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望任由蘇雲朗摟著自己，一直等到他的心平靜下來，才有些不好意的從蘇雲朗懷裡掙脫出來。
他剛才真是太害怕了，害怕研究失敗，更害怕……
因為研究失敗，對顧懷明造成不可逆的影響，讓他無法醒來。
蘇雲朗林舒望從他懷中掙脫出來，他有些理解林舒望之前的舉動了，也明了林舒望心中的糾結。
林舒望的眼眶有些紅，他用力的眨眨眼睛，想要緩解眼睛中酸澀的感覺。
林舒望起身給蘇雲朗倒了一杯溫水，柔聲問道：“你剛才怎麼了，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嗎？”
林舒望儘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淡定從容，但是蘇雲朗還是清晰的感覺到淡定那種從容下極力掩蓋的慌張。
“沒事的。”蘇雲朗輕聲安撫著，用輕鬆的語氣講述了自己剛才的經曆。
林舒望靜靜的坐在他對麵，一言不發的聽著這個稱得上離奇的事情。
之前的一切都有了解釋，林舒望開始在心中埋怨係統：“這就是你口中平凡的高中生活？這也過於豐富多彩了吧。”
係統像沒有聽見一樣，任由林舒望抱怨，就是不發一言。
“我是在夢中吧。”蘇雲朗故作輕鬆：“月亮，你想說什麼都可以放心的說了，世界意識那邊都已經解決了。”
林舒望手指在桌上一下下的敲著，試探性的開口：“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個世界也不算是你的夢境，他是你精神損傷的具象化。”
林舒望小心翼翼的看看周圍，沒有任何變化，他咬咬牙，繼續說了下去：“你並不認識我，我是你的主治大夫，你是我的病人，也是……研究對象。”
林舒望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正好錯過了蘇雲朗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
“這個治療方法並不成熟，之前也沒有先例。”林舒望用指尖在杯口摩挲著：“因為……一些原因，這個方法並沒有大規模的推廣，隻在小範圍的試驗，你是第一個使用治療方法的病人。”
一些原因？
還能是什麼原因。
小世界與現實世界的時間流速存在差距，頻繁穿梭在各個世界中還會造成精神汙染。這些都是普遍存在的風險。
況且，如果小世界正處於戰爭，甚至末世之中……
蘇雲朗不敢想下去。
“你也不用太過擔心。”林舒望這才注意到，蘇雲朗的臉色十分難看，他趕忙補充道：“這種治療方法在技術層麵並不困難，隻是對醫生的限製比較多。不過，這已經是第二個世界了，已經熟練很多了，你可以放心。”
“上一個世界，我一定也愛上你了吧。”蘇雲朗的思路被林舒望帶著跑走了。
第二個世界？那至少就還有一個世界，那個世界是什麼樣的。
應該是……
奪嫡？
林舒望驚異看向蘇雲朗，蘇雲朗莞爾一笑。
我猜對了。
他柔聲說道：“因為，隻有這樣，我才會在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便覺得眼熟，才會意識到你與旁人都不同，才會在一次次與平日並無不同的日子中期待著你的出現。”
林舒望看起來有些動容，但更多的則是猶豫。
蘇雲朗知道他在猶豫什麼。
這樣如煙花般，隻能絢爛一瞬，便會歸於塵土的感情，真的有開始的必要嗎？
“就像我剛才說的，我需要在一個個世界中穿梭，注定是要離開的。”也無法給予你的回應，更無法答應你的告白。
林舒望在蘇雲朗眼中變成青年模樣，像現在的林舒望幾年後的樣子，更應該是林舒望本來的樣子。
“你離開之後，這個世界會怎麼樣？”蘇雲朗並沒有林舒望那麼悲觀，作為本體的他能夠模糊的感覺到上個世界對他的影響。
下個世界，我受到的影響應該會更強烈。
醒來之後，應該也都會記起。
林舒望有些艱難的開口：“如果這個世界是一塊拚圖，那麼我的離開就意味著拚圖已經完好的拚接在畫卷上。那麼……拚圖會變成畫卷的一部分，但拚圖本身會……消失。所以……”
“所以，這個世界注定是短壽的。”蘇雲朗十分坦然的接受了這件事。
接受了自己隻是本體的一個碎片，接受了這個世界隻是精神損傷的投影。
他輕聲說道：“就算這個世界隻是海市蜃樓，它也是屬於我的世界。我以前不明白為什麼這個世界要將苦難加注於我，但如今我十分珍惜這個世界所剩不多的時間，也感謝那些苦難帶來了你。”
“可……”
蘇雲朗輕輕搖了搖頭：“我不會逼迫你接受什麼，更不會要求你一定要做出決定，我隻是想知道你什麼時候離開。”
“高考結束後。”
怕蘇雲朗會難過，林舒望有些無力的解釋道：“我不能停留太久是因為……”
“因為要去下一個世界救我。”蘇雲朗把話接了下去。
他坐得離林舒望近了些，但又保持著一個不算越矩的距離，“我知道，我隻是本體的一塊拚圖，你不會在這裡停留太長時間。”
林舒望聳聳鼻子，感覺一股碧螺春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我不強求你答應什麼。但剩下的時間，你不要繼續躲著我了，接受我對你的好，就算是……算是報恩。”蘇雲朗可憐巴巴的懇求道。
月亮向來吃軟不吃硬的，自己都這樣說了，他必定會同意的。
這樣就有時間可以證明，自己對他好，不僅僅是報恩，更是因為喜愛。也是因為喜愛，才不會將他強留在這裡，而是期望能在現實中與林舒望相遇。
不知道上一個世界自己與月亮有多少接觸，才讓這個世界的自己看見他便覺得親切、覺得眼熟。若是在這個世界多幾分接觸，那下個世界，是不是就能更進一步，不必等到即將分彆，才能表露心意。
林舒望看著蘇雲朗。
少年眼中充滿了期待，那顆心，誠摯而熱烈。
他的心中一陣柔軟，不自覺的點頭，答應了少年的請求。
客廳的掛鐘連續響了十一下，夜裡十一點了。
“時候不早了。”蘇雲朗站起身，想要離開。
林舒望抬手叫住他：“不早了，你彆折騰了，留在這過夜吧。你之前睡的客房定期有人整理，是乾淨的。”
蘇雲朗看著林舒望，臉上的笑容壓都壓不住。
這是林舒望第一次主動開口讓他留下。也是那些亂七八糟的話傳來後，林舒望第一次主動與自己親近。
那些亂七八糟的話？
得看看那些東西解決了沒有。
蘇雲朗匆匆與林舒望說了句晚安，轉身進了客房。
月光灑在臥室的窗簾上，形成一片柔和的光影。蘇雲朗拿著手機，快速的在屏幕上敲擊著。
學校的論壇變了個樣子，之前那些關於自己的帖子已經找不到了。
蘇雲朗又試著搜索了一下。
校草、pua……
【北大青鳥校草教你挑選cpu】
【校草誇誇群，帶你走出pua】
隻有一些驢唇不對馬嘴的文章推薦，之前大火的帖子早就不知所蹤了。
蘇雲朗在床上舒展了一下身體，像一隻心滿意足的貓。
世界意識還是很靠譜的嘛，這些東西已經被清理的乾乾淨淨了。
蘇雲朗心血來潮的搜索了“林舒望”。
江城一中校草榜NO.5林舒望。
……
“誰看這東西。”蘇雲朗一邊嘀咕著，一邊點開這個帖子。
相關熱帖的鏈接，不出所料的雞叫蓋樓，還有……
自己和林舒望的CP同人文？
這是……
世界意識的一點小私心？
有些惡劣。
但是我喜歡。
蘇雲朗心情愉悅的翻著那篇名為《雲朗月明》的同人文，尺度大的讓他有些臉紅。
“不看了不看了。”
蘇雲朗“啪”的一聲把手機扔到了床頭櫃上，衝進客房的洗手間。
鏡子中的自己臉紅的可以去唱關公了。
蘇雲朗捏了捏自己的臉，忍不住笑出了聲。
帖子下麵還有好些對林舒望的吹捧。
月亮這麼好，就應該被更多人喜愛。
還有表白……
說的好，所以……舉報。
月亮這麼好，隻能是他的。
等回到學校，圍在自己身邊的人應該也都會慢慢退去吧，接下來就是高考了。
這樣的話，月亮應該會……
在林舒望家養傷的情景突然出現在眼前。
會拉著我做卷子，每天每科隻做一張，一共就是六……
要不還是跑吧，回家住著也挺好。
這樣的念頭隻出現了一瞬，便像潮水一樣退去。
蘇雲朗重新回到柔軟的大床上，舒舒服服的躺了下去。
沒有什麼，比待在林舒望身邊更重要了。
願你能明白，我待你之心，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