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效率很高，很快聯係上了x7。對方姓劉，以前來店裡喝過茶，這次一次性買下300份，是因為馬上到端午節，有送禮需求。
靳如意不疑有他，囑咐小米做好後續跟進服務。接著又和茶廠聯係，統計新茶的庫存，謀劃接下來的銷售思路。
直播確實在一定程度上清了一部分庫存，也給店裡引流來了客人，但距離靳如意的目標差得還遠，還需要進一步從長計議。
TG酒店的頂層辦公室，劉特助按照總裁的指示和小米敲定了送貨的時間和地點。
與許晉這樣在程屺回國後被程家安在身邊輔佐的人不同，劉亦航在A國讀研的時候就加入了程屺的團隊，一路做到了特助的位置，最是熟悉程屺的處事風格。
眼下總裁從一個小小的直播間買了300份並不剛需的茶葉，若不是事出有因，那就必然是與主播關係匪淺。劉特助眼觀鼻鼻觀心，很有眼色的沒有多問。
周六上午，程屺安排助理推掉自己當天所有日程，定了一大捧藍鳶尾，又取了前陣子去宋城時拍得的明代白瓷茶具，驅車前往璟園。
柳欣虞前幾天打電話過來，說程老爺子好久沒見到孫子，念叨了好幾次，要求程屺這周無論如何也要回璟園一趟。
璟園地處燕城知名彆墅區，位於嫘江以北、雲山南麓，正是山南水北寸土寸金的風水之地。
程屺到了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遠遠就能看到院子裡開得正好的淩霄花，修剪整齊的海棠，以及在太陽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的噴泉。
柳欣虞和璟園的管家等在大門口，看見程屺的車，笑著迎過來。
程屺停穩車，先從後座拿出那盒明代白瓷茶具遞給管家，等他收了，才小心翼翼地把那捧藍色的德國鳶尾抱出來給柳欣虞。
柳欣虞接過來後低著頭聞了聞，瞪了一眼程屺，“臭小子，就知道拿這花花草草哄我開心。”但眼角眉梢是掩都掩飾不了開心。
“你爺爺這幾天不高興呢，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順著點他。”
程屺聽後嗤笑了一下，“程遙那個旅遊公司，什麼黑錢都敢掙，再折騰兩個月法院的傳票就寄到家裡了，爺爺現在就生氣未免有點早了。”
柳欣虞順手拍了一下程屺的後背，“你這孩子，一會兒到了爺爺麵前，可不能這麼說話。”
“舅媽！用點力打！”一輛紅色保時捷張揚地在二人麵前停下，陶陶按下副駕駛的車窗，探頭對著柳欣虞笑著打招呼。
程屺看了一眼陶陶，沒理會她幼稚的挑釁。
“小桃子回來了，那你和哥哥聊，舅媽去看看給你們做的排骨好了沒。”
眼看著柳欣虞先走，陶陶馬上攔住程屺，壓低聲音質問，“我問你，是不是你和我媽嚼舌根了？要不怎麼好端端的就不讓我去跳傘了。”
程屺繞過她往前走，“高空跳傘？教練資質過關了麼？裝備合格麼？雲山有很大一片區域是未開發的，你出事了怎麼辦。”
陶陶追上來，嘴上也是不依不饒，“知道您海歸高材生，這些都是玩剩下的了，自然是看不上燕城這小俱樂部。”
“但你看不上歸看不上，擋著我玩是幾個意思！”
程屺無奈地停下看著她，“幾個意思？就是程遙已經斷了一條腿，要把你看好了的意思。”
說完不理會陶陶的跳腳，邁著長腿不慌不忙地往飯廳走。
陶陶在背後咬牙切齒，“程屺，你最好隻是這個意思！”
飯廳裡，程厲坐在主位，身邊站著的蔫頭蔫腦的程遙，一看就是挨了訓。
看見二人進來，程厲臉上的顏色緩和了不少，抬了抬手，“程屺，小桃子，過來坐。”
長桌兩邊已經坐了陶陶的父母陶正峰程怡，程遙的父母程仝夫妻二人，還有程屺的母親柳欣虞，程朔最近在錦城忙著新項目，已經有一陣子不在家了。
“爺爺好。”程屺剛坐下，管家就招呼廚房開始上菜，端上來的都是他愛吃的。
“程屺，聽說你那酒店做得挺好，最近一季度的營收快趕上家裡的酒店了，不錯。”程厲看著自己乖順的二孫子，滿眼都是慈愛和讚許。
程遙見狀，不屑地冷哼一聲。
程仝輕咳一聲，生怕自己兒子一張嘴再說出點渾話惹老爺子不開心。
程遙夾了一塊排骨憤憤地咬了一口，每次都是這樣，隻要程屺出現，爺爺就不會正眼看自己，大家也都圍著他轉，連飯菜都是按照他的口味準備。
突然靈光一閃，想起前幾天和朋友去Y11尋樂子，出來的時候看見有一個女的坐上了程屺的車。
當天下著雨看不真切，但那身材和身高，絕對不是與程屺有婚約的嚴熙悅。
“老二，前幾天在Y11，都過晚上12點了，上你車的那位女士是誰？我看那模樣不像是小悅啊。”程遙故意當著老爺子的麵發問，一幅要看熱鬨的樣子。
程屺慢斯條理地吃完，拿起餐巾擦了擦，才開口道，“聚會，送個同學。”
程厲老爺子眼下最關心的就是程屺的婚事，容不得一點變數，當下便收斂了笑意，“程屺，是多好的女同學，需要你深夜送回家？”
“外公！”陶陶撒嬌一樣跟老爺子解釋，“那是我的好朋友，我倆沒開車，下雨天不好打車，就拜托程屺送了一程。”
程老爺子麵色稍緩，但還是嚴厲道，“程屺，你現在是有婚約的人，小悅是個好姑娘，你一言一行要注意，不要搞出醜聞讓爺爺難做。”
“是，爺爺。”
程厲說完，就讓管家扶著回了書房。飯桌上的幾個人稍稍鬆了口氣，但也都湊合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
回家吃飯對於程家眾人來說，並不是什麼溫馨的事，次次都能相安無事的告彆，反而比吃什麼山珍海味更重要。
程屺緊跟著爺爺上樓聊了一會兒，把那套明代白瓷茶具放下哄了一下老爺子，才借口公司有事告了彆。
下樓的時候，正對上探頭探腦想知道程厲是不是去打小報告的程遙。
程屺隻是隨意地掃了一眼，程遙卻覺得自己好像是被鷹隼盯上的羔羊，在充滿進攻與殺意的眼神下動彈不得。
陶正峰夫妻倆有急事，開走了陶陶的車。此時她正在一樓客廳沙發上坐著，手裡攥著一朵從院子裡薅的淩霄花百無聊賴地等車，她叫的車距離璟園還有4公裡。
看到程屺過來，眼裡亮了亮，“程屺，你等下要回TG吧，送我一段，就當作剛才幫你解圍的答謝吧。”
“你也可以不解圍。”
陶陶跟上程屺，“你彆白眼狼，都知道嚴家對程家的重要性，你這個節骨眼鬨出點啥事，到時候連累的是一家人。”
程屺沒說話，但緊鎖的眉頭暴露了他此時心情很差。
陶陶自顧自地坐上副駕，拿出手機輸入某個商場的地址開始導航。
這不是家裡的商場，“約了人？”程屺問。
陶陶邊給發靳如意發信息邊說，“嗯哼，約了如意，好不容易等到她休息了。”
程屺頓了頓，自上次同學聚會後，就再也沒見過靳如意。
不忙的時候，程屺也曾點開直播APP去看了幾次靳如意，可能是連日來高強度工作和直播，她看起來好像更瘦了。
到了商場時，距離倆人約好的時間還有一會兒，陶陶懶得下去曬太陽，就讓程屺跟著一起等。
“你跟那個嚴熙悅什麼情況啊?今天家宴，怎麼不帶回去。”
“就是你知道的情況。”
“切，誰知道你葫蘆裡賣什麼藥。”陶陶嗤了一聲，拿出小鏡子補妝。
遠遠地看到停好車拿出手機的靳如意，陶陶急吼吼地搖下車窗伸出手，“寶貝兒！這邊。”
靳如意正要打電話，就看到從程屺車上探出半個身子的陶陶。
她今天沒有紮發髻，垂順的黑發墨一般披散在肩上，看起來又溫柔又乖。
陶陶收拾東西準備下車，回頭想要和程屺道謝，卻發現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靳如意瞧。
嘖，這是一點都不裝了。
“喂！”陶陶推了一下他，“收一收你那色膽包天的眼神，你一個有婚約的豬，有點道德心，就彆想著再拱我們如意這顆大白菜了好嗎？”說完頭也不回地下車了。
靳如意正好走過來，和張開雙臂的陶陶抱了抱。
奈何程屺的眼神從剛剛開始就實在讓人難以忽略，她隻好彎了彎腰，和他打了個招呼。
“嗨。”
隻這一聲，程屺就覺得回家吃飯鬱積在胸口的氣散掉了。
她身上帶著淡淡的茉莉花香味，在這樣一個午後，輕輕柔柔地占據了程屺的鼻息。
半響，程屺才對著她倆說，“玩得開心。”
說罷，驅車駛離。
“嘖，又裝逼，彆理他。”陶陶挽著靳如意的手臂，對著開遠了的車吐槽。
“嗯。”
靳如意感覺最近遇到程屺的頻率有點格外的高了，高到似乎隻要她出門，無論是工作還是聚會或者是逛街，都能遇到。
這並不是什麼好事情，比起次次不經意的偶遇，靳如意更希望程屺能像一個合格的前任一樣，徹頭徹尾地消失在自己的世界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