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他就站在那裡,看著你,不變地看……(1 / 1)

4.

自上次爬樹事件過去了有一段時間了。儘管你的傷已經在龍尊的偉力治療下好的差不多了,但作為你的主治醫生,丹楓依舊嚴格限製你的出行活動。你的“日行一善”計劃在不可抗力的外部阻力下被迫停止,隻能待在庭院裡無趣地等著,祈求五個人裡萬一有誰忙完了能來陪你玩。

你百無聊賴地坐在台階上戳著地麵的落葉,活像個等兒女回家的孤寡老人。

突然,你靈機一動。

要不去鱗淵境找丹楓吧?持明族生活的地方,丹楓肯定在那裡。你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既可以換換環境,又可以玩,一舉兩得~

你這樣想著,拿上小粉傘就快樂出發,左拐右拐,熟悉地直奔目的地。

"少主!您怎可如此一意孤行!"中氣十足的聲音帶著強烈的不甘與憤恨,像是恨鐵不成鋼的家長對待扶不上牆的爛泥一樣的孩子。

"我意以決,不必再議。退下吧。"黑發的龍尊揉了揉眉頭,表情未變,平靜地像是早就習以為常。

"您……您……葵扇大人!"名為雲門的龍師被堵的啞口無言,轉而看向一旁的中年男人求助。

"如此獨斷專行,剛愎自用……少主,遲早有一天,您會為您的選擇後悔的。"葵扇眼神怨毒,不甘地看著丹楓那無論何時都如一平靜的青色眼瞳。雖是中年人的長相,但聲音宛如垂暮老者般嘶啞斑駁。

"像您這樣專製獨權,不聽勸告,最終的下場隻會和以往的龍尊們一樣是淒慘的————哎喲!"

話還沒說完,一柄粉紅色的鮮豔的長柄傘就這麼毫不留情地砸到他的頭上,然後掉在地麵。

"哎呀。"

身後,少女嬉笑著驚叫的聲音傳來。一群龍師轉過頭向著來人的方向怒目而視。隻見你站在門口,皮笑肉不笑卻又溫柔地看著眼前一群人們,違和的表情顯得頗為詭異。

"……實在不好意思啊,"女孩黑色的眼睛宛如黑洞一般,定定地看著麵前的中年男人。

"沒看見麵前有人的說~☆"

"你!你……"葵扇氣的要死,想要上前還手,但又不得不維持著表麵矜貴的長者身份。

"哪來的黃口小兒!持明重地,龍師議會,你是怎麼進來的!來人給我轟出去!"中年男子起身就要找人抓你,可你不等他來,便自顧自送上了門。

你撿起地上的傘,走到他麵前。

然後,不等男人反應過來,眾目睽睽之下,又是一悶棍。

"大膽!"此刻,幾個龍師完全忍不住了,紛紛起身要對你進行一番人身審判。

"一個外化民也敢在此大鬨!我要把你移交地橫司!"

"你交啊我去過了有吃有喝生活品質高要是你來陪我一起就更好了我精神狀態不好彆惹我我喜歡發瘋更喜歡害彆人發瘋如果想死你就趁早。"

"你!你……我知道了,你是丹楓派過來打亂議會秩序的仆從吧。”中年男人望著不遠處聽著他輸出無動於衷的黑發龍尊,向著他走近。

“哼,丹楓,沒想到你也學會了這種陽奉陰違,綿裡藏針的伎倆。在這同我們虛與委蛇,出些下策,你還真是到頭了。"

到此,葵扇也不裝了,敬語也不用了,活脫脫是要耍賴到底的趨勢。

但還話音未落,一柄長傘便舉至他眼前。

銳利的傘尖帶著瘮人的鋒芒直抵麵門,鮮豔的粉紅色亮得灼眼。

在那把傘湊近的刹那,葵扇妄圖繼續開口的動作頓住了。

持明的嗅覺視覺皆比普通長生種們靈敏。而此時,從這無禮地直指他麵門,紅到要滲出來,鮮亮到俗氣的長柄傘上,他嗅到了一股濃烈到犯嘔的,鐵鏽的氣息。

連戰場都未曾踏足過的可悲的龍師們,平日裡養尊處優慣了,哪裡聞到過如此惡心到駭人的猩氣。

濃厚的,深重的,洗刷不掉的……罪孽的氣息。

就在那瞬間,在他眼前,他好像看見了無數個相同的魂靈喧囂著,與什麼東西相頡頏著,尖叫著朝他俯衝而來。蠶食他的靈魂,直至齏粉 。

意識到什麼的瞬間,葵扇不受控製的向後退了好幾步,腿軟著癱倒在地。

……這把傘根本不是傘。

——它是一把奪人性命無數,可怖的殺人凶器。

"丹楓!你、你知道你在乾什麼嗎!讓外人乾涉我族內務,和這種肮臟卑劣,恬不知恥,手染汙穢的魔女廝混在一起,你們——"

砰的一聲巨響,桌上的墨硯被重重摔在了龍師們的麵前,四分五裂,像是在警告或許會即將降臨到他們身上的結局。

墨發的龍尊神情冷冽如寒風過境,原本周身冷淡平靜的氣息此刻如開過刃的槍尖般肅殺,銳利。他站在那裡,從始至終不曾開口說過一個字,卻已然讓一眾龍師不再有膽量繼續辯駁。

丹楓少年時舌戰群儒,早就摸清這群人的本質真心。後來因龍心吞噬精神,泯滅情感,光憑執念與其相抗早已費勁心神。這群人妄想貶低推翻他早已不是一年兩年。一朝一夕,指向他的惡意他不在乎,也早已見怪不怪。他早就沒了那個耐性同他們周旋,便逐漸趨於緘默。

——可這不是他們當著他的麵詆毀你的理由。

"嘴巴放乾淨點。"丹楓自上而下睨了一眼龍師們,頗有一種「吾還在位一天,爾等都是膝下臣」的威儀。

"…………那麼少主,我們退下了。望-您-自-重。"

葵扇咬牙切齒地說完後,陰狠地瞪了一眼你,最終隻得卑躬屈膝地退下。

"……怎麼在這時候過來。沒什麼大礙吧?"

"能有什麼大礙?打又打不過,罵也罵不贏,慣會逞些口舌之快的老潑皮罷了。"

你知道他是在問你剛才發生的事情。在過去漫長的經曆中,這種事情發生的次數並不少。所以你隻是笑了笑,沒當回事。

"現在說話倒是挺正常?"仿佛沒怎麼受剛才事情的影響,又或者是因為想到你突如其來來到鱗淵境,心情變好了。丹楓好笑的看著你,甚至打趣了兩句。

"多虧那群龍師,讓我發完了一天的瘋。"你有些走神,隨意地回答著,卻沒發現丹楓眼中閃過的一絲疑問。

但他並沒有發問,也沒有探究。

身為百代中最為優秀的一代龍尊,在擁有至上武力的同時,丹楓同樣不輸優秀的頭腦。你當然知道,麵前這個人早就覺察到了什麼。

你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被丹楓打斷了。

“不想便不用再說。我知道你的手上從未沾染過無辜之人的鮮血,這便足夠。”

你愣了愣,緩緩抬頭看向麵前的青年。

他就站在那裡,看著你,不變地看著你。

萬代如一。