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京都紈絝

皇城內，禦書房中

周康帝端坐書桌前，下麵站著大周的相爺王祿，正在跟周康帝稟報：“陛下，金水城外的伏擊失敗了。”

周康帝不以為然地道：“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嘛！”

歎了一口氣又道：“朕這個外甥還真是不錯呢，現如今學了一身本領回來，也不知道想乾嘛？”

王祿道：“他都沒出手，他身邊的兩個人就把幾十名刺客收拾了。究竟他有多少斤兩還未可知，陛下不必擔憂！”

周康帝不屑一笑：“不管他有多少斤兩，他身邊的高手你就搞不定。”

王祿聽出了陛下是怪自己無能的意思，惶恐道：“陛下，是臣疏忽了，請陛下責罰！”

周康帝身體不是很好，咳嗽了幾聲道：“好啦！趙頌的事你就先彆管了，他剛回來，掀不起什麼風浪的，你下去吧！聯乏了！”

王祿應諾退出了皇宮。

接下來的兩個月裡，乘風一直忙著照顧母親，薑航則遊手好閒的，要麼在侯府瞎逛，要麼就是吃喝玩樂。

兩個月來也沒有什麼大事發生，乘風進了一次宮，見他那個皇帝舅舅，周康帝身體也不是很好，沒太多精神接見他，乘風還要照顧母親便也沒有多進宮打擾。

長公主病重，乘風跪在塌前，侯府裡的人都來了，下人們跪了一地，趙家的親戚也隻有皇家了，乘風便沒有通知他們。

薑航，姬仲周，陳墨柒，站在乘風的身後。

乘風花了兩個月的時間做心理準備，也沒再哭哭啼啼了。

長公主還想跟他說幾句話，可沒什麼力氣說話，乘風湊近了些才聽清長公主的話：“頌兒，阿娘隻願你一生平安，你爹的事就放下吧！彆查了！”

乘風道：“阿娘，為什麼？爹爹是被人害死的，我怎能不查？”

長公主：“頌兒，聽話！”

看著母親懇求的眼神，乘風隻能點頭答應。

長公主欣慰地笑著道：“頌兒真乖。以後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想做官就在京都做個紈絝，咱們家的家底也夠你過一輩子的。隻要你開心，做什麼爹娘都不會怪你的。”

乘風也是乖巧的點頭。

長公主接著道：“阿娘知道你想做個像你爹一樣的英雄，可這條路實在是太苦了，阿娘心疼啊！”

喘了一口氣又道：“不過，好在你身邊有一個薑宗主，不論將來的路有多難，阿娘相信他一定會護你周全的……頌兒，朝堂之上沒有可信之人，你一定要珍惜身邊的朋友！”

乘風：“我知道，阿娘放心！”

周康十七年七月中旬，長公主辭世。

處理完長公主的後事已是好幾天後了。乘風仍舊住在之前爹娘的院子，望著空蕩的院子發呆，薑航在他身後出聲：“還是很難過啊？”

乘風回過神來：“師父，以後我就沒有爹娘了。”

薑航給了他一個擁抱，抱著他道：“師父我也沒有爹娘。沒關係的，你還有我。”

乘風這麼多天來，第一次哭，就靠在薑航的肩膀上……

時間過得很快，半個月過去了，侯府的陰霾也散去了。

乘風發現好像兩天都沒見到薑航了，叫過陳墨柒問他：“墨柒，我師父呢？他這些天在忙什麼呀？”

陳墨柒道：“他呀！從來到京都就一直吃喝玩樂的。不過最近府裡都在忙長公主的事，他倒哪也沒去，這會應該是還沒起吧！”

乘風道:“那我們去看看他吧！”

乘風和墨柒來到東院，一進院門就碰見剛要出門的薑航。

墨柒問道：“薑宗主，這是要出門嗎？”

薑航見到二人：“誒，乘風，我正要找你呢！”

乘風問：“找我作甚？”

薑航：“帶你出去逛逛啊，這都三個月了，一直閉門不出，不憋的慌嗎？”

墨柒一聽能出門興奮不已：“我們要出去玩嗎？去哪？去哪？”

薑航賣了個關子：“去了就知道了！”

薑航帶著乘風墨柒二人來到了‘芳翎閣’門前。

墨柒興奮地哇哇大叫：“哇！這便是京都城大名鼎鼎的芳翎閣啊，好漂亮啊！”

乘風覺得師父平時自己逛個妓院什麼的也就算了，怎麼還把他拉出來，真是不像話，他氣憤道：“你就是帶我來逛青樓的嗎？”

薑航笑著調侃道：“是的呀！你不是說你不是小孩子了嗎？逛個青樓妓院怕什麼？”

乘風急道：“不是小孩子也沒必要……沒必要……”

陳墨柒拉著乘風道：“哎呀！小侯爺，咱來都來了，就進去看看嘛！”

乘風甩開墨柒：“放開我！”

甩開了陳墨柒，又一把被薑航拉住就往裡拽：“走吧！”陳墨柒也笑嘻嘻地跟了進去。

芳翎閣是京都第一妓樓，也就是大周第一！的確是壯觀，裝修不論從外麵看，還是進來瞧都是很養眼，富貴，奢華，又很是喜慶的。

特彆是芳翎閣的姑娘們，各個水靈，就連老鴇也是一位三十出頭的漂亮姑娘。

她正向他們盈盈走來，熱情地招呼道：“哎喲，薑先生！您可算來了！喲！今日還帶了兩位小公子呀！”

乘風嘀咕：“還是熟客。”

薑航跟老鴇聊著：“是啊，芮兒姐姐，給我安排個乾淨點的房間！”

芮兒笑嘻嘻道：“沒問題！兩位小公子可有相熟的姑娘？”

乘風連忙應道：“沒有，沒有，不必叫姑娘作陪！”

芮兒更是笑地歡快，壓低了聲音道：“沒關係，我們這的小倌長得也很俊的。”

乘風都懵了，什麼？這是個什麼地方？芳翎閣不但有女妓，還有男妓啊！

不過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京都可是大周最繁華的地方，什麼樣的客人都有，那些有權勢的要有個什麼奇怪的愛好也不奇怪。

薑航見乘風和陳墨柒都嚇傻了，薑航便幫他們解圍道：“好啦！芮兒姐姐，你就彆逗他倆了，還是孩子呢！準備點酒菜就好，再叫個琴師助助興！”

芮兒總算放過了他們道：“好嘞！公子樓上請！”

芮兒帶著三人上了二樓包間，關上門後，芮兒給乘風行禮：“宗主！”

芮兒這變臉功夫把乘風和陳墨柒都看愣了。

“不必多禮，芮兒，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武安候趙頌。”薑航把乘風介紹給芮兒認識。

芮兒又給乘風行了一禮：“見過侯爺！”

乘風連忙擺手：“不必多禮，芮兒姐姐是吧！不必多禮！”

芮兒道：“侯爺客氣，叫我芮兒就行。”

薑航倒了杯酒喝，問芮兒道：“你現在給誰辦事啊？”

芮兒回道：“我們芳翎閣從不替任何人辦事，我們不認人，隻認錢。想要芳翎閣的消息給錢就行。不過，宗主就不用給錢啦！”說著她對著薑航笑了笑。

薑航向乘風介紹芳翎閣：“芳翎閣是大周消息最靈通的地方，有錢便能買來消息。芮兒是自己人，所以乘風，以後需要打聽消息可以來找芮兒。芮兒，你以後就聽小侯爺的吩咐吧！”

芮兒行了個抱拳禮：“是，宗主！”

乘風終於反應過來了，自己的母親剛剛去世，師父就帶他來這風月場所果然不是為了玩樂。

想到師父不是一個浪蕩的人，不由得臉上浮現出笑容來。

薑航見這孩子怎麼不言語還在那傻樂，催道：“你就沒什麼要問的？”

乘風這才回過神來，但他一時也不知問些什麼好：“芮兒姐姐，你就先跟我講講京都現在的局勢吧！”

芮兒回道：“是，侯爺！現在京都的局勢還是比較穩定的，陛下沒有立太子，膝下隻有兩子，德王和昭王，德王擅文，昭王擅兵，眼下德王在朝，昭王在南境驅逐外敵。陛下身子不好，由王相輔佐朝政，朝中大部分文臣都向著德王，包括王相。可陛下年少時也曾帶兵出征，他還是比較偏愛昭王的，昭王不在京都，形勢對他很不利。”

薑航聽到這些便頭疼，你打斷芮兒道：“先彆說皇帝家的家事，上次我讓你查的事，可查清了？”

芮兒道：“金水城外的刺客是丞相府的。”

陳墨柒聽了半天，忍不住插嘴道：“王祿？他為什麼要刺殺我們家侯爺啊？”

芮兒對乘風道：“侯爺放心，此事我會繼續查下去的。”

乘風點點頭。

薑航坐了一會就坐不住了，拉著陳墨柒：“墨柒，咱倆出去看看熱鬨，乘風你自己跟芮兒聊，聊完了出來找我們。反正我們也聽不懂，聽得頭疼。”

薑航不擅交際，雖說他有很多朋友，但多是江湖上的萍水相逢，結了善緣的。

他也不願意糾結朝堂上的事，他總覺得自己沒那麼大抱負，他的夢想隻是餓了吃，困了睡，閒了就出去走走。

但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乘風，所以才跟他一同回京，雖然他不願踏進泥藻，但他希望能在乘風陷入泥藻的時候能拉他一把。

次日，午時，醉仙居

醉仙居是京都最有名的酒樓，沒有之一，樓高有三層，一樓是大廳，二樓三樓都是雅間，雅間臨街是推門，門外是走廊，人在走廊上便可看到京都大街小巷的風景。

此時的薑航就坐在醉仙居看風景最佳的三樓廂房裡吃飯，喝酒，聊天。

跟一位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公子在聊天：“文傑兄，這醉仙居的酒啊，還是差點味。你說這問題到底出在哪呢？”

此人是京都首富秦文傑，他對薑航笑得眉眼彎彎道：“這可能是量產的弊端吧，不比薑宗主自己釀一點喝。畢竟這醉仙酒一天要賣幾百上千壇呢！所幸大家都沒喝過你親手釀的酒，倒也喝不出什麼不對來。”說完又哈哈笑起來。

薑航又喝了一杯，砸吧砸吧嘴，皺了一下眉，放下杯子，把酒推到一邊道：“唉呀！還是給我換桃花釀吧！”

見薑航這樣子，秦文傑朗聲笑道：“哈哈哈……好，來人！上桃花釀。”

不一會，小廝送來幾壺桃花釀。薑航拿起一壺，走到對街開放的走廊，倚在欄杆上，一口一口的喝著酒，懶懶散散的樣子，好不悠閒啊！

他很是享受地說道：“嗯！桃花釀釀的不錯，每年都會去廬方山送酒嗎？”

秦文傑也跟著走出來，跟他一般靠在欄杆上，薑航見他也靠著便乾脆跳上去坐著了。

秦文傑見狀忙道：“危險！你小心些，怕這欄杆不牢靠。”

薑航才不在乎，坐上去了接著悠哉悠哉地喝他的酒。

秦文傑知道他的脾氣便不勸他，回答他之前的問題：“每年都送，順便帶些桃花回來釀酒。”

兩人談笑著喝著酒，樓下街道上乘風也看到了高坐的薑航。

他駐足欣賞著這幅美卷，歎道：“眼前樓非天上闕，眼前人似天上仙。”

陳墨柒在一旁誇讚道：“好詩！不過侯爺，你說這醉仙居的欄杆結實嗎？可彆摔著薑宗主了。”

乘風開心，得意地道：“摔了也不怕，師父會輕功。”

陳墨柒也想起來了：“對哦！那我們什麼時候進去呢？侯爺還打算站這裡看多久啊？”

乘風這才收回了目光道：“走吧！”

他二人向醉仙居走去，這時樓上的薑航向樓下瞥了一眼，剛巧看見這二人，他自語道：“嗯？乘風來了。”

然後從欄杆上跳下來道：“我出去看看！”

秦文傑道：“就是你那個徒弟啊？”

薑航道：“是啊，也是現在的武安候。”

秦文傑道：“嗯，那咱們去迎一下吧！”

乘風和陳墨柒二人一進醉仙居，便見有人在跟店裡的跑堂吵架，一個小廝正罵罵咧咧道：“我們家公子每次來都是要那個那間房的，今天怎麼就不行了？”

掌櫃的也出來解圍道：“王公子，真的是今日你們來遲了些，你們也沒提前訂啊！那其他客人先要了，我們也沒辦法不是？”

這回坐在凳子上的王公子開口道：“哦？到底是什麼人敢和本公子搶房間啊？”

掌櫃的道：“這小人也不是很清楚，是我們東家的貴客，好像叫什麼薑宗主的。”

王公子不屑地撇撇嘴道：“他是個什麼東西？叫他滾出來給本公子把房間騰出來。”

這位公子，說完這話之後，就連人帶屁股底下坐的凳子都飛了出去，砸到了旁邊的桌子。

莫名其妙地被人踹飛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一個不友好的聲音道：“你又算個什麼東西？竟敢辱罵我師父。”

薑航和秦文傑一出房門就看見這一幕，秦文傑緊張地想下去看看：“這什麼情況啊？怎麼就打起來了？”

回頭一看，薑航擺出一幅看戲的架式。好吧，看樣子自己也不能下去勸架了，隻好跟著薑航一起看戲了：“這就是你收的徒弟啊？倒是挺護著你的嘛！好吧，就讓他砸，砸壞的算你的。”

兩人繼續在樓上看戲，樓下的那位王公子，都被踹得吐血了，可把他身旁的那些小廝嚇壞了。

他們將人扶起來，其中一個小廝出來理論道：“你什麼人啊？竟然敢打我們家公子。知道我們家公子是誰嗎？”

乘風不屑道：“我管他是誰，敢對我師父不敬，打死了也使得。”

那位王公子喘過氣來了，自知不是乘風的對手，便問道：“有種留下姓名，看我不收拾你。”

乘風沒在怕的，不過，還有一個比他更不怕事的陳墨柒嘴快道：“武安候趙頌！怎麼樣？怕了吧？還不快滾？”

王公子聽完氣急，但知道了對方是誰，他日便好報仇，故放狠話道：“好你個趙頌，給老子等著，我這就回去告訴我爹。走！”帶著他的人憤憤的走了。

陳墨柒吐槽道：“這就走啦？慫包！不是，他爹哪位啊？”

人走出了醉仙居，掌櫃的隻得回話道：“唉喲，侯爺啊，這下你可闖禍了，他可是當朝丞相王祿之子王覺。”

乘風雲淡風輕地道：“掌櫃的莫慌，我們自報家門了，有麻煩也隻會去找侯府，不會為難你們醉仙居的。”說完就上樓了。

掌櫃的連忙叫人收拾‘戰場’。乘風和陳墨柒上到三樓，薑航和秦文傑都笑嘻嘻地站在包間門口等他們。

乘風剛才的霸氣在見到薑航的那一刻就煙消雲散了，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模樣：“師父，方才，你，都看見啦？”

這一開口，還以為方才打人的不是他。

薑航知道他臉皮薄，也不多逗他，一邊往包間走一邊道：“看見啦，不過，打壞的東西記得賠啊！進來吃飯吧！”

進屋坐下後，薑航又給乘風二人介紹道：“這位是秦文傑，秦老板，也是這醉仙居的大東家。”

乘風連忙站起來行了一禮道：“原來您就是京都首富秦家的大當家啊！”

秦文傑笑得溫文爾雅讓乘風趕緊坐下，道：“小侯爺見笑了，首富不敢當，要說這醉仙居也不是我一個人的。”

乘風聽得甚是有趣，便好奇問道：“哦？是嗎？從未聽說醉仙居還有其他的東家呀！”

秦文傑也覺得有趣，笑道：“是嗎？薑宗主沒跟小侯爺講過嗎？那我得好好跟你講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