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情敵

龍脊和薑航雖不是一路人，但自認識以來，二人從未發生過衝突，沒鬨過不愉快。相反二人還很聊得來，算不算得上朋友不可知，酒友是肯定的，薑航的酒量也就隻有龍脊能把他喝醉了。

夜深了，乘風和焦言也沒等到采花賊，焦言讓乘風先回，二人輪流守夜。

乘風回到侯府時，已經很晚了，張管家在門口等他，見他回來擔憂道：“小侯爺你可算回來了，今日怎麼這麼晚啊！”

乘風把馬交給門房，道：“張伯，以後你不用等我這麼晚，有公務在身不回來也是常有的。”

張伯也知道，現在小侯爺忙，便答應了。

乘風問道：“師父還沒睡吧？”

張伯道：“沒呢，還在院裡會客。”

乘風驚訝道：“會客？什麼客人這麼晚還不走的？”

張伯有些為難，道：“老奴不知，應是薑先生的舊友，也沒從正門通報的……”

乘風道：“行了，你先下去休息，我自己瞧瞧去。”

乘風一人來到薑航住的院子，一到門口便聽到裡麵傳來的歡聲笑語。頓時燒起了一把無名之火……

走進去一看，隻見阿年都躺在薑航腳邊睡著了，薑航像是喝多了，眯著眼用手撐著腦袋聽著龍脊說話。

龍脊坐在薑航對麵，口齒不清地道：“阿航啊，這麼些年，我的心意，你一直都知道。可是，你呢？你的心思我完全看不懂……”

說著，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到薑航身邊坐下，摟著薑航，薑航被這一摟便趴在了矮桌上。

龍脊道：“不如，這次你跟我回龍哮堂……”

話沒說完，摟著薑航的那隻手吃痛，不得不被甩下來，龍脊抬頭眯眼一看，道：“小侯爺回來啦？”

乘風隻是惡狠狠地瞪著他，也不說話。龍脊喝的也有些多，不在意他的眼神，依舊笑眯眯的。

乘風把薑航從桌上扶起，薑航睜眼看他，道：“乘風，你回來啦！”說著又無力地躺在了乘風的懷裡。

龍脊見狀，道：“那我今日便先回了，多謝阿航盛情招待！”

薑航迷迷糊糊道：“不送！”

從始至終，乘風沒與龍脊說過一句話。

待龍脊出院門後，他才試圖叫醒薑航，輕輕搖晃道：“師父，醒醒，彆睡，會著涼的。”

薑航眼睛睜不開，但他知道是乘風在叫他，他乾脆整個人都趴在乘風身上，乘風沒有準備，被他一撲，直接被撲倒在地，薑航便趴在他身上，道：“乘風，彆吵，讓我睡會。”

本來被薑航撲倒的乘風還有些不知所措，但見薑航還是沒有要醒的意思，便怕他著涼又將他摟緊了一些。

乘風道：“阿航……”沒回應。他苦笑，又道：“你怎麼能讓他叫的這般親昵？”

薑航頭枕在乘風胸前，沒有回應，應當是睡著了。

乘風又道：“你真的喜歡那個龍少爺嗎？你會跟他回龍哮堂嗎？”

薑航這會又輕聲道：“不……”

乘風激動的問：“不什麼？不喜歡？還是不跟他走？”

薑航囈語道：“不喜歡他……”

乘風腦子一熱，趁熱打鐵，又問：“那你喜歡誰？”

薑航：“我喜歡……喜歡……”

乘風俯耳傾聽著，突然，外邊又傳來了龍脊的聲音：“薑美人，你們家的大門在哪邊啊？”

馬上就能知道師父心裡喜歡的那個人是誰了，卻被這個人打斷了，真的是心裡的火，一下就被點燃了，他咆哮道：“阿遠，送客！”

主人這麼大的怒火阿遠一下就不知從哪裡冒出來，送客去了。

而薑航似乎已然熟睡了，乘風從他身下爬出來，將他抱起，送他回房睡。

將他放好在床上，乘風還是舍不得出去，他第一次見薑航喝醉，臉蛋紅撲撲的，比平時看起來更加嬌媚。這麼難得的機會，他決定就這樣一直看著他，反正明日一早也是自己先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裡，乘風和焦言仍舊是一無所獲，乘風沒辦法了，隻得去芳翎閣讓芮兒姑娘幫忙留意著。

剛和芮兒姑娘談好了，下樓就聽見芳翎閣的姑娘在那訓道：“管你是誰的朋友，沒錢今日便彆想離開我們這芳翎閣！”

那人也沒有覺得多沒麵子，隻道：“我真是薑航的朋友，彆以為我不知道，他才是你們的東家。”

乘風和芳翎閣的人都不想讓更多人知道芳翎閣的東家是薑航，姑娘們有些惱火，不知該不該放人走。

這時乘風過去解圍，道：“這不是龍少爺嘛！”

“龍少爺怎麼還在京都啊？不是走了麼？”

龍脊：“耽誤了一下，這兩日便走了。”

乘風道：“沒錢大白天的還來芳翎閣，白嫖嗎？”

龍脊連忙擺手：“不，不，不，我就是想來吃飯的。”

乘風：“吃飯不去醉仙居，來芳翎閣？”

龍脊不以為然道：“芳翎閣的招牌手撕雞，可不是醉仙居能做的出來的。”

乘風也不想跟他瞎扯，他手裡也拿著芳翎閣的手撕雞，要帶回去給師父吃的，便道：“要本侯給你付帳也行，答應我一個要求？”

龍脊也是個爽快的人，今日出門忘帶錢，若小侯爺能替他解圍，幫個小忙又算什麼呀！

乘風道：“從今往後，離我師父遠點……”

龍脊一怔，隨後想起昨晚跟薑航喝酒到大半夜，許是小侯爺不樂意，便笑道：“我都要回龍哮堂了，離的還不夠遠麼？”

乘風也不跟他廢話，跟芮兒姑娘結了帳，便帶著打包好的手撕雞回侯府了。

路上，龍脊一直跟在乘風身後。跟了快到侯府的時候，乘風實在是忍不住轉身問道：“帳也結了，我的要求你也答應了，我也不會找你討債。龍少爺你還跟著我乾什麼？想反悔嗎？”

龍脊笑臉相迎，道：“我都答應離得遠遠的了，就讓我再見你師父一麵唄！”

乘風：“踐行酒都喝了，還見什麼見！”說著不理他，繼續走。

龍脊也不放棄，繼續跟著，道：“那誰知道你會不會在你師父麵前告狀啊！不行，我得跟過去看看！”

乘風無語，他怎麼可能這麼傻在薑航麵前提起這個討厭的人！

走著走著便到了侯府門口，剛巧碰見薑航帶著姬仲周回來，乘風本欲再趕龍脊，可是薑航先開口了：“乘風，龍脊，你們怎麼在一起？”

乘風不想說話，也不是他想和龍脊在一起的。

龍脊則笑眯眯地過去跟薑航套近乎：“阿航，你這小徒弟甚是可愛，今日在芳翎閣吃飯忘記帶錢，還是小侯爺給結的賬呢！”

合著就是想跟過來見薑航，什麼怕告狀都是借口，乘風算是明白了。

薑航其實也不願跟他交情過深，因為他知道龍脊對他再好，他們也不是一路人，薑航隻想隨心所欲地過完下半輩子，不想過那種水深火熱的日子。

薑航道：“乘風的就是我的，你不必客氣。既然乘風請你吃過飯了，我便不再請你進去吃飯了，明日，你便走了，一路順風啊！”

說完帶著姬仲周進去了，乘風見薑航這樣的態度甚是滿意，他得意地看著一臉失落的龍脊，道：“龍少爺，一路順風啊！”大笑著進了侯府。

龍脊的臉色更難看了……

等乘風來到薑航的院子時，隻見姬仲周端了幾碗藥進了房間，乘風嚇一跳，以為是薑航生病了，連忙跑了進去，問道：“仲周大哥，師父怎麼啦？”

薑航好端端地坐著，阿年在他身蹭來蹭去的，乾脆給它抱了起來，見乘風這麼慌張嚇一跳。

姬仲周這才解釋道：“小侯爺不必驚慌，薑航沒病。”頓了一下，又道：“我也沒病，這藥是我研製出來，可以預防風寒的，你也得喝，一會啊，讓阿遠拿去給侯爺上上下下的人都喝一碗，可以強身健體的。”

原來是這樣啊，乘風這才放下心來，拿過一碗喝下。見薑航拿了一碗在喂阿年，乘風道：“師父，阿年也要喝嗎？”

薑航道：“嗯，它也要強身健體啊！”

乘風不樂意地道：“就它，在侯府吃的好，住得好，才撿回來幾天，就長了一身肉，還不夠強壯嗎？”

薑航打量了一下，道：“嗯，是長了一身肉，得鍛煉鍛煉，從明日起，你帶著它出門，不能老是在府裡呆著了。”

姬仲周來侯府就是為了送藥的，吃過晚飯便又回去了。

時間又過了大半個月，焦言和乘風案子查得毫無頭緒。這天晚上，乘風在吳家莊守夜，秦文婧還在替換那名農家女子，守了快一個月了，一點收獲都沒有。

夜已深，今晚有些不對勁，那個采花賊終於出現了。

乘風和焦言帶著幾個衙役親眼看著采花賊溜進了秦文婧的房間裡，房間隻有秦文婧一人，來人將其打暈，扛起就走。這個采花賊武功好不好不知道，輕功卻是一流，扛著一個人還能用輕功。

焦言和乘風都想追上去，可是焦言不會輕功啊，沒辦法，乘風隻好一個人先追上去了。乘風的輕功是薑航教的，雖然不能青出於藍，但是也算是厲害的輕功了，追個小賊不成問題。

乘風跟著那人來到了一處彆院，小賊將人帶進去，裡邊還有人接應。采花賊將人扔在地上，道：“今日的貨送到了！結帳吧！”

另一個人笑眯眯地看著地上的秦文婧，道：“辦得不錯，不愧是龍孝堂的黑蝙蝠，拿著！”他扔給黑蝙蝠一袋銀子。

黑蝙蝠是龍孝堂的殺手，武功不怎麼樣，輕功一流，所以找他殺人的不多，找他偷雞摸狗的倒是不少，偷雞摸狗都是夜間行動，所以有了黑蝙蝠的名號。

黑蝙蝠接過銀子，很滿意地笑道：“下次記得找我！”說完轉身出門，便不見了蹤影。

乘風自然不會再跟著他，隻是記住了這隻黑蝙蝠。他想看看這個接應的人又是什麼人，便繼

續潛伏在外麵。

等了半天，也不知道那人是誰？想把綁來的人怎麼樣？也不像是劫色的，那這件事還真就不簡單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進來一個披著黑鬥篷的男人，一進門，裡麵那人便恭恭敬敬地對他行禮：“公子，貨已備好了，今晚送過去，還是明日打扮一番再送到您府上？”

來人取下圍帽，乘風這才認出來，是丞相府的公子，王覺。不對，王覺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

有，大可不必將人擄來，肯定還有什麼陰謀。

隻見王覺取下圍帽之後，蹲下來看了看秦文婧，搖頭惋惜道：“嘖，嘖，嘖，這麼漂亮的姑娘，真的可惜了。”

這時被打暈了的秦文婧也醒了過來，被打暈的，現在醒來才感覺吃痛，想揉一下痛處，但是手被綁住了，看到正在打量她的王覺嚇一跳，道：“你是誰？這裡是哪？你想乾什麼？”

三連問，把王覺問笑了，道：“小姑娘，既然你醒了，那今晚便請你到府上做客吧！”並未回答她的任何問題。

秦文婧心想，這下難辦了，一點線索問不出來，如果跟他回他們的老巢又不知道有什麼危險，到時候更不好逃了。要不要先想辦法逃走？還是大膽跟他們回去？

這時王覺已經叫那個接應的人帶上她，跟他回去了。秦文婧還在糾結的時候，門外衝進來一幫人，王覺把帽子壓下來，讓人看不清他的臉。

來的是焦言和大理寺的公差，還有憐香，憐香見找到了自家小姐，心急如焚問道：“小姐，可算找著你了，你沒事吧！”

焦言道：“大膽賊人，膽敢在京都強搶民女！當我們大理寺是死的嗎？”

這時見焦言來了，乘風也不藏著了，來到焦言身邊，誇道：“焦大人這麼快就找到這啦！”

焦言小聲道：“多虧你留下的暗號！”

見形式不妙，王覺對那男人說：“護我出去，貨不要了。”

那名男子聽令，也不管秦文婧了，向焦言和乘風他們衝了過去，王覺趁亂逃了出去。公差們很快將男子拿下了，乘風和憐香過來將秦文婧的手解開。

乘風道：“有武功又怎麼樣？手都被綁住了，再厲害也沒用！”

秦文婧道：“怎麼沒用，我隻是想跟他去他的老巢看看，然後再帶你們去圍剿。”

焦言驚訝道：“什麼？這裡不是賊人的老巢？”

秦文婧道：“對啊，焦大人若不是急著出來，我就能帶你們找到他們的老巢了。”

焦言道：“無妨，我們不是還捉了個活的嘛！”

乘風道：“回去再說吧！”

二人將秦文婧送回秦府，剛好碰到了秦文傑，秦文傑得知詳情後，將妹妹訓斥了一頓，又感謝焦言和乘風護住了他妹妹，最後還讓秦文婧禁足半月。焦言和乘風這才安心的回了大理寺。

回到大理寺，焦言迫不及待地問乘風：“乘風，你是不是有什麼發現？”

乘風坐下來倒了杯水喝，道：“嗯，我知道逃走的那個人是誰，也知道了他們的老巢在哪，捉住的那人沒什麼用，審不審都一樣。”

焦言驚喜道：“當真？乘風，你可真的是我的福星啊！”

乘風將一路追蹤聽到的看到的都跟焦言講了，他擔心地道：“王覺不可能是為了美色綁了那些姑娘的，他必然是有彆的什麼陰謀……”

焦言也一臉沉重，道：“今天他沒有得手，我們打草驚蛇了，短時間內他怕是不會有什麼動作了。這樣，我派人暗中監視丞相府的動作，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有什麼情況我們再從長計議。”

也隻能這樣的，查案本就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有時候查著查著就沒一點線索了，查不下去了隻好放棄的案子也不在少數。

八月金秋，南境大捷，昭王殿下驍勇軍統帥，凱旋歸京！

全城百姓自發的恭迎昭王歸京，京都城被圍得水泄不通。

這裡麵也包括乘風，還有秦文婧這個傻丫頭，昭王騎在馬上看見二人，但也不好打招呼，隻是對二人笑了笑。這一笑啊，還真是溫暖了這個秋季啊。

薑航和姬仲周還是聰明些，就在醉仙居的雅間回廊上，看著街上密密麻麻的人頭，姬仲周笑道：“你家那傻小子，跟他們擠什麼呀？在這不一樣能看嗎？還看得更清楚些。”

薑航拿著酒壺看熱鬨，道：“你知道什麼呀，在上麵看哪有誠意啊，你能看到他，他能看見你嗎？”

正在這時，昭王經過醉仙居樓下，抬頭往上看了一眼，見到薑航和姬仲周二人向他們抱拳，算是打了招呼了。

姬仲周笑道：“這不也能看見嘛！”

薑航苦笑不語。

姬仲周道：“你是怕他把你那傻徒弟拐走了吧！”

薑航道：“想走的是留不住的，乘風也長大了，該讓他走自己的路了。”

姬仲周道“那你豈不是……唉，要不等他走後，我們回廬方山吧，這京都也沒那麼好。”

薑航喝了口酒道：“可是乘風選的這條路不好走啊！”

姬仲周道：“實在不放心，那就陪他走一段吧！”

薑航道：“其實你不用跟著我的。”

姬仲周道：“沒關係，習慣了！”

薑航說這話，其實是心中有愧的，這麼多年來，仲周一直陪在他身邊，自己一事無成還要連累彆人。

當初嫣然公主走的時候，他明明是有不舍的，卻因為‘習慣了’而選擇跟著薑航回京都。他看了姬仲周一眼，不知道說什麼，便隻能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