿年的，但阿年還太小，不夠威猛，就刻了個年獸。師父喜歡嗎？”
薑航寵溺的笑著，摸了摸乘風的頭：“喜歡。”當然喜歡啦，他可是很少收到什麼禮物。身邊都是一群大老爺們，呃！雖然乘風也是，但他的心思細膩太多了。
乘風見他是真喜歡，高興的拿過來給他配在了腰間。
傍晚，跟昭王一行人，在庭院裡搭灶生火。
薑航和昭王李岐在生火，乘風和秦文婧主仆二人在逗阿年玩。
李岐一邊在灶台忙活，一邊問對麵的薑航，道：“我同意讓阿頌到驍勇軍中磨練，你有什麼表示嗎？”
薑航一邊添柴一邊答道：“我說過乘風當將軍，我可以給他當軍師！”
李岐鬆了口氣道：“那我便放心了！”
薑航添柴把火給添滅了，他道：“這火怎麼滅了？”
李岐低下頭來看：“你會不會生火啊？我看看……”
正當他低下頭來，薑航壞笑了一下，用力一吹，吹了李岐一臉灰，然後見著李岐那狼狽樣，捧腹大笑……
李岐忍不了了，咬咬牙，起身便要打他。
薑航又怎會老老實實的讓他來打，邊跑邊笑道：“乘風，趕緊去生火，你表哥要殺人了！”
於是，生火做飯的事就交給乘風他們三人了，李岐和薑航鬨了一會也進屋烤火下棋了。
院子裡還下著小雪，乘風和秦文婧圍坐在火堆旁，憐香在煮餃子。
秦文婧看著門內的二人感慨道：“等過完年，你們就都走了，京都又該冷清了。”
乘風八卦道：“你跟我表哥什麼時候成親啊？”
秦文婧眼底劃過一絲失落，道：“不知道，昭王府有正妃，也不知道昭王妃可同意我進門否？”
乘風就事論事，道：“表哥對你不錯，隻要你不介意，進了王府，不能做正妃，也定會娶你當側妃的。”
秦文婧無奈道：“我知道的。”
四人愉快的用了晚膳。次日一早，李岐的副將追雲和陳墨柒一同騎馬趕到溫泉山莊，各自見到自家的上司，他們都在院裡用早膳！
李岐道：“追雲，何事這麼急？”
追雲想稟報，又見有外人在場，麵露難色，欲言又止！
薑航道：“二人臉上一樣的行色匆匆，又同一時間趕來，想必也是為了同一件事。墨柒，他不說你說！”
陳墨柒沉聲道：“宮中出事了！”
聽聞宮裡出事，李岐急了，他連忙問追雲詳情，追雲道：“昨晚宮中突發疫病，殿下還是趕緊回去看看吧！”
疫病？好端端的，怎麼會出現疫病？而且還是出現在皇宮？
追雲是自己的副將，他來傳消息正常，可是陳墨柒的消息怎麼也這麼快？
李岐看向薑航，陰陽怪氣道：“宮中突發疫病，定是封鎖消息了的，你們的人本事不小啊，竟和我同時得到消息。”
薑航看了乘風一眼，他沒讓人盯著宮牆內那點破事，定是乘風交代的。
乘風感受到了薑航的目光，微微低下了頭。
薑航淡然一笑，道：“江湖人有江湖人的手段！殿下還是快些回去吧！秦小姐就由在下替殿下安全送回秦家了！”
李岐也知道薑航在江湖的勢力，對薑航說的話深信不疑，對他拱手道：“多謝！”翻身上馬，望向秦文婧，秦文婧點頭表示理解，李岐揚鞭而去……
馬車內，除了來時的兩人一狼，還多了個陳墨柒。乘風問道：“你知道宮中出事，知道是出現疫病嗎？”
陳墨柒點頭：“知道。”
乘風：“如何得知？”
陳墨柒：“空塵大師出宮找姬大夫求助得知的。”
乘風：“仲周大哥進宮了嗎？陛下有沒有染病？”
陳墨柒道：“空塵大師就是請姬大夫去給皇上治病的，結果診出是疫病。宮裡已有宮人死亡。陛下的病情在姬大夫的診治下才得以控製。現在宮門已經落鎖了，看來除了幾位王爺，彆人是進不去了。”
幾人進入了沉思，突然，前麵一陣騷動，陳墨柒趕緊下車查看。
隻見是一個老頭跟茶棚的老板發生了不愉快，老頭吃了東西不給錢，老板不讓走。
陳墨柒了解事情始末後，幫老人家付了錢，老頭見有人做冤大頭乾脆讓老板再準備了些乾糧。陳墨柒見狀也隻能無奈的搖搖頭，沒辦法，誰讓自己多管閒事呢！
薑航坐在車裡無聊，撩起車簾看熱鬨。心想，這青城山陳家還真是個暴發戶啊！可當那個老頭轉過身來準備離開的時候，薑航看清了他的臉之後，急忙就要下車……
乘風見狀問他做什麼去？“坐好！”薑航頭也不回命令道。
薑航攔住了老者的去路，老頭疑惑的看著他。
薑航突然對他行了個晚輩禮，道：“晚輩薑航，見過溫老先生！”
溫秋更加疑惑了，問道：“你哪位？怎麼認識我的？”
薑航少見的恭敬有禮，道：“晚輩薑航，家師謝川。”
溫秋回憶了一下，想起來了，道：“哦，原來是你小子啊，就是因為你，讓我損失了一個好徒弟。”
薑航又鄭重地行了一禮，道：“多謝溫老先生救命之恩！”
溫秋擺擺手，道：“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不必再提！老夫還要趕路！”說罷就要走。
薑航又叫住了他，道：“溫先生還請留步！”
老頭不耐煩道：“哎呀，還有何事啊？”
薑航道：“聽聞宮中出現了疫病，在此處遇見先生想必也是大周的福氣，能否請先生隨我去瞧瞧？”
溫秋道：“你出現在這，想必我那寶貝徒弟也一定在京都城內，老夫就不去湊熱鬨了。”
薑航急道：“仲周雖然醫術了得，但他行醫這些年來從未見過疫病，如果老先生願意去幫他，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溫秋狡黠一笑，道：“這樣吧，你幫老夫帶句話給他，或許有點幫助。”
薑航以為他有治療瘟疫的辦法，興奮地問：“什麼話？”
溫秋招了招手，示意薑航湊近點。薑航湊過去，溫秋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然後笑著擺擺手走了。
薑航愣在原地，還是乘風從車上下來，走到薑航身後，輕聲道：“師父，他是誰？跟你說了什麼？”
薑航道：“回去再說！”
回到侯府，沈鴻漸，樓淺在等著他們了，沒有見到姬仲周，想必是留在宮中跟禦醫一起照顧病人。
幾人商議之後決定進宮幫忙，薑航讓沈樓二人留下，不許去。就他和乘風墨柒三個老搭檔去。
來到宮門前，隻見昭王早就帶人守在那裡了，把一眾文武大臣都擋在了宮門外，其中包括德王。
隻聽德王道：“李岐，你要造反嗎？你憑什麼不讓本王進宮？”
王丞相帶著文武大臣也都吵著要進宮。
昭王身穿盔甲，守在宮門口，聽著他們吵。聽了一早上了，實在有些煩了，將長槍往地上一插，拿出他驍勇軍元帥的威嚴，道：“住口！”
一眾文臣，從未見過這般威嚴的昭王殿下，著實被這一吼給鎮住了，瞬間安靜了下來。
李岐又道：“本王並非要阻撓各位大人上朝，隻是父皇今日身體抱恙，本王懷疑是宮中出現疫病，遂將宮門關閉，禁止任何人出入！”
德王故作驚訝：“什麼？父皇病了？那我更要進去了。”
說完便又要往裡闖，李岐將他推開，道：“你沒聽見嗎？本王說的是疫病，疫病！”
德王質疑道：“怎麼可能，皇宮裡怎麼可能鬨疫病？你到底想乾嘛？”
聽德王質疑，眾臣也開始質問昭王，是不是想逼宮造反。
李岐見這些人聽不進自己說的話，正想要怎麼說服這些人的時候，姬仲周和空塵大師從裡麵走了出來……
空塵大師一聲佛號，大臣們瞬間安靜了下來。空塵大師是大周的國師，他說的話還是有些份量的。
他向大家介紹身邊的姬仲周，道：“這位是姬仲周姬大夫！諸公可先聽聽他怎麼說。”
姬仲周就是傳說中的醫仙，雖然沒人見過醫仙，卻各家對這個醫仙都是有耳聞的，對於醫者人人都有敬畏之心，對於神醫就更甚了。
姬仲周作了一揖，道：“宮裡發的確是疫病，還望各位大人配合，在下和禦醫們一定能控製好這次的病。”
一聽醫仙都說是瘟疫，瞬間亂做一鍋粥了，也沒人再鬨著要進宮了。
李岐帶人疏散了群臣，隻剩德王李景，李岐問他：“皇兄可是要隨我進宮伺候父皇？”
李景道：“有你們在本王就放心了，就不去添亂了。”
李景走後，薑航三人才過來。跟幾人打完招呼，就進宮去幫姬仲周的忙了。
薑航幾人經常去姬仲周那裡喝一些抵禦風寒的藥，抵杭力就強一些，像李岐，空塵大師，公主李瑄兒他們忙了幾天也都多多少少染了病，都有些發熱。
病人都集中在一個宮裡治療，皇上皇子公主在一個宮裡治療，人手不夠，大理寺焦大人也帶了幾個人來幫忙。所幸這幾日病情並未傳到宮外。
院子裡搭滿了灶台，灶台上麵全部都是藥罐。姬仲周已經幾天都沒有好好休息了。
姬仲周拿著新開的藥方出來，叫道：“焦大人，再去宮外買些藥材，注意安全，麵紗不能拿下來。”
焦言道：“知道了，姬大夫辛苦了！”
薑航也從外麵進來，道：“仲周，還是沒有用，剛剛又有宮人死了。”
姬仲周也難得的憤恨道：“溫秋這個老東西，話也不說明白。氣死我了！什麼叫做他相信我？他沒事研製什麼瘟疫啊？”
薑航道：“這次溫老是過分了，生死豈能兒戲！”
姬仲周：“溫老頭在江湖上的名聲本來就不好，醫術高，毒術也高。他才不在乎名聲這東西！”兩人又開始躊躇。
乘風給昭王送來了藥，遞給他，道：“秦小姐聽說你病了，很想來照顧你，被我拒絕了。”
昭王一口喝完了碗裡的藥，咳了兩聲，輕聲責備道：“你告訴她乾什麼？”
乘風委屈道：“我可沒告訴她，是她天天跑到侯府去打聽你的情況，府裡的人拗不過她就跟她說了。”
李岐也沒想真的怪他，隻道：“讓他們告訴她，我沒事！”
乘風點點頭，拿過藥碗準備離開，突然聽見李岐道：“如果我和陛下挺過了這次疫病，我便帶你去收複北疆失地！”
乘風大喜，道：“當真？”
李岐：“君子一言！”
乘風道：“那殿下好好休息，我去看看陛下。”
來到皇帝暫住的寢宮，空塵大師在給皇上喂藥，見乘風進來，空塵起身把藥碗交給宮女拿下去。
對乘風唱了句佛號，道：“小侯爺，這裡有貧僧就可以了，您還是先出去吧！”說完便領著乘風出到外間。
乘風道：“空塵大師，你對陛下也太上心了點，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空塵道：“侯爺說笑了，貧僧是大周人，侯爺不是最清楚了嗎？”
乘風不信任的盯著他道：“說是替你師父凡明大師來的大周，可我覺得沒那麼簡單！”
空塵大師笑了，道：“那你覺得我是為了什麼？”
乘風誠懇地問道：“空塵大師，我問你，這次的疫病跟你有沒有關係？”
空塵見他原來是懷疑這個，笑著搖頭，道：“貧僧要害陛下，你攔的住？還不如說貧僧是貪圖國師的虛名呢！”
乘風一想空塵大師的身手功夫，自己還真不是他對手。這件事如果是他乾的，那他怎麼會對皇帝的病這麼上心？
“可是…”
“你彆可是了，陛下是貧僧的恩人，我隻是順便回大周來為陛下分點憂，你彆多想了！”沒等乘風說什麼，空塵先坦白了。
空塵大師繼續，道：“小的時候，那時候家鄉大旱，莊稼顆粒無收，我們一家都餓的快撐不下去了，是陛下帶人來賑災，我們一家才度過一劫。那時候的陛下意氣風發，就像是天上派下來的天神，拯救了我們所有人。”
“那時候我就想著長大後一定要入朝為官，替陛下排憂解難，但後來我爹娘還是沒能撐多久就走了，然後我就被師父收留，帶到了西域。”
“事情就是這樣，侯爺可聽明白了？”空塵大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