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為這個世界獻上你最後的戲份。……(1 / 1)

12.

什麼是魔法呢?

曾經,地脈還未燃燒,山河還未破碎,人的口鼻孔竅還未滋長出金色的枝蔓的,那名為蒼城的巨艦之上,站在某座石灰堆砌而成的高塔上,尚未被血與火所鑄,尚未與劍邂逅的銀發孩童抬著頭,尚且稚嫩地問到。

人們常將常理無法解釋或無法做到的事情叫作魔法。

執著淡粉色長柄傘的少女眉目模糊,在她的記憶裡褪色到幾近看不清麵孔。

那魔法是奇跡嗎?孩子近乎天真地問到。

奇跡。

那種被神注視,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便能得償所願的東西。

天光從雲層間瀉下,光束穿過塔頂投射下來,溫暖並不刺眼的柔光包裹著空氣中清晰可見的細小塵埃。那是活在世界的過程當中隨處可見的小東西。柔軟的金色綢緞般傾瀉在孩子幼小柔軟尚未被劍所鍛的身軀上,銀發被風撥動,仿佛母親的鼻息。

你靜靜地站在灰白頹敗的塔頂,其下是光輝燦爛,斑駁如淚眼的未來。

然後,女孩看見你垂下眼眸,慈悲安詳的眉眼宛如孕育著淚的源泉。

你的聲音響起在她耳邊。

這種東西……

要是真的能存在就好了。

13.

巨龍狂嘯著,龍吟淒厲。廝咬纏鬥中,青龍逐漸顯現頹勢。

蕩蕩龍君,受天至靈。雲行雨施,品物流形。

那長久端居高台的龍窮儘一生在為人而貢獻。

那記憶纏身,為保全自我而永恒與龍心頡頏的龍尊啊,他將整顆人心都獻給了生命與大地,如今他身陷虎穴狼巢,卻依舊是孤身不改。

沒有時間再繼續浪費下去了。

最後,你走向了白珩。

"在那令我不願麵對的記憶裡,這一戰你注定會耗儘帝弓所賜的運氣。但是沒有關係,沒有關係,白珩。

我給你,我會把我的幸運都給你,從此以後你將一往無前,你將戰無不勝……

你將活下去。作為白珩,繼續活下去。"

對麵人那微笑著的,熟悉,溫和,線條柔軟的麵龐在淚流滿麵的年輕狐女眼中逐漸看不真切。

她用力掙紮著,像是靈魂也要掙出軀殼。可最終身體依舊隻是動彈不得。

她望著她,模樣諷刺地像是在目送她離去,

……極為諷刺,極為諷刺。

你這亙久而漫長的一生啊,一生儘是夢,夢裡全是淚。

你的心總為他人的喜樂而跳動,你的靈魂為他人的悲苦而垂淚。你的每一個細胞在目睹悲傷的每個夜晚尖叫著崩潰,你見不得人間數不清的生老病死,離散喜悲。

幫雲騎解決暴亂的豐饒孽物,扶摔倒的老人,解決夫妻的糾紛,救濟沒錢買食物癱倒在街頭的流浪漢……甚至遇到路上哭泣鬨彆扭的孩子,你也會耐心地蹲下,將剛才還愛不釋手的稀奇玩意視若珍寶地輕輕放在他們的手心。

你的心本就不適合生活在這個世界。所以最後,若是能用它再次造就兩三幸事,也算不枉活這苦痛的一生。

為這個世界獻上你最後的戲份。

你抬起頭,目視那抹與血肉之影纏鬥卻逐漸節節敗退的青影,以傘為劍,直指那禍根深種的高天。

隨後,那雙黑洞般的眼睛如深淵般凝視鎖定了那腐爛無形的模糊血影。

"這下……怕是真的要功成身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