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在狐女駕駛著半毀的星槎從廢墟中衝出之際,你突然閃身出現在如箭般衝出的飛行器前,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將她從半開的駕駛艙扯了出來。慣性使女孩摔在地麵痛呼一聲。在眾敵纏身的劍首心悸地扭頭看向倒地的白珩之時,少女執著傘踏入戰陣。
“各位,捂住口鼻。”
不知是下意識亦或被控製了身體,所有人都同時不約而同的屏住了呼吸。
霎時,一股濃重的蘋果香氣自你為圓心彌漫戰場。猶如初次在戰場上嗅到的那絲氣息一般無二。
你行至之處,大片豐饒聯軍頃刻倒地不起。
看見你的瞬間,不知道什麼原因,仿佛一切都出現了轉機般,戰士們得以一瞬間的喘息。
“辛苦了,各位。”
你托著打開的傘,站在橫屍中央,站在一片血雨之下。孤身一人,像是一片即將漂走,無依無靠的浮萍。
“莎……林?”
白發的驍衛用儘力氣站起身,望向你漆黑的雙目。可那雙金色的眼目……不知為何突然顫抖了起來。
景元看著你的方向,聲音嘶啞。隨後,不可置信地道出一個幾乎所有人都無法相信的事實。
“你的眼睛……為什麼失明了?”
不同於平日,不同於以往。你沒有回應,依舊是沒有回答。
這要怎麼回答呢?不如不問,不如不提。
“失明為什麼不去丹鼎司……你來這乾什麼……”或許是繼意識到白珩送死的計劃後的不安,或許是察覺了什麼。也可能是因為不間斷殺敵的體力不支,銀發紅瞳的劍首聲音微弱,帶著微不可查的顫抖。
“我來……和你們道彆。”
模棱兩可的文字和平靜的語氣讓人生疑。這是什麼話?道什麼彆,和誰道彆,為什麼道彆?
話語卡在喉中,叫不出聲,說不出口。連同著身體仿佛也被控製了,隻得呼吸,不得動手。
“你想要乾什麼……”跪坐在地上的狐人瞪大著眼睛,瞳孔顫抖。
知道的。其實都知道的不是嗎?很明顯啊……已經能夠猜到了不是嗎?
你寬慰的直視著白珩的眼睛,望進深處,對著她平靜的輕聲說到:
“做你剛剛想做的事啊。”
她從未哪刻覺得眼前人的話語這麼惡毒,這麼誅心,這麼瘋狂。
隨後,沒有再注意任何人的反應,你收起了頭頂撐起的傘。那一刻,血雨灑了你全身,將白衣染成一片罪孽深重的深紅。
這時,人們終於近乎崩潰的發現了。
你手中的那把傘,那把原本明媚綺麗的傘……怎麼能那麼紅那麼紅。
少女將傘橫至眼前,珍而重之地撫摸著傘骨,像是在道歉。白珩甚至還能看見……其上依舊掛著的,她送給她的那個蘋果小鳥的掛墜。
你沒有猶豫地轉過身,看向結界內廝殺的青紅之影。豐饒的血肉爆發出令人膽寒的力量,而它將巨龍孤身一人囚於其中。那抹青色的虛影,正孑然一身,近乎無力的與那無窮儘的怪物廝殺。
你看向遠方的一切,深感是自己該做出些什麼……做出些什麼改變的時候了。
你踏出了第一步。而在這一切都幾乎停滯的瞬間,隻有刹那。你回過頭,看向身後幾近崩潰的寒冰般的劍客,問了你這一生的最後一個問題。
"鏡流,"
"什麼是魔法呢?"
那雙深紅的……紅如血玉一般的雙目,突然重重地顫抖起來。
突如其來的,她被帶回了那很久很久以前,一切故事開始前,一切悲傷還未發生之時,該遇見的彼此還未相識之時,幾乎要被遺忘在時間儘頭的……那遙遠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