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身邊連防護措施都沒有,你怎麼敢這麼莽撞!"
白發的工匠一邊生氣地嗬斥你,一邊卻又彆過頭去不看你腿上的一堆被撕扯開來的傷痕。
爬樹的時候沒有一點防護,你的手臂和雙膝間全是細小的倒刺和木勾。摔下來的時候又被樹上的枝丫割裂了皮肉,尖銳的樹枝半截插入你的小腿。褲襪破破爛爛,大腿也遍布血淋淋的傷痕。
狐人坐在床頭有些心疼地摸著你的頭。一旁黑發的龍尊一言不發,冷著臉,手上動作卻很輕的為你清理腿上的傷口。
龍尊的力量能使你的傷口痊愈,但若是直接治療,那些細小的木刺,插入血肉中的木棍都會被嵌合在裡麵。
"對不起……我沒想那麼多……"
你有點委屈,卻也沒有勇氣在這個時候發癲搞怪。你垂著頭,不敢看眼前有些生氣的友人們。
"唉……應星哥就是這個脾氣。他隻是在擔心你,你也該見怪不怪了,莎林。"景元看著你的渾身密密麻麻的細小傷口,歎了口氣。
"不過你以後也不要再這樣了,我們都是……你的朋友。想要幫助彆人當然很好,你的心,大家都知道。
……可是我們也會擔心。"
少年看著你,平靜的金眸像一束陽光,照在你身上,像氧氣一樣滲入四肢百骸。
你感覺心臟像是吃了檸檬,一陣酸楚。像是被人捏緊,泛著一陣一陣的苦澀。
隻是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但其實不怎麼疼的,你早就習慣啦。
你想這樣反駁,但最終隻是張了張口,什麼也沒說。
那時,當你以為那時會結結實實掉在地上摔個半殘的時候,熟悉的水生調包裹了你的全身。你的身體被細柔的水流環繞,然後落在了一個有力的臂彎中。
你抬起頭,望進一片青碧色的海。
流淌的,晶瑩的水流像是他眼中剔透流轉的光。那雙本該平靜的,冷如海冰的清泠泠的眼睛,此刻卻裹挾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看向你。
隔著衣料,你感受到他溫涼的體溫。而自這龍尊的華服下,自這昳麗的皮囊之下,你竟緩緩聽見了——一顆鮮紅的人心隔著骨肉,正在急促而劇烈地跳動著。
“莎林!你沒事吧!”緊隨其後的是你的幾位友人。
景元跑得氣喘籲籲。
這幾天鏡流因戰事遠征,給他放了個小假。白珩一聽說有這種好事,便拉著景元陪她去逛街,說是買東西需要他做參謀。
路上剛好遇見從鱗淵境出來準備去丹鼎司的丹楓,三人便一路同行。
但就在剛才,原本一路跟著二人,時不時接兩句話茬的飲月龍尊卻突然像是看見了什麼東西。景元眼睜睜看著丹楓的瞳孔收縮成了一條細細的豎瞳,然後便突然向著廣場的一顆巨木飛身而去。
“哇,丹楓他又怎麼了!”白珩被嚇了一跳,看向景元。
“前麵一定是出什麼事。龍裔耳清目明,視力一向好,他肯定是看到了什麼!白珩姐,我們跟上去看看!”
二人向著丹楓的方向狂奔而去。剛穿過人群,就看見黑發的青年臂彎中抱著一個熟悉的人。
“莎林?你怎麼……天哪,發生什麼了……”狐人少女看著你滿身的傷口,滿臉不可置信。你的實力他們五人有目共睹,是完全能夠自保的類型,一般不可能有人對你造成傷害。到底發生什麼了?
白珩看著你對著她反常地帶著歉意笑笑,就像是在為給他們添麻煩而感到抱歉,突然感覺內心一陣悶得慌。她將視線轉向丹楓,但龍尊並未回答。
他用那雙此刻冰封似的目光凝視著你,一字一句的問。
“你是自己說,還是要我來幫你說。”
你打了個寒顫。
“我、我會解釋的……但是這個……”你小心翼翼地拿出懷裡的風箏。
“給我吧。”丹楓接過你手中的風箏,緩和了些臉色,對著不遠處樹下偷偷看你們的幾個孩子招了招手。
"飲、飲月君!"男孩立刻跑來你們身前。麵對著持明的尊長,小孩有些怯懦的看著他,又看了一眼你,猶豫著不敢接過風箏。
丹楓彎了彎腰,一隻手環抱著你,一隻手拿過風箏放在了孩子麵前。
“珍視的東西,無論如何都要守護好才行。”
不知是在勸告眼前的男孩還是在自言自語,他看著他,伸出手拍拍孩子的腦袋,鄭重又緩慢地說到。
“好的!我會的!謝謝飲月君,謝謝魔法少女姐姐!”
孩子們笑著,拿著風箏蹦蹦跳跳的走得沒心沒肺。但你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隻覺得心臟像是被填滿了一般幸福。滿滿當當,像是糖果盒、存錢罐,充實滿足得讓你有些眩暈。
看著你臉上露出的連自己都未覺察的近乎虛幻的笑容,青年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但很快便徹底消失,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