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秋獵
薑航也有些累了，坐下倒杯水，休息一下：“國師大人啊？”
乘風道：“是啊，你說他為什麼來當這麼個國師啊？明明是個那麼出塵的人……”
薑航道：“人各有誌，你怎麼知道他就不想要這些富貴呢？”
乘風理直氣壯地道：“空塵大師不是那種人。”
薑航又道：“這世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的，跟了誰也不一定會跟他們同流合汙，也許他有他必做的事，隻是想要一個強有力的跳板。”
乘風道：“也許吧，不過我還蠻喜歡這個和尚的。”
薑航驚道：“和尚有什麼好喜歡的？”
乘風笑道：“師父，你彆誤會，就是喜歡跟他說話，讓人安心。”
薑航跟他開玩笑：“你少和他來往，彆哪天把你拐去當和尚了。”
乘風當他是在吃醋，很是開心。薑航歇了一會，又開始擺弄他的酒了。
乘風又隻得重新找個話題：“師父，過幾日皇家獵場要舉辦一次秋獵，你要去玩嗎？”
薑航道：“我去乾什麼？”
乘風勸他道：“回京之後，我們都沒去玩過，就當是去散散心唄！你要是去了決對沒人能贏你。”
薑航不以為然：“我可不想出風頭……”
乘風見勸不動，有些失望地道：“那我讓墨柒陪我去。”
秋獵前一晚。
龍脊跳上了薑航的屋頂，薑航夜裡本就難入眠，聽到一點聲音就出去一探究竟。
他也掠到房頂，也不管來人是誰，見人就開打。龍脊身手也不比薑航差多少的。
龍脊接了他幾招就調笑道：“薑美人，怎麼這麼爆燥？好不容易見你一麵，一見麵就打，不太好吧？”
過了幾招薑航也認出了龍脊，便也收了手，他從來不會浪費時間跟一個和自己實力相當的人分出個勝負，因為即便是自己贏了，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薑航在屋頂就地坐了下來，道：“你怎麼來了？”
龍脊知道他不會請自己進屋，便也跟著坐在了他旁邊，打趣道：“來看看你呀，看你什麼時候有空跟我回龍哮堂成親。”
他對薑航的感情從來沒有遮掩過，隻不過在薑航看來，他隻是愛開玩笑而已。
所以從來也不把他這樣的話當真，他道：“有事說事。”
龍脊還不罷休，接著道：“終身大事不是事嗎？”
薑航瞪著他，也不說話，龍脊知道再說下去他就要生氣了，於是又嬉皮笑臉改口道：“有，有事。”
薑航轉過頭道：“說！”
龍脊這才開始說正事，道：“明日秋獵，有人花錢跟我買你們家那小侯爺的人頭。”
薑航下意識問：“誰？”
可一想龍脊是個職業殺手，他們有他們的規矩。隻因龍脊對自己太溫柔，導致他老是忘記龍脊是一名殺手的事實。
薑航馬上又道：“你不用告訴我是誰，我隻問你，你會去嗎？”
“會。”龍脊也回答的乾脆。
乘風不是龍脊的對手，這點薑航非常清楚，他道：“你為什麼要來告訴我？”
龍脊理所當然地道：“因為我怕你恨我呀！我更怕我殺了你的愛徒你會傷心。”
薑航道：“可你還是會去，不是嗎？”
龍脊嗤笑一聲，道：“廢話，活都接了，能不去嗎？我們龍哮堂的威名還要不要啦！”
見薑航不接他的話了，在沉思，龍脊一拍他的肩膀，道：“你放心，明日隻要你能纏住我，其他人都不會是你家那小徒弟的對手。”
秋獵當日
乘風一大早起來，走出房間，準備出門，突然聽見薑航的聲音：“小乘風！”
乘風轉身，尋聲望去，隻見薑航站在了乘風房間的屋頂上。乘風很是意外，他喊道：“師父，你怎麼跑屋頂上去了？你快下來，危險！”
乘風有些緊張地看著薑航從屋頂上輕飄飄的跳下來，雖然知道他不會摔，但也不禁向前走了幾步。
待薑航站定後，乘風又問：“師父，你一晚上沒睡嗎？”乘風知道他要是睡了肯定起不了這麼早。
薑航道：“眯了一會。”
乘風有些生氣，道：“為什麼不回房間睡覺？”
薑航：“等你一起去圍獵大會啊！”
乘風有些詫異：“你不是不去嗎？”
薑航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拉著乘風看了一圈，道：“今日穿得很精神啊！走吧！墨柒好了沒？”
乘風今日穿的是一套騎裝，精神，乾練，隻有腰間那條紅銀萬年不變。
薑航說著就走到了乘風前麵，乘風隻能跟上去回答他，道：“你以為人家是你啊，他肯定早在外麵等著了。”
今年的秋獵因周康帝身體不適，所以由德王李景來主持大會。
乘風三人到的時候，基本上該來的都到齊了。乘風上前來給德王見禮，薑航和陳墨柒算是他的隨從，也跟在後麵作揖行禮。
德王笑容很和善，讓乘風不必多禮。隻是德王身邊一名女子突然出聲：“你就是姑母家的阿頌表哥吧？”
乘風一時沒認出來，德王給他介紹道：“阿頌不認識了嗎？這是瑄兒啊！”
乘風這才想起這位大周的小公主來，忙見禮：“見過公主殿下！”
李瑄兒笑容燦爛：“表哥不必多禮！這兩位是你的朋友嗎？”
女孩子心思還是敏銳一些的，見二人氣質不像隨從，而且知道她表哥從小就不愛人跟著，喜歡獨來獨往。
聽她這麼一問，大家也注意到了薑陳二人，特彆是王覺。
皇帝沒來，丞相自然也不會來參加這樣的秋獵，隻是派了兒子前來捧場。
乘風向德王和公主介紹道：“是的，這位是我師父，南郡盟的盟主。這位是我朋友，青城山的陳墨柒。”
話音剛落，王覺便跳出來了，道：“你就是趙頌的師父啊？上次在醉仙居，就因為你，我被這小子揍了，連本尊都沒見著。今日倒是有幸見到尊容啊！”
薑航見他氣急敗壞的樣子，也不太願意搭理他，道：“你是哪位啊？”
王覺更是氣急，之前因為他挨揍，人家居然連他是誰都不知道：“你……”他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轉念一想，也對，自己沒見到人家，人家也未必知道自己。
可他剛這麼想著，就聽薑航像是想起什麼了，說道：“哦！你就是上次在醉仙居被我們家小侯爺揍了的那什麼……丞相之子王……王什麼來著？”
這還不如不要想起來呢！這下好了，不但記起來自己是怎麼被揍的，還說出來讓大家又想像了一遍。
陳墨柒見薑航想不起來，提醒道：“王覺。”
薑航：“對，叫王覺是吧！怎麼？那天沒見著我，今日見了你想怎麼樣呢？”
王覺氣得話都說不全了：“你，你……好，我不跟你們一般見識，有本事咱們今天圍獵場好好比試比試，怎麼樣？”
沒有人搭理他。乘風不想跟他糾纏，問德王道：“殿下，可以開始了嗎？”
王覺被忽略了，這時候他隻能找德王救場了：“德王殿下，不知今日的圍獵大會，可有什麼彩頭？”
每年的圍獵大會，獵的最多的確實是有獎勵的。
李景道：“今年有幸，南郡盟的薑先生也在，那本王承諾，除了父皇的賞賜之外，誰拿了第一，還可向本王提個要求，如何？”
最高興的還是小公主李瑄兒：“真的嗎？那我一定要拿第一！”
王覺盯著乘風笑著說道：“好！那便開始吧！”
德王下令圍獵正式開始，所有人都騎上馬，往圍獵場深處去了。
乘風三人算是最後進去的，由其是薑航，慢悠悠的，像是騎馬來散步的。
薑航對乘風說：“乘風，你要小心。”
乘風立刻會意：“師父是說獵場會有危險？”
薑航點頭，道：“墨柒，跟著小侯爺，保護好他！”
“是！薑宗主放心！”陳墨柒應道。
乘風不解地問：“師父不跟我們一起嗎？”
薑航點頭：“嗯，你們先走，我們分開行動。”
乘風對薑航的話從來都是深信不疑的，他說分開行動就一定是他安排好了的。便與陳墨柒進入了獵場深處。
薑航則還是悠閒地騎著馬，在林子裡轉悠。也不知道轉到了什麼地方，乾脆就找了片乾淨的草地躺了下來。
雙手枕頭，嘴裡還叼著一根不知道什麼時候拔的野草，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透著樹梢望著晴空萬裡的天空。
不一會，龍脊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薑航一聽腳步聲便知道是他，也沒看他，叼著嘴裡的野草，慵懶地開口：“來啦？”
龍脊笑了笑，雖然他是個殺手，但是他笑起來還是很暖，很溫柔的，由其是對薑航，還有幾分寵溺：“你怎知是我？”
薑航轉過頭來，吐掉嘴裡的草：“聽氣息啊，我認識的高手可不多。”
龍脊在他身邊躺下，陪他一起看天空：“看什麼呢？我看看！”
薑航轉過頭繼續看天空：“這個角度看天空，還真有種死後躺在地下看見天空的感覺。龍脊，你說人死後埋在地裡，能看見這樣的景色嗎？”
龍脊轉頭看著他：“薑航，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啦？怎麼又開始說傻話了？”
薑航閉上眼，感受著風吹過的感覺，他舒了一口氣道：“沒有，最後一次犯病還是你救我那次，後來再沒犯過。”
龍脊這才放心：“那便好！你嚇死我了！”
薑航問他：“你派的人，我們家小乘風能對付嗎？”
龍脊一邊欣賞著閉著眼睛的薑航的美貌，一邊回答他的問題：“你放心，隻要你那個徒弟有你七成的武功，便不會有什麼問題。”
突然他們身邊經過了一隻兔子，打攪了龍脊欣賞美人。
兩人都坐了起來，好像後麵還有人跟過來，龍脊立刻消失……
不遠處傳來一個女聲：“什麼人在那？”
龍脊消失了，薑航不情願地站起來。那人走近，原來是李瑄兒。
薑航站定後對她行了一禮：“見過公主殿下！”
李瑄兒有些小小的氣憤：“是你啊，你把我的獵物都嚇跑了。”
薑航指著剛才兔子跑過去的方向，道：“公主是說方才過去的兔子麼？殿下不必為了一隻小兔子而生氣。”
李瑄兒道：“小兔子怎麼啦？小兔子就不是獵物了嗎？今年圍獵本公主可是衝著第一名去的。”
薑航也不想讓她掃了興，想了想，決定幫幫她：“既如此，兔子尚未走遠，我幫你拿下便是了。”
薑航伸手示意公主把她的弓箭給自己。李瑄兒有些疑惑，道：“你？行嗎？”
薑航道：“不試試怎麼知道，總比現在在這挨公主的訓要強。殿下就給草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吧！”
李瑄兒聽薑航這人說話有些意思，便想著就讓他試試。
薑航接過弓箭，搭箭上弦，閉眼，側耳傾聽，辨彆兔子的方位。兔子還在移動，薑航拉滿弓，尋聲放箭，一箭正中兔子。
李瑄兒趕緊跟著箭前去查看，不一會撿著兔子滿臉歡喜地回來了，：“你好厲害啊，閉著眼睛都能射中。”
薑航把弓還給她，心想，這種情況睜著眼睛還不一定能射中呢！他道：“殿下過獎了，運氣好而已。”
李瑄兒接過弓，不以為然道：“這哪裡是運氣好啊，不如你跟本公主一道，幫我多獵些獵物，本公主一定重重有賞！”
薑航拒絕道：“不必了，我這也算是將功補過了，在下還要去找我們家小侯爺，就不打擾公主殿下了。告辭！”
說完便走了。馬兒也不知道跑哪玩去了，薑航隻能在樹林裡步行。也不知道乘風那邊怎麼樣了？
乘風和陳墨柒騎馬到了獵場深處，乘風突然勒馬止步，道：“墨柒小心！”
陳墨柒也停下了，懊惱道：“我去！怎麼打個獵還能遇襲啊！我的槍也沒帶，難不成用弓箭迎敵嗎？這也太不靠譜了吧！”
他看著手裡的弓箭，一臉愁雲慘淡。
乘風從身上取下一把匕首給陳墨柒：“拿著！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武器要隨身帶著的。”
陳墨柒哪裡想到打獵還能遇見刺客啊，打獵可用不著槍，他接過匕首道：“那你自己呢？”
乘風道：“我有‘紅銀’。”紅銀跟了他好幾年，一直都隻是腰間的一個裝飾，從未見過血，不到萬不得已，他是舍不得用的。
此時，四麵八方同時飛出來十幾個黑衣殺手，乘風拉弓，一箭射死一人。叫陳墨柒跟自己一同下馬，把弓箭丟在一邊，兩人背對背，這樣便不必管身後一方。
殺手繼續進攻，乘風抽出腰間紅銀對敵，紅銀可當鞭子使，按下機關也可當長劍使。
對乘風來說雖從未用紅銀對過敵，但紅銀卻是他最稱手的兵器了，因為他沒事的時候總拿來練習和保養，師父送的，一直不舍得讓它沾了血。
薑航在樹林裡走著，方才消失的龍脊不知從哪裡又蹦了出來：“你不相信我？”
薑航邊走邊道：“不是不信你，是我擔心我們家小乘風。”
龍脊酸道：“真是羨慕那小子，能讓我們薑美人如此上心。”
薑航停下腳步，瞪他一眼：“龍脊，彆開這種玩笑。”
龍脊稍稍收斂了一點笑，道：“我沒有開玩笑啊，我早就想帶你回龍哮堂了，你知道的啊。”
薑航無奈搖頭：“唉！你爹怎麼沒打死你啊？”說著繼續往前走。
龍脊跟上去，不在意地道：“他哪敢啊！就我這麼一個兒子。”
這哪裡像是一個殺手和一個被追殺的人在一塊的氛圍啊！
不一會他倆來到了乘風和殺手們打鬥的地方，薑航見乘風他們是占上風的便沒有上前，他從來都是能不出手就懶得出手的。
龍脊跟他站一塊，他評價道：“你這個徒弟還真不錯啊，嗯？他用的那個武器怎麼有些眼熟啊？”
薑航道：“你那些手下都快被他們打死了，你不打算救救他們嗎？”
龍脊無所謂地道：“不需要，你看，救他們的人來了。”
此時德王帶著一群人趕到了這裡，殺手這時有沒幾個了，見有人來了，紛紛逃走了，德王下令拿人！
這邊薑航和龍脊不知怎麼也打了起來，打到了大家麵前時，龍脊也趁機逃走了……
乘風自己與殺手拚命的時候沒什麼，但是一見薑航也遇到殺手，連忙緊張上前問道:“師父，你沒事吧？”
在德王和眾人到來之際，乘風就把紅銀收起來了，係好在腰封上。
薑航對他說無事。乘風檢查了一下他，見他沒受傷這才放下心來。
德王來到跟前了，問道：“阿頌，怎麼回事？”
乘風抱拳回道：“德王殿下，方才我們在守獵，突然冒出許多刺客，有些當場斬殺了，還有幾個逃走了。殿下沒遇到什麼危險吧？”還不忘關心一下德王。
德王：“這幫刺客也太猖狂了，膽敢在皇家的圍獵場行刺。阿頌，你放心，本王一定把他們抓回來給你一個交代！”
乘風：“德王沒事便好，刺客是逃走的，想必不會再回來，大家也可以繼續狩獵，隻是大家都小心些。”
德王也讚同，遇刺之後沒有受傷便不覺事情嚴重。
狩獵便繼續進行下去。第一名最後還是乘風。
德王他答應第一名一件事，便問乘風有什麼心願，乘風隻說希望德王能徹查今日行刺之事，德王也答應一定給他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